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面教材》一定要善后

5、外派任务（二）

　　天刚蒙蒙亮，客栈厨房飘出的麦香就钻窗缝了。
　　沈别青趿着鞋推开门时，掌柜的老婆子正把热腾腾的馒头往食盒里装，旁边盘子里的茶叶蛋油光锃亮。
　　“沈仙师早啊！”老婆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这馒头是新磨的面，茶叶蛋腌了三天，保准合口味。”
　　“大婶手艺看着就好。”沈别青拿起个馒头咬了口，面香混着酵母的微甜漫开，比宗门食堂的糙面馒头强十倍，“对了，这谷里的妖兽闹了多久了？”
　　“快半个月了。”老婆子叹气，“起初只是丢了几头牲畜，后来……后来李猎户家的小子进山就没回来，官府派人搜了三天，只找着只带血的靴子……”
　　沈别青捏着馒头的手紧了紧，又塞了块碎银子给她：“多准备点干粮，我们可能得在谷里待两天。”
　　这时相闻玉和凌归砚走了出来。相闻玉换了身墨色劲装，布带束着墨发，“碎影”剑斜挎在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走了。”他言简意赅。
　　“来了，归砚，罗盘拿好，仔细盯着。”
　　三人出了镇，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黑风谷口，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
　　沈别青蹲下身，指尖拨开杂草，指着个碗口大的蹄印：“是熊科妖兽，但你看这边缘的土痕，应该受过伤。”
　　相闻玉瞥了眼，淡淡道：“然后？”
　　“然后？”沈别青挑眉，抬头时晨光恰好落在他眼里，那双总带着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认真“待会儿遇上了，专攻左前腿。它爆发力强，但受伤的腿撑不住太久，你金丹中期的实力，耗也能耗死它。”
　　相闻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瞬，移开视线时：“知道了。”
　　凌归砚小声道：“沈师兄懂得好多。”
　　“以前跟我爹进山打猎学的。”沈别青笑了笑，刚才眼底那点认真劲儿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瞎琢磨罢了，哪比得上相师兄，剑耍得比谁都好看。”
　　相闻玉没接话，抬脚往前走，步幅却比平时慢了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里飘来腥甜气。凌归砚突然“呀”了一声：“罗盘转得好快！”
　　三人同时停下。罗盘指针疯狂打转，线都快磨断了，显然离妖兽极近。
　　“藏起来。”沈别青拽着凌归砚往巨石后躲，刚蹲下，就见道黑影从雾里扑出——足有小牛犊大的黑熊，红眼瞪得像要滴血，直撞过来。
　　“碎影”剑出鞘的瞬间，银弧划破雾气，精准斩在熊爪上。“嗷——”黑熊痛得嘶吼，蒲扇大的爪子拍向地面，激起半尺高的土浪。
　　相闻玉剑锋猛地变向，果然见黑熊左躲右闪时动作发僵。他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绕到熊后，“碎影”剑从颈侧划过，黑红色的血喷了半丈远。
　　黑熊轰然倒地，红眼渐渐失了神采。
　　沈别青松了口气，拍了拍凌归砚的背：“没事了。”转头见相闻玉蹲在熊尸旁检查，凑过去问，“怎么了？”
　　相闻玉指尖沾了点黑血，眉头紧锁：“血里有戾气。”
　　“戾气？”沈别青的表情瞬间正经起来，蹲下身仔细查看熊耳后，果然发现个指甲盖大的黑色符文，“是邪修的手段。这熊不是自然变异，是被人用邪术催的。”
　　他说话时，指尖轻轻拂过符文边缘。
　　相闻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瞬，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等等。”沈别青拉住他，“要是真有邪修，咱们得小心。邪修的手段阴得很，你金丹中期是厉害，但架不住人家玩阴的。”
　　“你有主意？”相闻玉挑眉，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揶揄。
　　“算不上主意。”沈别青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黄色的符箓，“这是寻踪符，能探三里内的活物。先探探路，总比闷头往前冲强。”
　　他点燃符箓，符箓化尘土散去。
　　“那边有东西，数量不少，动静还挺齐。”沈别青用树枝指向左侧，“不像是野生妖兽，倒像是被人训过的。”
　　相闻玉看了看他认真的侧脸道：“还行。”
　　“什么叫还行？”沈别青立刻炸毛，刚才那点专注散得一干二净，“这叫未雨绸缪！你——”
　　话没说完，左侧密林里突然传来“簌簌”声，十几只青灰色的狼从雾里钻出来，眼冒绿光，嘴角淌着涎水。
　　“来得正好。”相闻玉拔剑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碎影”剑化作银龙，剑光扫过处，狼嚎声此起彼伏。
　　沈别青拉着凌归砚退到巨石后，嘴上却没停：“左边那只大的是头狼。对，就是现在——哎哟你劈偏了！”
　　相闻玉反手一剑刺穿头狼的喉咙，冷冷回头：“要不你上？”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沈别青讪笑，“你看你金丹中期，跟这群筑基期的狼耗着多掉价。”
　　凌归砚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师兄，你看那边的雾……”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周围的雾气正打着旋儿往中间聚，像被什么东西吸着，空气里多了股甜腻的香气。
　　“不好。”沈别青的表情瞬间凝重，眼神里的玩笑劲儿全没了，“是迷魂阵！妖兽只是诱饵，这才是捣蛋鬼设的套！”
　　“捣蛋鬼？”
　　“就是偷鸡摸狗搞破坏的主儿。”
　　“有病。”
　　沈别青翻了个白眼。
　　“归砚，屏住呼吸。”沈别青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个瓷瓶，“这是清瘴丹，含着能顶半个时辰。”
　　相闻玉接过瓷瓶时愣了愣：“你还带了这个？”
　　“我爹塞的，说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沈别青把丹药塞进凌归砚嘴里，抬头时正对上相闻玉的目光，挑眉道，“怎么？觉得你沈哥哥其实挺靠谱？”
　　相闻玉没理他，含了颗丹药，清冽的药味压下了甜腻：“阵眼在阴气最重的地方。”
　　“那边。”沈别青指向右侧山壁，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浓，石缝里还渗出些黑色的粘液，“崖壁下草长得稀，说明聚阴。”
　　相闻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片崖壁透着股诡异的阴冷。
　　“有点脑子。”他丢下句，率先往崖壁走。
　　“什么叫有点？这叫大智若愚！你——”
　　话没说完，脚下突然一软，三人同时坠入个黑漆漆的洞口。下落的瞬间，沈别青下意识地把凌归砚往怀里抱，自己却被相闻玉拽着后领甩到背上。
　　“抓紧！”相闻玉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带着点急促的呼吸。
　　沈别青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对方束发的布带，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他嘴上却硬：“我靠！啊——”
　　“闭嘴。”相闻玉的声音有点闷，显然在运灵力缓冲。
　　“砰”的一声，三人摔在软草上，不算太疼。沈别青刚想爬起来，就被相闻玉按住了。
　　“有动静。”
　　“……”这个姿势有点暧昧吧。
　　黑暗里传来细碎的“咔哒”声，像指甲刮石头。相闻玉摸出夜明珠，光芒亮起的瞬间，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洞壁上嵌着上百个骷髅头，眼窝黑漆漆的，每个头骨上都刻着和黑熊耳后一样的符文，正随着珠光发亮。
　　“这是……”凌归砚的声音发颤，往沈别青身后缩了缩。
　　“养魂窟。”沈别青的脸色彻底沉了，眼神里的漫不经心全没了，只剩下凝重，“用活人炼制的，看来这邪修不止是控制妖兽。”
　　他说话时，周身的气场都变了，明明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却让人莫名安心。相闻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家伙认真起来，好像……确实挺让人移不开眼的。
　　等等，他在想什么？相闻玉移开了视线，“看来这次没那么简单。”
　　“可不是嘛。”沈别青啧了声。
　　相闻玉没接话，夜明珠的光扫过洞底，停在角落的石门上：“那边有通道。”
　　“你确定不是陷阱？”沈别青挑眉，“邪修要是懂点脑子，就该在门后埋点符阵。”
　　“去看看就知道了。”相闻玉抬脚要走，被沈别青拉住。
　　“等等。”沈别青从袖袋里摸出个纸人，往上面吹了口气，纸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让它先去探探。”
　　相闻玉看着纸人往石门走，眼神里闪过点诧异：“你还带这玩意儿？”
　　“我爹给的。”沈别青挠挠头，刚才那点认真劲儿又散了，“让瞎玩解闷的。”
　　纸人刚摸到石门，就听“嗤”的一声，门缝里喷出股绿雾，纸人瞬间化成黑水。
　　沈别青：“……当我没说。”
　　相闻玉瞥他一眼，眼底难得带了点笑意：“看来还得靠剑。”
　　他抬手按在石门上，“碎影”剑发出清越的鸣响。沈别青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行，你上。不过说好了，打不过别硬撑，实在不行就一起跑。”
　　相闻玉没说话，指尖在石门上敲了三下，突然发力，“碎影”剑劈在门栓处，“哐当”一声，石门应声而开。
　　门后涌出更浓的黑雾，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幽幽怨怨的。沈别青收了玩笑的心思，拉着凌归砚往后退了半步：“看来捣蛋鬼在里面。”
　　相闻玉握紧长剑，率先迈过门槛：“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