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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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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佑礼又遇到了李子木。
雨还在下,老板给他带了家人包的水饺,他没胃口,又不好推脱。
他低头吃水饺。
他在想之前的事。
寻常夫妻也会为了柴米油盐争吵,中年夫妻爱情所剩无几,他和我李子木似乎也可以不明不白活一辈子。
后悔过离开吗?
“拍”一声,眼前出现李子木的手,紫红的血管狰狞盘绕。
“佑礼,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陈佑礼不答,李子木笑着看着他,亲和力拉满,眼底却藏不住审视。
那眼神让他想起过去的欺骗h,本能得感到恶心—前几秒自己居然在幻想和他的未来,太招笑了,好了伤疤忘了痛。
陈佑礼扫过他手中的银行卡,顿时心知肚明。
他虽然不确定李子木爱不爱他,但却十分确定李子木会帮他。
“卡里有70万,你收着,自己开个便利店足够了。”语气不容置疑。
李子木找过老板,在他不在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放弃,不,放过自己。
“包我,不够。”
李子木有些恼火,在他看来,两年了,什么仇什么怨也该翻篇了。
再说,就算没有他,陈佑礼也不会过得更好,会因为打工兼职蹉跎学业,圣父心得给他爸捐肾。自己是做了错事,也有好好反省学着放手,可陈佑礼现在这副模样让他怎么放心。
非要衡量他的所作所为,自己最多功过相抵,没帮到他也没害他。
“你想要现金,明天记得早来,我一张一张铺在地上。”
“无所谓。”
陈佑里是真觉得无所谓—操蛋的生活他早厌倦了,他也曾自以为遇见救赎,打算直面过去开始新生。但生活不是小说,他更不是救赎文的主角。
当他意识到李子木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怕,怕滤镜破碎,与其这样不如趁早抽身。
至少回忆里有人真心实意地爱过他,帮过他。
“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意定监护。”李子木目光阴沉,几分钟后对方还是没有回答。
“厌食症,不愿意吃东西,我有义务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他们会绑住你的手脚,插管鼻饲。”他顿了一下,“毫无尊严可言,你想要那样吗?”
“滚,软磨硬泡不成,该威逼利诱吗?”
陈佑礼脸色很难看,吞下的水饺争先恐后涌入食道,冲进洗手间,李子木也跟了过来。
“滚,看见你就恶心。”
其实并不是,他经常吐,和李子木没关系。但现在他需要借口,赶走狗皮膏药。
任何想法都没逃过李子木的眼睛。
李子木从背后环住陈佑礼的腰,手掌覆在陈佑礼的小腹,胸膛紧贴后背,衣料单薄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后背的纹路,两颗心心脏相聚不过几公分。
“我们从新认识,好吗?”李子木说。
便利店的洗手间没有窗户,感应灯灭了,身后的门缝透来一束光亮,陈佑礼抬头看向镜子,只能看清脸颊上的高光点,看不清表情。
李子木下巴垫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气体扫过他的皮肤,狭小的空间只能听到心跳和鼓膜震动的声音。
心中起草的刺耳的话,此刻再难说出口。
“没有你,我也会好好生活,放过我吧。”陈佑礼重重呼出一口气,“你故意带我去看跳湖学长的尸体,你明知道我母亲死于坠湖。”
“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平静诛心。
他清楚感知到李子木呼吸停滞,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点事不足以让他反应如此剧烈。
李子木没有再说话,或许他无话可说,直到前一秒他还固执地欺骗自己,陈佑礼是嫌弃自己控制欲太强,或者真如他所言的未来规划不同,才分手。
两人毫无意义地维持着亲密的姿势。
“老板,付钱了。”
“稍等,着就来。”
李子木松开了手,将定位器塞进对方口袋,却没有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哦呦,吓我一跳,怎么还有个人。”
老板推开洗手间门,捂着心脏后退,显然被吓得不轻。
“我来借用厕所,谢谢老板。”他又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皮囊,应付人际关系。
“谢啥,你是小佑的朋友吧,他换班回去了。”
你看你,离开我连好好生活都不会,凸起的的脊骨,泛红的皮肤,高耸的颧骨,你就是离不开我,李子木心想。他有了说服自己的理由,自然不会停在原地,只有陈佑礼是否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自己咬死不承认,他能有什么办法?
哄又哄不好,威胁也威胁不到,是你逼我的。
稍漏破绽就逃跑,若真坦白,还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下辈子我一定对你坦诚相待。
“我是为你好啊。”
少年默念着,一遍又一遍,他打开手机看着定位最终停在对面小区,一号公寓楼五层。
他点开沉寂很久的聊天框,上条信息还是两年的分手通知。在输入框打下:想吃什么我去找你。又把内容删了,还是要有惊喜。
陈佑礼一回家就开始收拾行李,他不知道李子木究竟想怎么样。
他还年轻做不到释然地说:都过去了。但也不想一辈子陷在糟糕的爱情里。
没劲透了。
走地匆忙,开门时甚至网了打开防盗锁链,他放下行李箱,突然门缝中伸出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陈佑礼抬眸,少年狩猎的眼神隐藏在门缝中,楼道照明灯坏了很久,忽明忽暗照在李子木脸上,他笑着,却让陈佑礼冷汗直冒。
“佑礼,你要去哪呀。”
陈佑礼看着他嘴唇张和,却没听清在说什么,一瞬间他确定自己走不了了,未来的三五年里他们会继续这段孽缘。
他推后半步,怒声道:“撒手。”用力关上门。
李子木没有撒手,另一只手摸向链条,语气温柔有些训诫的味道:“像这种保命的东西,还是不要贪便宜比较好。”
说罢撞向了门,链条断裂,李子木甩上门,箍着陈佑礼的手腕把他往里拖。
耐心耗尽,挤压的情绪喷涌而出,陈佑礼被他甩在床上。
“宝贝,读研很费耐心,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力了。”
他双手撑着床,将陈佑礼锁在身下,他捏住陈佑礼下颌,让他直视自己。
陈佑安双眼紧闭,他的脸颊瘦的已经凹陷,颧骨突出,唇色苍白像是蒙了层白霜。
动静太大引来几位好心邻居,敲门声变成变成急促拍门声,他理了理身下人的头发,轻声说:“别害怕,等我回来。”
陈佑礼身体紧绷着,此刻竟不知道该做什么,愣在床上不动。
如果放下了,为什么选择来到李子木读研的城市。倘若他放不下,为什么又做不到静下心好好谈谈?
是在期待心中的猜想被否定吗?李子木没欺骗过他吗?
“小李,你没事吧?”邻居a说。
“他没事,我们闹别扭了。”李子木说。
“你是谁?”邻居b问。
“我是他男朋友,是他丈夫。”李子木像是标记领地,丝毫没考虑老年人的接受程度。
邻居:……
“他真没事吗?”接受程度高的邻居开口。
“我没事,抱歉吵到大家了。”陈佑礼起身走到李子木身后。
靠近时,李子木担心他会逃跑,伸手拦住了他。
应付完邻居,又只剩下两人对峙,四目相对,周遭弥漫着无力感。
“李子木,算我求你。”他说“你能拿出70万,说明你回家了,也承认自己不喜欢男的,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弟夭折了,他们请我回去的,至于我喜不喜欢男人,他们年纪到了生不出儿子,也只能接受。”
“我和你讲不通,你想干什么。”
“明天去住院,我陪你。行李箱直接带过去,你也算没白费力气。”
“……”
陈佑礼长叹一口气,心跳得厉害挑开他最不愿回想的事:“李子木,当年我被造谣,你明明可以帮我澄清,为什么突然消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住口。”少年眸光暗了几分,语气强硬又慌乱,“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陈佑礼重来都生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为什么到他这就非要刨根问底。
他忘了,这曾经是他想要的,他想要陈佑礼直面过去,深陷沼泽,这样他就可以从天而降,圆了自己的骑士梦。
陈佑礼任命地躺会床上,蜷缩着裹住自己,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李子木折腾,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app发送来发货提醒,店铺名是陈佑李的手工店,注册店铺时输入法自动把他的“礼”改成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