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的风》易言辞

2、模拟考 模拟考

　　晨光爬满教室窗台时，早自习的铃声刚落。林宥来得依旧早，课本摊在桌角，指尖捏着笔在生词本上誊写，字迹清隽工整，连行距都齐整得过分。他刚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旁边的椅子就被人带着风拉开，程洲叼着半片面包冲进来，卫衣帽子歪在脑后，还带着点晨跑后的薄汗。
　　“呼，差点迟到。”程洲把斜挎包往桌肚里一塞，瞥见林宥面前的生词本，挑了挑眉没吭声，自顾自摸出课本，却半天没翻对页码，指尖在书页上乱划了两下，才勉强找到早读内容。
　　林宥余光扫过他慌乱的小动作，睫毛微垂，笔尖没停，依旧埋首在自己的本子里，周遭的动静仿佛都扰不到他。教室里渐渐坐满，读书声此起彼伏，程洲跟着人群含糊地念着课文，偶尔偷瞄旁边的林宥——少年脊背坐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连读书都轻声得几乎融进空气里，和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反差极大。
　　没一会儿，课代表收作业，程洲手忙脚乱地翻书包，翻了半天没找到数学练习册，耳尖微微发红，凑到林宥身边压低声音：“同桌，你作业……是不是昨天发的那本？我好像落家里了。”
　　他语气里藏着点局促，没了昨天的张扬。林宥写字的笔顿了半秒，侧头看了眼他乱糟糟的桌肚，没说话，只把自己的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扉页朝上——上面写着娟秀的“林宥”二字。
　　“谢了啊！”程洲眼睛一亮，飞快抄起练习册递给付作业的同学，转头想跟他多说两句，却见林宥已经转回身子，重新拿起笔，眉眼间还是那副淡淡的疏离，仿佛刚才的帮忙只是顺手之举。
　　程洲挠了挠头，没再搭话，乖乖拿出课本跟读，只是心里莫名记了一笔，悄悄把兜里揣的橘子糖往林宥桌角挪了挪，又怕他不接，没两秒又悄悄收了回去，指尖攥得糖纸发皱。
　　早自习过半，班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分班后的座位表，站在讲台前道：“座位暂时先这样，下周根据摸底考调整，都收点心。”话音刚落，就有人小声嘀咕，程洲也凑到林宥耳边低语：“摸底考？同桌你成绩咋样？看着就像学霸。”
　　林宥没转头，也没应声，只轻轻抿了抿唇，把笔帽按回笔尖。程洲讨了个没趣，耸耸肩坐直身子，却在心里暗戳戳记了要跟他比一比的念头。
　　下课铃响时，程洲第一个站起来伸懒腰，前后桌立刻凑过来约着去买水，他应得爽快，转身前却顿了顿，看向还在整理本子的林宥：“要不要帮你带瓶水？凉白开还是可乐？”
　　林宥抬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眼底没什么情绪：“不用，谢谢。”
　　“行吧。”程洲笑了笑，没勉强，揣着钱就融进了喧闹的人群里。
　　林宥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程洲碰过的桌面，又飞快收回，重新低下头。阳光落在他的生词本上，把刚才程洲悄悄挪过来又收走的糖纸印在桌角的影子，轻轻晃了晃。
　　后桌女生凑过来问他借昨天的笔记，他递过去时轻声说了句“拿好”，女生道谢时，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直到程洲拎着两瓶冰可乐回来，把其中一瓶塞给前桌，路过他座位时，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拉开椅子坐下，把剩下的半片面包塞进嘴里。
　　下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刚走进来，程洲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宥，递过一张折好的小纸条：「同桌，数学难不难？」
　　林宥捏着纸条，指尖顿了几秒，没展开，也没回应，只是把纸条轻轻推了回去，目光落在讲台前的黑板上，睫毛垂落，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程洲看着被推回来的纸条，挑了挑眉，没再递，却在心里觉得，这个清冷的同桌，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
　　窗外的夏末风还带着点热，吹进教室，掀动了两人摊开的课本页脚，无声的试探，在晨光里又多了几分细碎的边角余温。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林宥：这人怎么这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