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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疯 ...

  •   前往迷雾森林的路,沈别青走得格外别扭。
      他刻意跟相闻玉保持着两丈远的距离,背着包闷头往前走,心里把宗门长老骂了八百遍——偌大的青岚宗,就找不出其它人出任务了吗?非要把他和这冰块脸捆在一起。
      相闻玉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墨色的衣袍在林间穿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可沈别青总觉得,对方的余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我说,”沈别青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咱们能不能稍微走快点?天黑前要是赶不到中转站,就得在林子里过夜了。”
      相闻玉脚步没停,淡淡道:“你要是累了,可以说。”
      “谁累了?”沈别青梗着脖子,“我只是不想喂蚊子。”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却刻意错开半步,不与相闻玉并行。
      相闻玉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心里莫名窜出个念头——他好像真的在生气。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打扰了他和林晚浮、白师兄的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相闻玉强行压了下去。他皱了皱眉,暗骂自己荒唐——沈别青喜欢谁,关他什么事?他是不喜欢男人,他们本该是清清白白的师兄弟。
      可黑风谷里沈别青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写情书时慌乱的脸红,还有刚才快步追上来时……这些画面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心头发紧。
      “前面有溪水,休息片刻。”相闻玉停下脚步,找了个借口转移注意力。
      沈别青松了口气,赶紧放下背包去溪边洗手。冰凉的溪水溅在脸上,一路上尬死了。
      他抬头时,正好看到相闻玉在检查背包,动作仔细,连药瓶的位置都摆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手上,指节分明,骨相清隽。
      沈别青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冰块脸虽然性子冷,倒挺细心。
      想什么呢,赶紧把误会解开才是正经事。
      他走过去,从背包里摸出块干粮:“那个……上次在宗门,我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相闻玉抬眼看他,眸子里像落了层雾,看不太真切:“你没错。”
      “我没错你整天摆着张脸?”沈别青没好气,“我跟你说真的,林晚浮师姐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帮个忙。还有那封情书,真是她让我写的,我……”
      “不必解释了。”相闻玉打断他,声音低沉,“我知道。”
      沈别青愣了愣:“你知道?”
      “嗯。”相闻玉低下头,继续整理背包,耳尖却悄悄红了,“林师妹昨天托人给我送了信,说……多谢我当初的‘拒绝’她现在已经找到心悦之人。”
      沈别青嘴里的干粮差点喷出来:“那你不早说?害我纠结了这么久!”
      相闻玉没说话,指尖在药瓶上划来划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那天看到沈别青给白师兄送食盒,他心里像被塞了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那你之前还……”
      “是我想多了。”相闻玉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抱歉。”
      沈别青彻底愣住了。这冰块脸,居然会道歉?
      他看着相闻玉垂着的眼睫,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散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算了算了,误会解开就好。咱们还是好师兄弟,对吧?”
      “嗯。”相闻玉应了声,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师兄弟?只是这样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混账,想什么呢!
      傍晚赶到中转站时,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废弃的猎户小屋里积着灰,沈别青捡柴生火,相闻玉则拿着木板钉窗户,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像回到了黑风谷那段日子。
      “这窗户缝太大,得加块布。”沈别青从包里摸出块旧布,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了相闻玉的手。
      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
      沈别青赶紧转身去添柴:“火快灭了。”我靠,这才刚解除误会,怎么这么倒霉!
      相闻玉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烫得他心慌。他看着沈别青缩着脖子添柴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乱七八糟。
      只是碰了下手而已。他是男人,沈别青也是男人,有什么好慌的?
      可那天沈别青写在纸上的“岁岁皆暖”四字,此刻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发疼。
      “我去捡点干柴。”相闻玉丢下锤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雨幕里,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掌心的温度像烙印,怎么也搓不掉。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肋骨——他一定是疯了。
      夜里,雨越下越大。两人挤在小屋角落,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沈别青靠在墙上打盹,迷迷糊糊觉得冷,往火堆边挪了挪,肩膀不小心撞到了相闻玉的胳膊。
      “对不住啊。”他嘟囔着往旁边缩。
      相闻玉却突然往外侧挪了挪,给了他更大的空间,声音闷闷的:“没事。”
      沈别青没多想,往火堆边凑得更近了些,很快就进入梦乡。
      相闻玉侧过头,借着跳动的火光看着他的睡颜。沈别青睡着时倒没那么张牙舞爪,睫毛很长,鼻尖微微翘着,像只没心没肺的猫。
      相闻玉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他想起沈别青在黑风谷里给他包扎伤口时,眼里的焦急;想起对方写情书被抓包时,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想起刚才道歉时,别扭得像吞了黄连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他心里绕来绕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是男人而沈别青也是,他觉得这一切很荒唐,沈别青如果知道也一定会觉得荒唐。
      可他偏偏……觉得沈别青这副样子,有点可爱。
      “混账……”相闻玉低骂一声,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雨幕。雨水敲打着窗棂,像在嘲笑他的挣扎。
      他抬手想把外袍披在沈别青身上,指尖快要碰到对方肩膀时,又像被毒蛇咬了似的缩回来。
      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他们是师兄弟。
      相闻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沈别青。
      对方似乎冷得厉害,往他这边靠了靠,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衣袖,带着点淡淡的墨香。
      明明是轻佻的长相,此刻沈别青上挑紧闭的眼睛,却让相闻玉觉得可爱,移不开眼。
      相闻玉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都像往头上涌。他猛地往外侧挪了挪,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试图用寒意压下去心里的躁动。
      一夜无眠。
      他一定是疯了。
      疯的彻底。
      疯的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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