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A变O的元帅标记了》贵将

4、Chapter 4 被标记难免

　　傅时野标记的动作停下了，愣在那里。

　　其实被通缉也好，被追杀也罢，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这人向来心大，天塌下来当被子盖，大不了和燕劼的舰队打一架，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听天由命。

　　可是贺景尧清醒了。

　　傅时野松开贺景尧快要被咬烂了的后颈，犬齿退出腺体。

　　驾驶舱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贺景尧此刻的模样，于是傅时野的心跳慢了一拍。

　　贺景尧歪靠在副驾驶座上，墨发半散，呼吸又浅又急，后颈腺体周围多了一圈齿痕，像是被人欺负了还饮泣吞声的Omega。

　　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湿，狼狈又破碎。

　　傅时野后知后觉意识到贺景尧真的变成了Omega，十分脆弱，经不起任何摧折。

　　他还是忍不住高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蓝瞳里落了星星：“景哥，你终于恢复过来了，我们俩现在被通缉了，后面……”

　　贺景尧艰难地抬起手，指骨微微颤抖着，覆上傅时野的嘴唇，指腹柔软无力。

　　傅时野立刻噤了声。

　　贺景尧面泛薄红：“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的临时标记并不能维持我多久的理智，现在，你坐回去，我告诉你，怎么甩开他们。”

　　指尖从傅时野唇上移开，垂下手。

　　“你来开吧，你驾驶星舰的技术比我好。”傅时野说着，作势就要把驾驶位让出来。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的驾驶技术是贺景尧当年亲手教的，在他心里，贺景尧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然而贺景尧眉心皱起一点，好看的灰眸戚然了几分：“不行，时野，我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我开星舰。”

　　星舰猛地震荡。

　　仪表盘上几块屏幕同时变红，警报灯闪烁。

　　那几架星舰已经追到了不足千米的距离，进入了有效射程。

　　等离子炮管充能，等离子团的温度高达数千度，击中了自动驾驶状态的轻便舰尾部，高温冲击波将舰体往前推去。

　　傅时野没空问贺景尧什么了。

　　他咬着牙坐回驾驶位，手掌拍在控制台上，切断了自动驾驶模式，手指飞快地按过一系列按钮，手动驾驶接管，握住操纵杆。

　　如果说前一刻的傅时野还是一个痞气的贵族少爷，那么当下的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元帅。

　　神情严肃，随着舰身剧烈变向，浅金发被惯性甩向脑后，嘴角没有一丝弧度，浑身气场冷冽又压迫。

　　轻便舰在他的操控下侧翻，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一发等离子炮弹，高温火球擦着舰体飞过。

　　“**，打我是吧？”傅时野眼底狠戾，压着心里的火气，“老子也会。”

　　轻便舰提速，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隐藏在内的四门等离子炮口张开，“轰！”

　　四发等离子炮弹同时射出，高温冲击波扩散，后方的星舰被迫减速规避，其中一艘星舰躲闪不及，被等离子炮弹擦中了侧翼。

　　燕劼的星舰完全不打算放过他们。

　　又是一轮齐射，这次夹杂了两枚等离子追踪导弹。

　　傅时野看了一眼雷达，操控方向，轻便舰侧倾九十度钻入碎石带，等离子导弹撞上碎石炸成烟花。

　　傅时野抽空问道：“哥，我们现在是反击还是一直躲啊？”

　　贺景尧早就在看操控盘上的坐标了。

　　头脑混沌，临时标记带来的清醒是有限的，荔枝蜜的信息素被迷迭香暂时压制，信息素在腺体里横冲直撞，既让他清醒，又让他痛苦。

　　他忍了忍眼睛的潮湿，缓慢吐息说：“你想反击还是躲？”

　　傅时野：“我想进攻，集中火力把所有的能源弹药都用掉，在火力中拉开距离，甩开他们。”

　　他知道自己的打法激进，甚至可以说是莽撞。

　　把所有弹药一次性打光，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摊开，如果不能在这一波攻势中成功甩开追兵，那他们就只能任人宰割。

　　贺景尧肯定不会同意。

　　傅时野了解贺景尧的打法，贺景尧会留后手，在能赢的局面里保持退路，绝对不会选择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

　　贺景尧声音低哑：“要是不能甩开的话，我们后面会变得很被动，没有能源弹药，只能挨打。”

　　傅时野闻言，有点泄气。

　　但也只是一点点。

　　景哥肯定会有更好的方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等着贺景尧说出更稳妥的战术安排。

　　结果贺景尧话锋一转：“就照你说的做吧。”

　　傅时野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贺景尧说下去：“锁定坐标，X负19792.61，Y25609.11，Z负28850.16。”

　　傅时野灵光一闪，一下子明白了贺景尧的用意。

　　地图上那里是一片星云，一旦他们没入那片星云，高浓度的气体和云层就能吸收和散射电磁波，这是天然的信息屏障。

　　傅时野：“OK，等我到坐标就全力向后进攻。”

　　贺景尧：“保险起见，把逃生舰放出去，让他们以为我们坐着逃生舰跑了，基本不会剩下星舰再追我们了。”

　　傅时野信心倍增，嘴角带上了笑意：“这个你教过我，设定预设跃迁坐标，吸引敌人锁定诱饵，跃迁去假目标。”

　　贺景尧腺体痛得厉害，逼着自己盯着操控盘上的数据：“没错，在诱饵发射的同一瞬间，我们的星舰保留低功率静默模式，做反向短跃迁，跳出星云，飞向一颗有大气层遮蔽的荒星。”

　　傅时野一边紧迫地驾驶星舰躲避后方的炮弹，一边在导航里查找合适的降落点，脑海里飞速运算着剩余燃料和跃迁距离。

　　“最适合降落的是星云逆方向的M13-1627荒星，我们的燃料刚好可以到那里。”

　　贺景尧：“从背面降落，背面没有生命波动。”

　　他的头痛，腺体也在痛。

　　急切的呼气从唇缝间溢出来，贺景尧尽可能专注地观察战局，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被犬齿刺入的感觉仍留在里面，他不知道自己被傅时野咬成了什么样，总觉得腺体在被什么烧灼。

　　他尽可能地不打扰傅时野驾驶，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的身体变得太差了。

　　光是思考这些战术，就已经很痛苦了。

　　傅时野没有注意到贺景尧的异常，他全神贯注地驾驶着星舰。

　　语调上扬，尾音里带着少年气的嘚瑟：“哥你就放心吧，有你在，我肯定能甩开他们，就这几个虾兵蟹将，再来几百艘我也能甩开。”

　　贺景尧靠在副驾驶座上，胳膊有气无力地支在操控台边缘，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又在吹牛了。”

　　这样的对话，他们已经六年没有过了。

　　傅时野嘚瑟地扬了扬下巴：“不是有你在吗，怕什么？”

　　贺景尧有心无力，他想说，我不是万能的，也不再是那个能保护你的人了。

　　他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来，仅是笑了笑，望着傅时野的侧脸，眼神克制，银灰的瞳孔是那么的深，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

　　不敢表露的爱经年不语，经年不息，它规避天光，于无人问津的岁月里步步生长。

　　轻便舰在后方星舰的追赶击打下，按照计划靠近星云。

　　它的后方，七八艘星舰紧追不舍。

　　傅时野操控着轻便舰做出一个个高难度的规避动作，急转弯，翻滚，急速爬升。

　　他们到达了预定位置。

　　能源储备被毫无保留地抽取，转化为高温等离子体，在下一瞬间全部释放，无数发等离子炮弹发射。

　　傅时野根本没有给炮管冷却的时间，一轮接一轮地疯狂射击，将所有的能源弹药全部倾泻而出。

　　高温火球在宇宙中绽放，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一艘十米长的轻便星舰，硬生生打出了十几艘星舰的气势，把后面几艘星舰轰得连连退避。

　　“该死！”燕劼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咬牙切齿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趁机拉开了距离，一头扎入星云之中。

　　傅时野降低引擎功率，将星舰切换到低功耗静默模式，在星云里做一个极小幅度的变向，启动逃生舰的发射程序。

　　小型逃生舰从轻便舰腹部弹射出去，按照预设的跃迁坐标，朝着相反的方向全速飞去，在雷达上看来就像他们真的坐着逃生舰跑了。

　　轻便舰从星云的另一个方向飞出，做了一个短距离反向跃迁，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全程完美按照计划进行，没有半分失误。

　　傅时野的每一个操作都和当年贺景尧驾驶星舰的方式一般无二。

　　贺景尧声音温和：“打得很棒，时野，驾驶得很好。”

　　六年不见，时野变得很厉害，一点也不比自己当年逊色，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贺景尧的眼里是闪着泪水的，欣慰，想念，遗憾，说不清什么了。

　　傅时野单手操作驾驶轻便舰，举起另一只手，手心朝贺景尧的方向：“Give me five，我没吹牛吧，景哥，你应该相信我。”

　　他嘴角翘着，要是有尾巴的话，早摇出残影了。

　　贺景尧艰难举起手掌与傅时野击掌，硬撑着笑：“我信，当然信。”

　　傅时野一时忘记贺景尧现在的状况，还当做是以前一同出任务的时候，使劲拍了拍贺景尧的手掌。

　　贺景尧倒吸一口凉气，掌骨剧痛。

　　右手手掌在击掌后立刻红了起来，肉眼可见地肿起一层。

　　傅时野听到他倒吸气的声音。

　　现在还没完全出星云，还是手动驾驶更保险，所以目视前方问道：“怎么了？哥？”

　　“没事，专心驾驶，别分神。”

　　贺景尧把肿起来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收到扶手内侧，尽可能地稳住呼吸，这点小事还是不要影响傅时野驾驶了。

　　在傅时野的稳定驾驶技术下，他们平安降落在M13-1627荒星背面。

　　傅时野松开操纵杆，活动了一下脖颈：“景哥，我们得把星舰藏起来，我可不是怕他们，帝国那些兵都疯了，我们先避避风头，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去联系皇帝，他总不能坐视不管平白冤枉我。”

　　一转头看到贺景尧的脸色特别差。

　　傅时野吓了一跳：“景哥？”

　　原本被标记后浮上来的红晕退干净了，贺景尧面无血色，咬了咬唇：“皇帝不能信，不要联系他。”

　　傅时野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句话上，他发现贺景尧的手受伤了。

　　明明从贫民窟带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傅时野凑到贺景尧身边：“你的手什么时候伤了？怎么肿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贺景尧说不出口，难以启齿。

　　只是击个掌他的手就受伤了，他要如何去说，他避而不谈道：“这不重要，时野，你听我说，通缉令十有八九是皇帝的授意，我……”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我变成Omega也是和他有关。”

　　傅时野错愕地僵立。

　　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贺景尧抛下他六年，是什么把一个S级Alpha变成了低级Omega。

　　但他同时也想知道贺景尧的手是怎么伤了。

　　傅时野捏住贺景尧的手腕。

　　他发誓他没用力，他的手指圈住贺景尧的腕骨，想仔细看看贺景尧的手心。

　　指尖刚碰到那片红肿的皮肤，贺景尧就露出了极痛苦的表情：“放手，我不小心撞到了。”

　　云石灰色的眸子躲着傅时野的目光。

　　一个荒唐的想法从傅时野脑海中闪过：“不会是因为刚才击掌吧？你这么脆皮的么？”

　　他把手松开，贺景尧被他捏到的腕骨多了四道清晰的红痕。

　　傅时野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景哥这么脆皮的话，那他之前扛着景哥那么久，景哥的腰是不是也……

　　傅时野摇了摇头，不去想乱七八糟的。

　　贺景尧眼神黯淡，把手藏到了背后，指尖微微蜷缩，垂下眼：“是我拖累你了，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把我交给皇帝，你或许还有活路。”

　　傅时野果断道：“我不要。”

　　蓝瞳坚定：“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皇帝算什么？我灭了他，咱们自己当皇帝。”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看似不可能的一句话，在未来真的会成真。

　　贺景尧听着他的豪言壮语，是欣慰的，难得跟着他孩子气道：“嗯，我们把他灭了，到时候时野当皇帝。”

　　关于他自己，他没考虑过自己的以后。

　　一个废掉的低级Omega，腺体溃烂，身体垮了，活不到那时候的。

　　傅时野：“我们先出去，把星舰待机，在这里面不安全。”

　　轻便舰能源告急，他的轻便舰是有反追踪的，也不排除燕劼的舰队真的能追踪过来，概率很小，但存在。

　　贺景尧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他撑着副驾驶座的扶手起身，膝盖发颤，勉强站稳了身体，却在站直的那一刻，意识到了什么。

　　贺景尧窘迫地颤了颤睫毛，恨不得自己现在没有神智，还是当个浑浑噩噩的傻子，不用面对这种难堪的时刻。

　　被临时标记的Omega身体会产生一系列反应，得到信息素，生理机制会被强制启动，身体会自动为后续的深度标记做准备。

　　这些反应不受意识控制，是Omega正常的生理现象。

　　傅时野解下自己的外套，把外套搭到贺景尧腰间，袖子在他腰前打了一个结，宽大的外套刚好挡住了裤子的水迹。

　　“我扶你，景哥。”傅时野这回很轻很轻地握住贺景尧的胳膊。

　　他心想，被标记难免会这样，这不算什么，景哥那么在意名声，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免得让景哥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