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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语 晚自习的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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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落下时，教室后排的灯还亮着一盏暖黄。时昕将数学课本摊在两人中间，指尖捏着那支星星笔，在公式旁标注着细小的注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这个函数的定义域，要先看分母不为零，还有根号下的表达式……”
江渝撑着下巴，视线没落在课本上，反倒黏在她垂着的睫毛上。灯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竟让他觉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安宁。可这份安宁没维持多久，他就按捺不住性子，手指悄悄伸过去，戳了戳她放在桌沿的手背。
时昕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痕。她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慌乱，还有不易察觉的窘迫：“你……别捣乱。”
“没意思，这破题比打架还累。”江渝收回手，往后一靠，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痞气，“昕昕，你说你天天埋在这些题里，不觉得闷吗？”
时昕抿了抿唇，低下头重新演算，声音低低的：“爸妈说，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有出路。”她不敢说，自己除了学习，好像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不像江渝，哪怕成绩不好，也能活得张扬自在，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江渝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玩世不恭淡了些。他知道时昕的家庭，上次送她回家时，隐约听见楼道里传来她父母争执的声音，内容无非是关于成绩和未来。他没多问，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轻轻放在她的课本上——还是星星形状，却是少见的葡萄味。
“歇会儿吧，劳逸结合懂不懂？”他的声音软了些，“就算要学，也不差这十分钟。”
时昕看着那颗紫莹莹的糖，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漫开，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酸涩。她偷偷抬眼，瞥见江渝正盯着窗外的夜空，侧脸线条利落，路灯的光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竟透着几分柔和。
“你看什么？”她忍不住轻声问。
“看星星啊。”江渝转头，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夜色，“你说，星星是不是也分三六九等？有的亮得人尽皆知，有的就只能躲在角落里，没人看见。”
时昕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她觉得自己就是那颗躲在角落的星，黯淡无光，连父母都很少真正看见她。她攥紧了手里的星星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有的星星，本来就不适合发光。”
江渝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骤然严肃：“谁说的？”他倾身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裹着桂香，将她笼罩其中，“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光，只是有的藏得深，没被人发现而已。”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时昕慌忙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不敢相信江渝会这么说，更不敢相信，自己这样的人，也能被比作星星。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于他而言，自己真的能成为一颗星吗？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和江渝，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胡思乱想。”江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霸道，却又藏着温柔，“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忽略你的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时昕沉寂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可她只是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课本：“我们……还是继续做题吧。”
江渝看着她刻意回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再追问。他知道时昕的敏感和自卑，就像一层厚厚的壳，不是一朝一夕能敲开的。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让她相信，她也可以很耀眼。
又过了半小时，时昕合上课本：“今天就到这里吧，太晚了，你也该回去了。”
江渝点点头，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错开。江渝骑着单车，时昕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书包带，不敢像上次那样碰他的衣角。
路过巷口的小卖部时，江渝突然停下车：“等我一下。”
他快步跑进去，片刻后拿着两瓶热牛奶出来，递给时昕一瓶：“晚上凉，喝点暖暖身子。”
时昕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心里也跟着暖了些。她小声道：“谢谢。”
“说了不用总说谢谢。”江渝跨上单车，语气又恢复了几分痞气，“明天记得早点下来，我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的煎饼，超好吃。”
时昕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到了楼下，她跳下车，看着江渝：“路上小心。”
“放心，哥是谁？”江渝挑眉笑了笑，骑车消失在夜色里。
时昕站在原地，握着温热的牛奶，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口袋里的星星糖还剩最后一颗，她摸出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漫开，混杂着牛奶的暖意，还有江渝那句“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光”，在心底反复回响。
她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很亮，星星稀疏却坚定地闪烁着。或许，江渝说得对？可这份念头刚升起，就被她的自卑压了下去。她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牛奶瓶，慢慢走进了楼道。
教室里还留着两人一起学习的痕迹，课本上的注解，桌角的糖纸，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桂香与少年气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刚刚萌芽的羁绊。而那颗关于“星”的疑问，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时昕的心底，等待着被时光浇灌，慢慢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