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与妖王的恨海情天》寅

2、求婚 妖王莫名其

　　大殿内，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关乎命运与选择的对话。
　　庄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他意识到，无论自己的身世如何，此刻的他已经站在了妖域的风口浪尖之上。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追寻那遥不可及的真相，是肩负起妖王赋予的重任，为统一妖域而战。
　　“君上，”庄羽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臣愿意为君上效力，为统一妖域而战。但臣也希望，在适当的时候，君上能告知臣一切真相。”
　　“什么真相，爱卿似乎有事瞒着孤？”妖王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庄羽心头一紧，头脑飞速运转，妖王当真不知道他的身世？那他要怎么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发问圆回去，只得强自镇定道：“只是臣初来乍到，对妖域诸多事宜尚不熟悉，心中难免存疑，还望君上莫要怪罪。且臣既已决定为君上效力，自当全心全意，万死莫辞。”
　　妖王听罢，目光在庄羽身上停留片刻，似在审视他话中的真假，随后缓缓开口：“不必紧张，但有疑虑，问便是了。另外，请庄羽修士为孤展示爱卿的灵力。”
　　庄羽心中默念咒语，双手掐诀，凝聚心神试图召唤出冰剑。然而，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打散，每当灵力即将汇聚成剑形，就骤然溃散。反复尝试之下，庄羽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想到被丢出王城的后果，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是妖王却并未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只是严肃地拉过他的手，放到一个法器上。
　　纯净又灿烂的金光显现，妖王似乎松了一口气，对庄羽说：“你的灵力充沛，想来是遇到了瓶颈，不如入宫修炼，我定能助你突破瓶颈。”
　　庄羽悬着的心终于松下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便住在宫里吧？”妖王说。
　　“臣可以让臣的妹妹也住进来吗？”
　　妖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那份从容。
　　“不行。”
　　“可是……”
　　“不行。早些去告别吧。”
　　“臣告退。”
　　庄羽怀着忐忑的心情退出大殿，脚步沉重地朝着住处走去。一路上，他满脑子都在思索该如何向青儿解释不能带她入宫这件事。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但其实，只要有人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他就像个溺水者似的，抓住眼前救命稻草似的人。
　　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家人。
　　但一想到要面对青儿那充满期待与信任的目光，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
　　无碍，待他查明真相，他一定……
　　他试图鼓励自己，但脑海中浮现的却只有与青儿分别的样子。
　　他这一生，都是在等待别人离开啊！
　　无论是身患癌症的父母、异地居住的恋人、遥不可及的梦想，他总是一边小小地期待着美梦成真，一边静候着厄运一点点逼近。
　　求不得，似乎就是他的宿命。
　　他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期待，任何一点点的温暖呢？
　　庄羽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住处，远远便看见青儿站在庭院中，仰头望着天空，紫色的符文将她环绕，显得神圣又庄严。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银边，宛如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
　　回到庭院，青儿正坐在石凳上，似乎在等他回来。看到庄羽的身影，青儿立刻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哥哥，君上找你所为何事呀？”
　　庄羽看着青儿那纯真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道：“青儿，君上……君上让我留在宫中修行，还说……不能带你一起进去。”
　　青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很快又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庄羽道：“哥哥，没关系呀，你留在宫中好好修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庄羽心中一阵愧疚，他走上前，轻轻握住青儿的手：“青儿，你放心，等我突破瓶颈，在宫中站稳脚跟，一定想办法把你接进去。”
　　青儿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嗯，我相信哥哥。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自己了。”
　　庄羽看着青儿懂事的模样，心中愈发坚定，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实现把青儿接进宫的承诺。他陪着青儿在庭院中坐了一会儿，又叮嘱了一些琐事，便起身准备前往宫中。
　　青儿送庄羽到庭院门口，眼中满是不舍：“哥哥，你一定要平安。”
　　庄羽微笑着点头：“放心吧，青儿，等我回来。”说完，他转身跟着前来接应的使者朝着王宫走去。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不要向任何人展示你的灵力，更不要让人发现你无法聚拢灵力之实。”
　　“是，君上。”
　　“你退下吧。”
　　庄羽怀着复杂的心情，缓缓退出大殿。他深知，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便与这妖域紧密相连。他沿着来时的路，脚步匆匆却又思绪万千。
　　他踏足的每一寸砖石都浸透着岁月沉淀的幽光。青铜立柱上盘踞的兽纹早已褪色，却隐隐透出摄人心魄的威严；他沿着九曲回廊缓步而行，抬头便撞见穹顶壁画——那些描摹上古神魔征战的巨幅彩绘，历经千万年风雨依然色彩浓烈，飞溅的血珠与崩裂的山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斑驳墙面上跃出。
　　恍惚间，千万年的历史仿佛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隐隐感到灵魂深处有什么在召唤着他，但随即，妖王如幽灵般显现，庄羽被吓了一跳。
　　“君上。”庄羽躬身行礼。
　　妖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庄羽身上：“庄羽，你既已入我麾下，便需知晓这妖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你需时刻谨言慎行，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
　　庄羽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定当谨记君上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我来吧，我来和你讲讲接下来的事。”
　　庄羽再度随妖王来到大殿，只见殿前一神色冷峻的女子已经恭候许久。
　　她像一柄淬过寒泉的古剑，周身凝着化不开的霜色。玄铁重甲覆住肩颈，甲片边缘磨得发亮，倒映着铅灰天光，衬得眉眼愈发锋利如刃。额前碎发被朔风撕扯着向后扬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里有一道旧疤，从眉骨斜划至鬓角，像被利刃划过的痕迹，非但没损其威仪，反添几分厉色。
　　“烬雪见过君上。”女子声音清冷如碎玉相击，平静的语气中隐隐透出一股决绝。
　　“如今妖域四方蠢蠢欲动，各地领主都不把我这个妖王放在眼里。这第一仗，你不只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臣知道。”
　　烬雪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声响，她微微仰头，目光如炬直视妖王，“北境荒原的霜狼部族实力最盛，其首领生性残暴且野心勃勃，臣愿领精兵三千，三日内取其首级悬于王城城门，以震慑其他心怀不轨之徒。”
　　“好，爱卿退下吧。”烬雪目不旁视地离去，甚至未用余光瞥一眼庄羽。
　　“那臣还可以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做不了。”
　　“什……什么？”
　　“我说你什么都做不了。”
　　庄羽惊出一身冷汗，他虽未出生于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在凡界，他过的也是安定的生活，他还不想被丢去喂妖兽。他不由双膝跪下，“臣，臣不想死，什么都可以，可以做。”
　　“是吗？那你愿意嫁给我吗？”妖王犹豫了片刻，开玩笑似的说出了这句话，但眼里却堆满了苦涩与期待。
　　庄羽再度被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抬头，目光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妖王却神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玩笑之意，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庄羽，等待着他的回答。
　　庄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有对这突如其来要求的迷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索着该如何回应妖王这惊世骇俗的话语。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不确定：“君上……此言何意？臣……臣乃男子之身，这嫁娶之事……”妖王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妖域，实力与忠诚才是根本，性别并非阻碍。况且，你若成为我的伴侣，这妖域之中，便无人再敢轻视于你。”
　　庄羽犹豫之际，脑海中的对话框再度出现，一行行文字快速滚动：“系统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触发隐藏任务——情劫之绊。任务内容：接受妖王的提议，成为其伴侣，获取妖域核心机密，助力统一妖域大业。若拒绝，死。”
　　短短的几句话，便已经决定了庄羽的命运。他非常清楚，哪怕没有这系统，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缓缓抬起头，带着视死如归的决意：“君上，臣……愿意。”妖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轻轻点头，伸手将庄羽扶起。
　　“你先回去吧，我们择日大婚。”
　　庄羽行礼后缓缓退出大殿，脚步有些虚浮，心中五味杂陈。回到住处，他坐在床边，回想着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从初入妖域的迷茫，到被妖王赏识又陷入这般奇特境地，一切如梦如幻。他不知道成为妖王伴侣这一决定究竟会将自己引向何方，此时此刻，恐惧胜过了一切，他只想逃离这座宫殿。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织就银网，庄羽将青玉平安扣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他从床底拖出青儿先前送来的樟木箱，箱内整齐叠放着几套玄色劲装，衣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触手竟有流光微动。最底层压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标注着妖域七境的灵力节点，墨迹中似有荧光流转，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跃出。
　　不管怎么说，他至少要将此事告知庄青。
　　庄羽开始研究逃亡路线。他数着檐角铜铃无风自动的频率，将妖王寝宫到西角门的路线刻进脑海：三进回廊的阴影处藏着通风口，月华初现时巡逻队会在玉阶下停留七息，而膳房的泔水通道在子时会有半刻钟无人看守。
　　经过三日的确认后，他将樟木箱里的玄色劲装反穿，内衬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用炭笔将眉骨画得凌厉，又扯下幔帐一角缠住左臂，模仿烬雪将军的旧伤。最关键的是那枚青玉平安扣，此刻被他死死咬在齿间，冰凉的玉面贴着舌尖，提醒自己不能发出半点声响。当巡逻队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时，他屏住呼吸贴在盘龙柱后，甲片摩擦的窸窣声与心跳声在空荡的殿宇里共振。
　　子时的梆子声刚落，庄羽如狸猫般窜入泔水通道。腐臭的气味呛得他几欲作呕，却不敢咳嗽，怕引起守卫的怀疑。通道狭窄且湿滑，墙壁上生满青苔，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滑倒发出声响。
　　庄羽凭借着这几日观察到的路线，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心中不断祈祷不要被人发现。终于，他看到了通道尽头那微弱的光亮，仿佛是自由的希望在召唤着他。他加快脚步，从通道中钻了出来，此时他已置身于王宫之外。
　　逃出王城地界，庄羽瘫坐在瘴气弥漫的沼泽边，任由冰冷的泥水浸透衣袍。
　　但此时，脑中的对话框不合时宜地弹出。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离开任务区域！请立即返回！重复！请立即返回。”
　　猩红的字眼冲击着他的视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那疼痛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庄羽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身下的泥水。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警告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强行拉扯他的灵魂，要将他拽回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王宫。
　　“不……我不能回去……”庄羽咬着牙，嘴唇被咬得泛白，几近渗出血丝。他好不容易才逃出那座囚笼，怎能如此轻易地就回去。可那警告声却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每一次响起都像是一把重锤，重重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
　　庄羽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试图控制他的身体，让他往回走。他拼命地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与这股力量对抗，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以为自己摆脱了束缚，但自己与青儿被虐杀的画面随即在脑海中闪现。
　　“最后一次警告！请立即返回任务区域！”猩红的字眼仿佛能渗出血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侵蚀着庄羽的神魂。
　　“我回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
　　话音刚落，那股如潮水般汹涌的疼痛瞬间退去，庄羽只觉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他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他回想起自己这一路的挣扎与反抗，最终还是被这所谓的系统任务逼得不得不屈服，心中满是苦涩。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是那未知的危险，还是那看似诱人却又充满变数的成为妖王伴侣的命运。
　　但他清楚，此刻的他，已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入那座让他既恐惧又无奈的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