《我说我忘不掉你》落日藏袆

11、正月初雪的相守念

　　正月初二的清晨，昨夜的薄雪又覆了一层，把小城裹成了软糯的白，檐角垂着晶莹的冰棱，风掠过便叮咚轻响，混着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成了新年最温柔的序曲。温知予是被窗外的雀鸣和沈知珩的消息吵醒的，屏幕上的字带着暖意：“醒了告诉我，带你去外婆家的梅园，雪落梅枝，好看得很。”
　　她趿着毛绒拖鞋跑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果然见巷口的老槐树下，沈知珩立在雪地里，身旁停着一辆银色的轿车，是他舅舅的车，特意开来带她出门的。他穿了件驼色的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手里还攥着一个暖手宝，见她探出头，抬手朝她挥了挥，眉眼弯着。
　　温知予忙不迭地收拾，翻出米白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上沈知珩送的白色羽绒服，又把他织的围巾仔细绕在脖子上，指尖抚过软糯的毛线，想起他熬夜织围巾时，指尖被针扎到还嘴硬说没事的模样，嘴角便忍不住上扬。推门出去时，沈知珩已快步走来，把暖手宝塞进她手里，掌心裹住她的指尖揉了揉：“怎么还是凉的，快揣好。”
　　车里暖烘烘的，副驾的置物架上摆着他提前准备的零食，都是她爱吃的蜜饯和坚果，还有一杯温着的红枣茶。沈知珩替她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她盯着零食看，轻笑：“路上吃，梅园离这儿有点远，别饿着。”
　　车子驶离老巷，往城郊的梅园去，窗外的雪景不断倒退，田野覆着白雪，偶尔有几枝红梅从矮墙里探出来，点点嫣红映着白，像幅淡墨的画。温知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致，沈知珩悄悄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十指相扣，掌心的温热透过肌肤传过来，暖到心底。
　　梅园藏在山脚下，刚走到门口，便闻见淡淡的梅香，清冽又清甜，混着雪的寒气，沁人心脾。园子里的梅树都落了雪，白皑皑的枝桠间，缀着朵朵红梅、白梅，层层叠叠，开得热烈。雪还在轻轻飘，落在梅瓣上，凝成薄薄的霜，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梅香便更浓了。
　　沈知珩牵着温知予的手，走在铺着木板的小径上，怕她滑到，脚步放得极慢，时不时扶着她的腰。走到一株开得最盛的红梅树下，温知予忍不住停下，伸手拂去枝桠上的雪，红梅露出来，嫣红似火，衬着她白皙的指尖，格外好看。“知珩，你看这枝，好美。”她回头喊他，眼里盛着星光。
　　沈知珩抬手拿出相机，这是他特意带来的，对着她按下快门，定格下她与红梅相望的模样。他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着眼前的梅枝：“再好看，也没你好看。”温知予的脸颊微红，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梅香，格外安心。
　　园子里人不多，偶尔有几对游人，都轻声细语，怕扰了这园中的静谧。两人走走停停，沈知珩替她拍了许多照片，有她站在梅树下的，有她伸手接雪的，还有两人相拥的合照，每一张里，她的眉眼都弯着，他的眼里都盛着她。走到梅园深处的小亭，沈知珩扶着她坐下，从包里拿出毯子铺在石凳上，又把带来的热茶倒在纸杯里，递给她：“喝点茶暖暖身子，别冻着。”
　　温知予捧着热茶，靠在他肩头，看着亭外的雪落梅枝，听着他轻声说着话，说着以后的新年，要带她去看更美的风景，去江南看断桥残雪，去北方看林海雪原，去每一个有雪有梅的地方。她轻轻点头，心里想着，只要有他在，哪里都是最好的风景。
　　亭外的梅香绕着，雪轻轻飘着，两人相偎着，不说太多话，却觉得时光温柔，岁月静好。原来最好的相守，不过是这样，风雪里相伴，烟火里相依，看遍四季风景，心里始终装着彼此。
　　离开梅园时，沈知珩折了一枝开得正好的红梅，用牛皮纸仔细包好，递给温知予：“插在花瓶里，能香好几天。”温知予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稀世珍宝，嘴角扬着藏不住的欢喜。
　　车子驶回老巷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雪地里映着淡淡的霞光，格外温柔。沈知珩把她送到家门口，替她拂去发梢和肩头的雪沫，低头在她唇间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梅香和雪的清冽：“明天我来接你，去爷爷奶奶家吃饭，他们一直想见你。”
　　温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红梅枝轻轻晃动，小声点头：“好，我明天早点起来收拾。”她捧着红梅跑进家里，靠在门后，摸着唇上的温度，脸颊还泛着红，走到客厅，把红梅插进青瓷花瓶里，摆在窗边，梅香瞬间漫了满屋。
　　夜里，温知予坐在窗边，看着花瓶里的红梅，给沈知珩发消息：“红梅插好啦，满屋子都是香味，谢谢你今天带我去梅园，很开心。”没过多久，他的消息便回了过来，附带一张照片，是下午在梅园，他偷偷拍的她的侧脸，梅香绕肩，眉眼温柔。还有一句话：“有你在，才是最好的新年。”
　　温知予看着照片，嘴角弯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心里软软的。窗外的雪还在飘，落满了老巷的青石板，落满了院中的老槐树，却落不下她心底的暖意。
　　正月里的日子，便在这样温柔的相伴里慢慢过。沈知珩带着她走亲访友，他的家人都极喜欢她，爷爷奶奶拉着她的手，给她塞红包，舅妈忙着给她夹菜，说“知予这么乖，以后可要常来”。温知予也渐渐不再拘谨，跟着他喊爷爷奶奶，喊舅舅舅妈，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江叙白和许清柠也时常约他们出来，四人一起去逛庙会，一起去吃小吃，一起在老巷的雪地里散步。庙会上格外热闹，捏糖人、吹糖画、套圈的小摊摆了一街，许清柠拉着江叙白的手，围着糖人小摊看个不停，江叙白便给她买了一只兔子形状的糖人，许清柠咬了一口，甜滋滋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四人坐在庙会的小吃摊前，吃着热腾腾的馄饨和烤红薯，说说笑笑，阳光透过棚子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美好。雪渐渐化了，老巷的青石板路露出本色，屋檐的冰棱滴着水，叮咚作响，像在唱着新年的歌。
　　正月十五的元宵，小城格外热闹，老巷里挂起了灯笼，家家户户都煮了汤圆，甜糯的芝麻味、花生味漫在空气里。傍晚，沈知珩、江叙白和许清柠都来了温知予家，温妈妈煮了一大锅汤圆，芝麻的、花生的、豆沙的，满满一碗，甜糯可口。
　　吃完汤圆，四人一起去逛灯会，老巷的街巷里挂满了五彩的灯笼，兔子灯、荷花灯、宫灯，各式各样，映得街巷红彤彤的。灯会上还有猜灯谜的小摊，许清柠拉着江叙白去猜，猜对了便得了一个小兔子灯笼，欢喜地举着，像个小灯笼精。
　　温知予和沈知珩也凑过去猜灯谜，谜面是“岁岁年年常相伴”，打一成语，温知予想了想，脱口而出：“生生不息。”摊主笑着点头，递给她一个荷花灯，“小姑娘真聪明。”
　　沈知珩牵着温知予的手，走到江边，江面上飘着许多荷花灯，点点暖光映着江面，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四人各自放了荷花灯，许清柠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江叙白站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温知予也闭上眼睛，心里许愿，愿岁岁年年，都能和沈知珩相守相伴，愿他们四人，都能岁岁安澜，万事顺意。
　　沈知珩看着她许愿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的愿望，我都替你记着，都会实现的。”
　　花灯映着少年少女的眉眼，江风轻轻吹，带着元宵的甜香，也带着彼此的心意。雪早已停了，月色温柔，洒在江面，洒在老巷，洒在每一个相伴的身影上。
　　这个正月，有初雪，有红梅，有花灯，有团圆，更有彼此的相守相伴。少年少女的心意，在梅香里沉淀，在花灯下坚定，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愈发浓烈。他们知道，往后的每一个新年，每一个四季，都会牵着彼此的手，走过风雨，走过晴暖，把相守的念，藏在心底，岁岁年年，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