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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日头升到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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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到高处，珞鎏眯眼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晌午了。
秋日里有些凉意，在游廓，这个季节的阳光是没有温度的。
她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妓夫太郎，以前还是小猫的时候，犯了错撒撒娇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化形的这么突然，但这种方式，对他来说就是不告而别。
珞鎏晃悠到妓夫太郎回家会经过的一条窄巷，索性在路边的破箱子上坐下，靠着斑驳的墙壁，发起呆来。
之前，她就是在这里遇见妓夫太郎的，那么小一个孩子，被人打得身上全是淤伤。
现在，他已经能自己收债挣钱了。
为什么不继续上学堂了呢，她给了他很多银子，这么快就花光了吗。
珞鎏想到他还要独自抚养妹妹，可他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幽幽的一声叹息从巷子里传出，妓夫太郎走进巷子的脚步顿了半拍，脚步声便再度响起，声音沉沉，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
珞鎏耳朵动了动，朝巷口望去，眼睛倏地一亮。
手往箱子上一撑灵活的跳到地面上，她踌躇的往前迈了迈，又退回来。
咪的天！紧张死咪了！
晌午的太阳高悬，这里却是一条不见天日的深巷，一墙之隔，阴影与光明泾渭分明。
妓夫太郎个子窜高了许多，但是他佝偻着背，低着头，头发垂落在两旁覆盖住大部分脸，看不清神色。
珞鎏鼻子一歪，猫尾巴差点应激得跑出来，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学老头走路！
一下子也不怵了，一个大跨步占据了道路中央，这地方就这么点，珞鎏这架势在旁人看来，纯找茬。
一道阴影挡在妓夫太郎面前，他眼皮也没抬，甩了甩手上的镰刀，声音无甚情绪。
“滚。”
话音刚落，那人抬起一只手，妓夫太郎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就传来一阵尖锐的拉扯，他错愕的抬头。
好快的速度。
还没看清人，妓夫太郎下意识往后一撤，狠厉的抓着人的手往下一翻，尖锐的镰刀泛着冷光抵向那人。
镰刀的冷光堪要触到鼻尖，珞鎏迅速往后一仰，避开尖锐的刀刃。
第一下刚躲过，第二刀又挥了过来，珞鎏眸光一冷，露出两颗小巧的尖牙，猫耳显现出来。
修长莹白的手臂只手撑在地面上，往后一跃，又借着旁边的箱子一使力，腿抬至半空中，一个飞踢精准的朝镰刀驶去。
妓夫太郎侧身收回镰刀，腿疾速的扫过一旁堆叠在一起的箱子。
空气呼啸着被划破，地面发出一阵巨响，珞鎏腿下一堆箱子残骸已经看不出形状，硝烟滚滚。
珞鎏站在尘土中，身姿挺拔，琥珀大眼往前侧方斜斜一送，爪子透着寒光出鞘，一步一步向妓夫太郎走去。
妓夫太郎握着镰刀的手一转，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极冷。
他脊背绷紧，大拇指贴紧镰刀手柄，一副蓄势待发之势，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眼前的人。
一双熟悉的猫耳出现在眼前。
一切情绪骤然失了色。眼前画面微微晃动起来，他唇角凝固的冷意出现一丝裂痕，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失声，“小......猫？“
珞鎏眨眨眼，爪子和利牙收了起来，猫耳轻微颤动着，散发刚刚积攒过多的热气。
妓夫太郎脚步急促的往前走了两步，两人相对着，刚刚尘土扬起的硝烟还在弥漫，灼烧着空气中的氧气，让人喘不上气。
珞鎏刚刚被激起的战斗斗争稍微冷静下来，心情又开始踌躇，一只脚狠狠碾着地上箱子的木碎，低下头躲开妓夫太郎的目光。
要不装哭吧。
装哭有用吗。
她微微抬起一只眼，去瞟妓夫太郎，那人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血色，唇瓣轻颤，身上还有几道她没见过的疤痕。
真的有点想哭了。
珞鎏嘴角向下一瘪，下唇瓣的一边陷入贝齿，鼻翼微微抽动，眼泪还没酝酿出来，就陷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那人大步上前弥补了刚刚的那点距离，把她拢在怀里，极轻的一声叹息从上方传来。
“好啦。”
妓夫太郎抚上她的头发，有些失神，蓬松的浅金羊毛卷和猫猫毛发的触感一样，带着毛茸茸的暖意。
原来她是女孩子。
他突兀的得到了很久以前问过的一个问题的答案。
像是寻常的一个午后，猫猫只是贪玩了一会忘记回家，而他也数次在门口守株待兔的问，“你去哪儿了。”
“你去哪了。”
现在他也这般问。
珞鎏揉揉眼睛，依恋的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膛，”我化形了。”
“...看出来了。“妓夫太郎的声音很轻，“然后忘记了回家的路吗。”
他其实想直接问小猫是不是不愿意回家，或许，没有把这里当成过家。
那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梦魇。
珞鎏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不是的。”
“我吃完蛋糕就没有意识了，对我来说只是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就到现在了。”
妓夫太郎嘴唇微动，还是说了一句，“好。”
珞鎏眉头一簇，面前的人明显不信她说的话，她松开手，面色严肃，“是真的！”
妓夫太郎没应声，他沉默了良久，没有再继续抓着这个问题。
“你还会离开吗？”他问。
珞鎏张张嘴，眸光闪烁一瞬，没有作声。
当初她来这里本就只是找一个歇脚的地方，现在她化形了，鬼宴洪荒也结束了，离和大家约定好的团聚时间还有一年。
但是晚一些的话......妈妈也不会骂她吧。
她抓起妓夫太郎的手，“我会尽量久一些陪着你，好吗？我离开一定会和你说，也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突兀的，妓夫太郎的喉咙深处渗出一声短促的怪笑，他将唇角向上扯起，定格在一个看上去有些怪异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的人，眼底一片冰冷。
这不是他的小猫。
不如变回去，不要化形的好。把它锁在笼子里，系上项圈，出门也只能让他拴着绳子牵着，不然就不许出门，出去挠伤了别人怎么办，就应该永远的锁起来。
永远不会离开他。
它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主人。
他也只会有这一只小猫。
他早该这么做的。
“为什么要离开呢。”他说，手指轻柔的顺着珞鎏卷翘的头发。
珞鎏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她不会永远呆在这里，就像她能够离开妈妈独自生活，现在也过得好好的，他也能够做到，没有谁离不开谁。
她想这么说的。
但看着妓夫太郎，珞鎏心又软了，这次突然消失了一年，这种不告而别对他来说肯定很不好受，两人刚见面，还是不要这么快说这些了。
珞鎏想了想，没有去接话，转而主动谈起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两人并排往前走，刚刚骤然凝滞的氛围仿佛又回归了平静，一片团聚的温馨。
妓夫太郎的手牵着她的，珞鎏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族里发生的趣事，声音清脆，娓娓道来。
语罢，珞鎏轻巧的跳到妓夫太郎面前。
“所以，我和大家集合之后，就回来找你，好吗？”
妓夫太郎看着她专注的眸子泛着熠熠生辉的金光，终于低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