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A变O的元帅标记了》贵将

1、Chapter 1 前元帅变O

　　伊乌堡帝国的主星有的是销金窟。

　　上等人的世界衣香鬓影，纸醉金迷，Alpha们谈笑间签下足以买下整颗星球的合约，他们讨论最新的飞行器，讨论哪家贵族Omega的成年礼最盛大。

　　他们看不见下等民的生活。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屑于看见。

　　贫民窟，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风。

　　两边的棚屋歪歪斜斜，用铁皮、木板、塑料，和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布搭成。

　　地面是泥浆路，前几天下过雨，泥土混着垃圾和污秽，坑洼处也积满黑黄色的污水。

　　傅时野正从这条泥泞的路上走过。

　　步伐倨傲，气质卓尔不群，与周围的一切判若云泥，黑色的双排扣军装，银链条从第二颗扣子斜挂到左侧腰际，挂满肩章与勋章，在昏暗的天空下依然熠熠生辉。

　　他腰间别一把电磁枪，枪柄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手指握着，身后红底黑面的披风垂落至膝弯。

　　黑色皮靴踩在泥泞的土地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几点泥点子，但这丝毫不减他身上那股华贵而肃冷的气场。

　　白色军服的副官紧随其后，五官端正，气质也算出众，但站在前面那位旁边，就像影子遇到了太阳。

　　S级Alpha的压迫感如实质般铺展开来，路边原本瘫坐着的贫民们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有人悄悄用余光去看那道身影。

　　光看那头浅金色的头发，就不会是他们贫民窟的人。

　　两个贫民等到那道身影走出几步远，才敢说话。

　　“诶，你看那个，他们说那个就是咱们主星驻守的傅元帅，傅时野，S级Alpha，天之骄子。”

　　同伴大字不识几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瓮声瓮气地问：“添汁饺子？是啥饺子？”

　　“不是饺子，”那个贫民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文化，是蕉子！天上的香蕉，贵着呢！”

　　“哦……”同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憨傻的表情，“天上的香蕉，那咱可吃不起，别说天上的，地上的都涨到五星币一斤了，就抓着咱们贫民宰。”

　　他们的对话声音极低，混杂在贫民窟嘈杂的噪音里。

　　副官南铭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南铭是个A级Alpha，比不上S级出众，但A级的听力也足以覆盖六米范围内的细微动静。

　　他低声请示道：“傅元帅，那两个人，用不用属下去处理了？”

　　傅时野漠不关心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他的瞳孔是蓝色的，深海蓝过渡为冰湖蓝，嘴角挂着一点匪气的弧度，偏偏又透着贵族的矜贵。

　　他是元帅，又不是星盗，还不至于因为几句无知之言就对平民发难。

　　南铭见状，也不再坚持，只道：“是。”

　　两人继续沿着泥泞的道路往前走，傅时野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棚屋和巷道，实际上却在快速记录着沿途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从贫民窟东区进来，一路往西走，经过了大约十几条巷道。

　　“今天的失踪人数是多少？”

　　南铭立刻打起精神，翻开手腕上的光脑：“目前报上来的是二十九人，本月登记在册的失踪平民共七百人，但贫民窟管理混乱，很多底层贫民没有登记，实际数字恐怕要翻一倍不止。”

　　傅时野微微颔首，这个任务是他自己主动接的。

　　贫民窟平民大规模失踪的事情已经持续了几年，维安队那边上报说“经查，系正常人口流动，无异常情况”。

　　正常人口流动？几百万人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叫正常人口流动？

　　消息被层层压着，前些日子才传到他耳朵里。

　　他怀疑是星盗干的，边境星域有几股星盗势力活动频繁，暗中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是完全有可能的。

　　掳掠贫民贩卖到偏远矿星或黑市，是星盗最常用的敛财手段之一，如果真的是星盗渗透进了主星，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他亲自来了。

　　指望维安队那些酒囊饭袋？猴年马月也查不出个屁来。

　　不远处有几个贫民，傅时野抬手朝那个方向随意一指：“把那几个叫过来，我问几句话。”

　　南铭冷淡地招呼那几个人过来。

　　那几个贫民战战兢兢地挪到傅时野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在他们的认知里，穿着这种军装的贵人出现在贫民窟，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傅时野脸上挂着痞痞的，带点匪气的神情，海蓝色的眼睛盯着其中一个贫民，比板着脸的军官更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这儿最近失踪了不少人，见过那些消失的人吗？最后一次见是什么时候？”

　　“回大人的话，失踪的人大概是饿死了。”

　　“饿死了？”

　　“是、是的，大人，我们这儿隔三差五就有人饿死，跑出去找吃的就再也回不来了，还有的人……得罪了贵人，被打死了，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对于生活在贫民窟的人来说，人命确实不值钱，饿死，被打死，莫名其妙消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傅时野又问了几个贫民，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傅时野转头看向南铭：“你怎么看？”

　　南铭：“属下认为这几个贫民说的不无道理，贫民窟的生存条件恶劣，人员流动性大，况且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找到任何与星盗有关的证据，会不会是您多虑了？”

　　傅时野眼神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南铭的后背一凉，出了一层薄汗。

　　傅时野的声音还是那样闲闲的，“就算是饿死，被打死，那也得有尸体。”

　　他顿了顿，海蓝眸里笑意不达眼底：“你说对吧，南副官？”

　　南铭的后背再次窜起一股寒意，恭敬地应道：“是，元帅说的是。”

　　傅时野收回视线，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贵硬是要睁眼说瞎话，譬如南铭，这个副官是皇帝当年亲自给他派来的，能力不算差。

　　跟了他这么久，居然能说出多虑了这种话，要么是真的智力低下，看不出这件事背后的蹊跷，要么就是在装傻。

　　显然，南铭是后者。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没必要撕破脸。

　　傅时野活动了一下脖颈：“行了，今天的收获差不多就这些了，辛苦你了。”

　　南铭嘴里说着客气话：“元帅言重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就在这时，有人从侧后方朝傅时野靠近。

　　速度很慢，像是一个虚弱的人在勉强挪动步子。对方应该是一个极度衰弱的Omega，可能只是想讨点钱，或是单纯想多看两眼自己这个大人物。

　　傅时野不甚在意，这种等级的贫民，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施施然摸向腰间的电磁枪，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压下保险栓的位置，笑面虎般听着副官的客套。

　　南铭：“您才是辛苦了，这趟调查我回去就整理报告，维安队那边我会督促他们再查一遍……”

　　手臂刺痛。

　　傅时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被贫民给咬了，荒谬，居然有人敢咬他？

　　傅时野甩开手臂，那个咬他的人被甩得踉跄后退，傅时野一脚踹了出去，黑色皮靴踢在那人的胸口，将他踢飞出去几米远，摔在垃圾堆旁。

　　电磁枪从腰后抽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倒在地上的贫民，神色桀戾。

　　南铭又不是不知道有人过来了，他马后炮地惊叫一声：“傅元帅！您怎么被咬伤了！”

　　也跟着拔出自己的配枪，“我马上处理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

　　他的手还没碰到扳机，虎口便一麻，只觉得掌心一空，那把电磁枪已经被傅时野干脆利落地卸了下来。

　　南铭懵了，愣愣地看着傅时野流畅地把他的枪拆了弹匣：“傅元帅，您这是怎么了？”

　　傅时野看清了那个咬他的贫民。

　　那双眼睛，云石灰色的，像阴云，雾蒙蒙的，瞳心一点银灰。

　　他曾经仰望过这双眼睛无数次。

　　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曾经把这个人当作信仰，当作方向，这双眼睛骄傲，威严，带着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温柔。

　　哪怕这双眼瞳此刻是失神的，涣散的，他也认得出。

　　这是贺景尧。

　　失踪六年的前元帅，贺景尧。

　　贺景尧蜷缩在垃圾堆旁，浑身脏污，墨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沾着泥垢和污物，曾经冷峻的脸瘦削得脱了相，唇色苍白。

　　傅时野的大脑空白了，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南铭的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拆了能源的枪还给南铭的。

　　一股甜腻到发苦的荔枝蜜香飘过来。

　　Omega的信息素。

　　贺景尧……变成了Omega？

　　“傅元帅？”南铭的声音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您没事吧？”

　　傅时野正色道：“你先回去，我亲自处理。”

　　“是。”南铭接过枪，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傅时野早就乱了心神，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贺景尧。

　　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皇帝说你叛逃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副样子，为什么不联系我？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傅时野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动用了一切能用的资源，去了几百颗星球，他一直在找，从没停止过，唯独没想过贺景尧会在贫民窟里。

　　他还没开口，垃圾堆后面棚屋里的几个低级Alpha就邀功似的凑了上来：“元帅大人，他就是个疯子，脑子不好使，我们帮您收拾他。”

　　他们撸起袖子，朝着蜷缩在垃圾堆旁的贺景尧走去，表情急于表现的兴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可是元帅！只要在元帅面前讨个好，说不定就能飞黄腾达了，再不济也是随手赏赐的星币，够他们在贫民窟里逍遥一辈子了。

　　“你个傻子，不长眼睛的东西！连元帅大人你都敢冲撞！”

　　“一天到晚散发你那破信息素勾引alpha，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

　　“等等。”傅时野叫住他们，语调闲散。

　　几个贫民回头看向傅时野：“元帅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傅时野将电磁枪在手里转了一圈，黑色的皮质手套握着枪柄，扬了扬眉：“你们对他知道的不少？具体说说。”

　　贫民说：“大家都知道啊，这傻子在这儿待了好久了，天天窝在垃圾堆边上，谁也不认识，话也不会说，就知道哼哼唧唧的。”

　　傅时野走近了几步，语气依旧是闲闲的腔调：“你们标记过他吗？”

　　那贫民嘿嘿笑了两声：“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嘛，我们几个都标记过那个傻子，反正他也不反抗，完事儿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哈哈哈。”

　　旁边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粗鄙而刺耳。

　　“不过说实话，傻子真没什么意思，”那个贫民啐了一口，“没滋没味的，跟条死鱼似的，一点都不带劲，还不如去街那头找——”

　　“嘭。”

　　他的话戛然而止，实心能源子弹从枪管中飞出，速度太快，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贯穿了那个贫民的眉心。

　　他还笑着，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垃圾堆上，死不瞑目。

　　剩下的几个贫民还没反应过来，傅时野的枪口已然转向了下一个人，“嘭，嘭，嘭。”

　　弹无虚发，那几个低级Alpha贫民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傅时野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S级Alpha只是稍稍施压，迷迭香的信息素本是提神醒脑的味道，此刻带着凛冽的杀气，像冬天最冷的烈风，叫人喘不过气。

　　远处无辜的贫民四散逃开，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傅时野将电磁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皮靴碾过泥路，走向蜷缩在垃圾堆旁的身影。

　　贺景尧像是感觉不到周围发生的一切，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空洞游神，甜腻的荔枝蜜信息素还在失控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傅时野在他面前蹲下，单膝点地。

　　解下了披风，宽大的披风被展开，覆在了贺景尧的身上，将那张脏污的脸和大半个身体都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他抱起贺景尧。

　　先回家吧，回家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