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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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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来到了白景初的最后一场戏。片场氛围看似有条不紊,一切都在平稳的向前推进着。冯义满怀期待,更是早早的准备了鲜花,打算在白景初最后一场戏杀青后送上去为他庆祝。
严格来讲,最后这场杀青戏并不是什么新内容,而是要补拍一下之前白景初伤了手臂那天的几个镜头,难度不大,但需要考验他对驾驭马匹的熟练程度,这对伤势未愈的他而言,也算是个不小的负担。这或许也印证了那句 “福祸相依,有得必有失”的老话吧。
从化妆间出来,白景初伸手摸了摸即将和他并肩作战的马匹。这匹马已经不是最开始和他合作的那匹,它的脾气看着明显更温和些,甚至在自己喂了它一点豆子以后,还会亲昵的用大脑袋来蹭他,并时不时喷着响鼻,表现的十分友好。白景初又顺势伸手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鬃毛,触感也十分不错,显然之前是被人精心照料、喂养的。
白景初利落的翻身上马,先是驾驭着它在稍后要疾驰的线路上缓缓溜达了一会儿,让它先熟悉一下场地,感觉它已经渐入佳景后,才示意导演组,可以正式开拍了。
前三条过的都很顺利,每拍完一条,白景都能感觉到手臂上的阵痛加重一分,他心理清楚,今天这番折腾以后,自己这条胳膊这几天算是白养了。但作为演员的职业素养,让他把这份痛苦掩藏得很好,毕竟自己能够顺利杀青不拖大家后腿,本身也是对这份工作的尊重。而且,这次杀青以后,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进组了,有大把的时间来把胳膊彻底养好。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拍的是白景初饰演这个小捕快在救下地上将要被马蹄踩踏的孩子后,一边要留意着匪徒逃跑的方向,一边还要保证两人和周围人的安全,这考验的不单单是演员在技巧上的把握,还需要演员同时兼顾表演的张力和情绪的真实,本身就是个不小的挑战。况且,白景初前几天才刚在相同的场景里受了伤,在心理上更容易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产生抗拒情绪。在多重不利因素叠加的情况下,这最后一场戏的难度,对白景初而言,几乎是成几何倍数在增加。
马蹄声哒哒响起时,白景初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天自己救孩子时的动作。当到达指定位置时,他毫不犹豫的迅速探下身,精准地捞起地上充当 “孩子” 的道具人偶,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与此同时,身下的马匹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紧张的情绪,配合着他的动作,猛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白景初下意识的抓紧缰绳,稳住身体的同时,也小心翼翼的等着身下的马匹能够自己安静下来。
啪啪啪。
起初只是几声零星的鼓掌声,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连城一片,有专业的驯马师快步跑上前面去帮助白景初牵住缰绳,冲着他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以前有专业的老师指导过你?”章文柏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从监视器后面踱步而出,顺手把冯义准备的花束和红包递给白景初,笑到,“恭喜杀青。”其实今天以前,他虽然认为白景初表现的足够优秀,甚至在一些临场的应变上并不逊色于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戏骨,但他还是难免会担心这个小后生过不去心理上那一关,在最后一场戏里出岔子。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且不论演技,单看这份心性和敬业精神,在一众科班出身的小年轻里,那都是独树一帜的。章文柏心理清楚,只要日后能给他一些机会,白景初在演艺道路上登顶,只是时间问题。
“谢谢章导。”白景初用左手去接了花束,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就是以前跟人学了点皮毛,今天也是第一次实操,说实话,我现在整个后背都是汗湿的。”
“那就是你天赋异禀。”章文柏自然听得出白景初在谦虚,却也不点破他,反而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要是有适合的机会,希望你不要驳我的面子。”
“章导,您这是说哪的话,能出演您的剧,是我的荣幸。以后若有机会,我肯定全力以赴。” 白景初赶忙掏出手机,与章文柏互加了联系方式,心中既惊喜又忐忑。今天有了章文柏这句话,相信他以后的路,定然能够顺遂不少。
冯义在一旁看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说:“景初,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不枉我这次专程把你叫来!今天得了章导赏识,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白景初笑着摇了摇头,“别捧杀我了,这才哪到哪。” 话虽如此,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神中对未知的未来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章文柏知道,自己人在这里,这些年轻人难免放不开,于是找个借口自己先走了,把空间留给这些年轻人。最近剧组都在赶进度,大家都很辛苦,难得有个可以放松的机会,章文柏自认他不是周扒皮,该让这帮年轻人放松的时候,还是要给大家一些空间的。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高台上,另一道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陆总,人已经控制住了。”李斯从另一侧登上高台,稳稳的站在陆亓桉下手的位置,“所有监控录像都已经拷贝好了,证据确凿。”
“那就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陆亓桉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只有手掌冲着身侧的李斯,小幅度的做了个斩杀的动作,李斯心领神会,转身就把刚刚还在白景初身后和他一同策马的另一个小捕快,悄无声息的带出了片场。
陆亓桉的视线,重新越过众人落在白景初身上,一边摩挲着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一边看着白景初礼貌且疏离的和周围人合影留念,嘴角的弧度不觉柔和了几分。此时此刻的白景初,和他记忆里那个人,慢慢重叠在一起,坚韧、耀眼,是那个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的王者。
被李斯带走的人叫张强,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仗着自己会点武术,又跟着常年在影视基地做剧务的舅舅,从最开始给人做武替,到后面也能接到些能露脸的小角色,整个人慢慢就飘了起来。这次听舅舅说有个不错的角色,他也帮自己争取了,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心底一股邪火就冒了上来。他一边在白景初要骑的马上动了手脚,一边又怕不保险,找借口支开了驯马师,再骗了个群演的小孩儿冲到他纵马的必经之路上,打算让他人财两空。他是万万没想到,白景初竟如有神助,这样的困境下都能化险为夷,还能结交了贵人。
眼见白景初在剧组里混的越发如鱼得水,张强气血上涌,简直恨的牙根痒痒。但他舅舅得知此事后,私下里已经多次警告他,说事情已经惊动了章文柏,对方看似没有深究,但如果不想让两个人一起从影视基地滚出去,后面就必须安分守己,不要再惹事生非。
但张强怎能轻易咽下这口气,不然他也不会再次在白景初的马上动手脚,结果这次直接被人抓个正着,连同上次的视频证据一起被送进了警局。这次,张强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心中满是懊悔和恐惧。而原告方的代理人又是陆亓桉手下的资深律师,处理这么点小事自然是手到擒来、游刃有余的。张强这会儿慌了神,想让他舅舅在剧组找找白景初的联系方式,试图在开庭前拿到谅解书。可事到临头两人才发现,白景初虽然在剧组拍了十多天的戏,但真正留到他联系方式的人却寥寥无几,偏偏这几个不是他们能说的上话,就是跟他们平时关系就一般的,这让他们去哪找人出谅解书去。
白景初对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他揣了剧组发的厚厚的现金红包回到出租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房东把退租的日子定好了,又在医院预约了复诊,随后又让驿站来取了最后几个大包裹发回老家。
托陆亓桉的福,这几天白景初用的药都是顶好的,即使他在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感觉手臂又疼了,复诊的大夫却说他并无大碍,再养上个把月,这伤就能彻底痊愈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白景初看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这些日子的疲惫仿佛都随着这平静的心情渐渐消散,人更是难得的一粘枕头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经纪人的一通电话,强行把他从美梦中抽离出来,电话那头,对方上来就连珠炮似的把白景初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不说,还滔滔不绝的细数了一箩筐他所谓“不上进”的“证据”,最后勒令他赶紧给张强把谅解书出了,甚至威胁说,他如果得罪了张强的舅舅,以后就别想在影视基地混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白景初听着对方口若悬河的在电话那头说了半个小时,整个人从怔愣到迷茫,愣是一句都没插上嘴,最后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让它自己去响。一会儿天亮自己走走了,等他再回来,合约早就到期自动解除了,谁还要在这听你无理取闹。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白景初索性不再睡了,起身梳洗后,把最后一点行李也打包好,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以为会是他梦想开启的城市,转身奔赴他人生的另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