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很坚定》沐可可乐

3、第 3 章

　　叮铃铃——

　　闹钟和平时一样响了三遍。

　　汐晴半清半睡里按掉了第三次响起的铃声，床头灯还亮着微弱的暖色光。

　　06：15（手机屏幕）。

　　冬天的早晨本该刺骨寒冷，
　　但她的寝室里已经被暖气稳稳托住。
　　被子边缘的布料还有体温残留。

　　她蜷起脚趾，稍微挪了一下。
　　昨夜查房到很晚，
　　睡姿不舒服的疼痛还在背部泛着。

　　她慢慢坐起，
　　揉了揉眼睛下方那块已经有点泛青的黑眼圈。
　　昨晚的病例讨论还在耳朵边回响——
　　被老师点名问了三次不同的诊断可能性。她清楚记得那三个可能性，现在又把它们忘掉了。

　　拉开衣柜，
　　规培的衣服是简单的白衬衫和同色的裤子。

　　镜子前——
　　是一个皮肤偏白、眼神有点倦、头发微乱的成年人。汐晴对着她轻轻点头。
　　可以。还有个人样。

　　来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
　　接捧冷水洒在脸上，
　　清醒多了。
　　清脆的水流声开始进入脑海。
　　挤点牙膏，嗡嗡——

　　电动牙刷放在嘴里，自己就能动。
　　期间，汐晴可以确定今天的行程。

　　齿缝间是清醒的味道。

　　穿好外套，鞋子是那双有些磨损但非常合脚的马丁靴。

　　外面的空气确实冷。

　　值夜班的同事在楼下大厅已经等着了。凑近了看，原来是她的师弟。当初听说她来了杭城，非要跟过来。

　　一杯黑咖啡被递过来，比想象的还要烫。

　　“汐医生，你的咖啡。恭喜啊，苦日子就要熬到头了。”周师弟一脸羡慕又欠揍的表情。

　　“谢谢师弟。是啊，不像某人，才刚刚适应日夜颠倒的生活。”

　　“那必须得，师姐都在这里。我不可得来抱紧师姐的大腿。
　　不多说了，我得马上补觉，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师弟打着哈欠，走了。

　　汐晴轻轻抿了一口。还是一样苦，几年了都不习惯。

　　医院，人来来往往。

　　查房名单、病历本、电话铃声、检验报告、呼叫栏里的提醒——

　　这些东西像剪影一样堆叠在她的脑海里。

　　汐晴正在写病例的诊断思路，就马上来了一个电话。思考被打断，也得马上回应。

　　“小汐，这边有个新进的病例，你马上过来我们一起看一下。”是带教的电话。

　　“好的，老师。马上就来。”这边病例还没敲完，只能马上打个便签让人先不要碰电脑。

　　“这个病例和小汐你的研究方向很相关，这次可以接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一下，
　　手术的具体方案，你也参与进来。这是一个很典型的脑肿瘤切除术。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完成后，我们再讨论一下。”

　　“好的，老师。我会赶紧出方案的。”说完，打算转身离开的汐晴，又被老师叫了回来。

　　“走这么急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关于你上次的规培时间申请，因为你已经在海城那边培训过一年了。
　　你的带教反响也都不错，审核通过的概率很大。
　　还有半年，你就可以出师了。”老师欣慰地看着汐晴。

　　“都是老师们教得认真。”汐晴重重向老师鞠了一躬。

　　老师拍拍她的肩膀，“忙去吧。”

　　一段简单的鼓励也只是日常的小插曲。相比之下，还是此刻咕咕叫的肚子来得更加真实。

　　却还是忙得没时间吃。

　　一个实习医师递给她一杯加了糖的牛奶。
　　“汐晴姐，喝一点补补血。”

　　她微微点头。这是夏天新来的规培医生宁华，想到自己二十六岁的时候，刚刚毕业，对未来的一切都信心满满。

　　汐晴对所有人都很有礼貌，对新来的师弟师妹也都不吝啬教导。
　　每个医生都是花费了很多人力金钱才培训出来的，而且现在时代做什么都很快，今年高考选择医学的人也少了很多。

　　午间的片刻

　　她坐在小小的休息室里，
　　靠在椅背上，
　　眼睛盯着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些神经都在她的脑海里，手上也不自觉开始描绘。
　　休息室里什么时候都有葡萄，还有练习用的钳和线。
　　松了松手指节，汐晴开始练习缝合。

　　还有空闲的时候，汐晴就看看文献。生活被填地满满的。似乎，不需要其他了。

　　但是，如果是想渗进去一些水的话，或许还是可以的。

　　汐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摇了摇脑袋，又看着她的病例了。

　　这个患者的确和老师讲的一样。是汐晴想要进修的领域。而且十分典型，看来老师已经在考虑她后续的专科进修了。

　　当初选择来杭城，也是因为国内最好的神外就在这里，而且杭城的国际化交流平台做的也很好。
　　当时在海城的导师也倾力推荐她来这里继续学习。

　　国际化吗，好像明年夏天就有一个国际交流学习的机会。如果这次规培时长虽然审核通过，再转到专科的话，说不定有机会可以申请去华国学习。

　　最新的研究进展几乎都在华国产出。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的点。晚饭都忘记吃了，汐晴只想快点把这个手术方案敲定。

　　但是医院的床的确不太好睡，今天也不是她值夜班。

　　拿上电脑，汐晴就准备回寝室了。

　　路过便利店，买速食，微波炉一热就可以带回去。

　　回到寝室。

　　电脑前，手指落下的声音有些空。

　　汐晴停了一下。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节奏。

　　又或者，没有。

　　赶紧先看病例。

　　星星枕着月亮要入眠了。

　　灯光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