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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怎么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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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倒是没有戏剧社的活动,我该去看看橄榄球队的训练了。离开幕战就还剩不到两天,想必他们的训练也该愈发紧凑了吧,真好奇大赛在即的强队是个什么样的氛围。
看来跟我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今天的球场看台可一点都不空荡,几乎比我们公共课阶梯教室里去的同学还多。我邀了瞬也,瞬也还带了海斗来,居然费了些工夫才让我们找到可以三个人坐一起,又不至于离场里太远的位子。
“小阳,哪个是Brayden McKenny啊?”海斗手握着相机,镜头都已经转了出来,似乎做好了抓到目标就开拍的架势。
“那边正来回走的那个,18号。”
我原本不知道他的号码,今天头一次看到他们穿着带背号的队服,想必比赛时就会是这身行头了吧。
“太猛了吧橄榄球,他们这怎么感觉跟摔跤训练都差不多了?”
瞬也的惊叹跟我不谋而合,场里的队员们大多没有拿球,而是在分头进行类似身体对抗一样的练习。一排队员对着人型大的挡板反复猛烈地撞击,即便穿着套好护具的队服,那种激烈程度看着也让人揪心。
还有一些在两两互撞,乍看真的像是在摔跤。而那个块头很大的18号,在专注地巡视着训练中的大家,并且嘴上依旧停不下来。不过今天像是少了些玩笑,更多是严厉的指点甚至训诫。
“果然还是亲眼看到更震撼,我觉得今天这种阵势,随便拍哪个场面都出片。一看就让人热血沸腾。”
“你的素材拍到现在,内存卡都要存不下了吧?”
海斗专门负责为我们的留学生活记录高质量的素材,走到哪里几乎都相机不离手,连镜头有时都要备好几个。
“这你就外行了小阳,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内存卡备得可比钱包里的钞票还多!”海斗在关高就是摄影部的主力,为我们打过的大赛记录下许多帅气又难忘的瞬间,眼下他显然找到了新的兴趣点,“这球场很好拍啊,视野好,光线好,人像也衬得好看。”
望了一眼海斗举过来的预览屏,果然上面一个清晰又明艳的18号很是抢眼。虽说只是个侧脸,但球场里丰富的色彩和恰到好处的阳光把这拍摄对象烘托得很有主人公的即视感。
看不出来啊,这动不动就没个正经的家伙,居然还可以这么上相呢。
想到这里,便下意识往场里的这家伙的方向看去,不想刚巧是练习间歇,和那个正朝看台张望的家伙视线相对。
“嘿——!小可爱!”
完蛋了,我真应该拿本书出来把脸遮住。这家伙实在是不在意空气,我看他简直巴不得我成为全看台的笑柄。
不知是我运气好,还是他那所谓的主角光环在发亮,那一招手居然惹得这片看台都跟着在附和他。好吧,也算是替我解了围。
“麦肯尼终于要回归了,星谷今年总该大干一场了吧?”
“听说上周热身赛科万也来了,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那是谁?”
“SJSU的球探!我们还是新生的那年他就来看过麦肯尼。”
“是那个大人物?去年几乎从没见他出现过,我以为他已经把我们星谷给忘了。”
“去年的星谷就是个噩梦。不过现在的麦肯尼是复仇者回归,科万要是能行行好的话,没准真能让他去了SJSU也说不定?”
“麦肯尼要是能进D1打球,那星谷可真是要书写新历史了。上一个进到D1的星谷球手是不是岁数跟我们爸爸都有一拼了?”
“哈哈哈哈……”
看台上观众的闲聊莫名勾起了我的注意,内容我虽然并不能说全都能懂,但话里话外讲的无疑是有关Brayden的升学出路。
先前只听他提了想带球队大杀四方的抱负,但有关自己的目标,倒是没听他提到一句。他应该是想继续打球的吧?早听说美国的大学体育系统相当成熟,近乎职业化的运作机制,几乎是球员通往职业联盟的必经之路。那如果他在大学里能够进一步成长,打出成绩,将来入选职业橄榄球队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如果他能成为职业球员,倒也是件挺酷的事。毕竟他应该挺享受当球星这件事的吧,至少在我看来。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橄榄球就是在打群架。”
瞬也的牢骚不禁让我笑了出来,没有别的意思,我对橄榄球一无所知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感觉。不过现在明白了些门道,我可得好好帮他科普一下了。我觉得我有这义务。
“那是因为进攻方要持球尽可能的多往前跑,而防守方则要拦下这一切。只能用身体拦截,所以就会是这样的视觉效果了。”
“那把球传得远一些,或者直接派个飞毛腿冲着得分线猛跑,接住球了不是一步迈进去就得分了?”
“嘛……极端来讲,是这个逻辑。不过首先你要先在开球的时候就有人能跑得过去才行吧。场上那么多防守队员,每个人都有盯防的范围,跑到哪里就有人追到哪里。”
“那就施展点骗术,假跑假传,制造点防守空档出来,是不是就好过去了?”
瞧瞧,不愧是和我一起上AP数学的伙伴,脑力就是没得说,哈。
“应该是吧,这就是场上的战术了。Brayden说每个球队的战术有上百套,根据不同的对手,不同的战况随时调换。”
“那这么看,橄榄球挺费脑子呢。那他们场上岂不是既要费力又要费脑?太不可思议了。”
“费脑的据说是场边的教练,和场上的四分卫,其它队员大多就是执行战术。”
“四分卫?”
“就是那个18号,一直在喊来喊去的那个。”
“原来那个就叫四分卫啊,难怪麦肯尼他是队长,确实有那个气场。”
嗯,也就场上吧。
场下?派若两人。
不过这就不给他们科普了,多说无益。
“怎么了这是?他是给叫停了吗?”
一句提醒下,我才注意到,刚还跃动不停的球场忽然在Brayden挥动的手臂下静止了下来。他像是在叫谁,跑去了一个队员跟前。
“是要纠正什么问题吧,刚刚好像Brayden传过去的球他没给接住。”
没接到球而已,至于全场叫停过去训诫吗?这家伙也太严厉了吧。
没等看明白怎么回事,场里的分贝音似乎大了起来,看台这边都能听到Brayden的吼声。
“抬起你的右臂!举过头顶!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被他吼到的队员一脸迟疑,举起手臂的动作看起来很不得已。而Brayden始终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我不理解他干嘛要这么不留情面,训练中能有什么事情至于把气氛搞成这样吗?
两人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对话的声音降下来些,听不大清在说些什么,但没多一会儿Brayden便大步流星地往场边走来,边走边大声喊道:“队医!把Kadie带走,训练师一起,去查他的右肩!”
“什么情况?”
不只我们几个外行,我瞧看台上大伙估计都一知半解的。场里队员们面面相觑,被“带走”的Kadie看起来满是不甘心,临出场边还试图和Brayden争辩些什么,但被他大声训斥了回去。
我似乎能猜出这是什么个情况,但我仍很难理解Brayden为何要动这么大气。这会让队内气氛很糟糕的吧,不是吗?
训练结束之后我没跟瞬也和海斗一起走,留在球场里并没什么事,但我想找个地方自己待一会儿。正巧又赶上落日渐渐染进了球场,风景可爱的很。
球队和观众眨眼间差不多都走了。Brayden带着大伙收拾好器具,便一齐离开了,没再留意看台。
我舒展了下身体,深深呼了口气。真希望现在空空旷旷的球场就是我的大脑,空一些,清静一些,不要总是满满当当、吵吵闹闹的。
我总是爱乱七八糟地想很多事情。尤其是这几天,特别尤其是今天,真是乱极了。
怎么会这样呢?我。
一直以来我都对望月那种对待男女关系随心所欲的态度嗤之以鼻。我始终觉得他太过随意,太不用心了,仿佛在亲密关系里贪图的只有身体,其它都不必在意。难道在这种事情上不该有一点责任心吗?
然而,在我自己阴差阳错地浅尝了这滋味后,什么是随意,什么是用心,我倒完全没了主意。
可能我这个人就是很怪,我可以不拒绝和别人接吻,但我并不觉得我对他有想要恋爱的那种喜欢,甚至我还都不算认识他。
这在我的认知里简直太离奇了,但我却无法制止我自己,往往在事后才开始困惑个不停。
我怎么会这样呢?
加州的落日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梦幻一般的粉橘色悄悄地染上天空,又缓缓地铺进了球场里。余晖投到场边的棕榈树上,映出一片片光影斑驳。
时间的沙漏一点点溜下去,粉橘色也渐渐成了焦黄色,将一切景致都搂在了温柔里,可爱的让人看不够。
我点开手机,试图尽可能的将所有美好的画面收进来,不过框来框去都不知该从哪下手。直到画面里慢慢走进了一个影子,随后越来越大,再随后带进了一个高大的背身。
他怎么回来了?
疑问中,手上也跟着潦草地按下了快门。
他的脚步远没训练结束离开时那么快,跟放了慢速一样,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场地中央走去。像是漫无目的,站在中线上徘徊了几步,接着俯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草皮。
他好像也总会考虑很多事情,特别当他站在球场里,拿上橄榄球的时候,我觉得他想的远比嘴上喊的要多许多。
当他转过身来,我们也自然而然地再次视线相对。他似乎总是很容易在看台上发现我。
就算他现在大声喊我什么,我也不会太在意。可偏偏这次他很安静,看到我,就只默默笑了下。这真少见。
“今天没急着回去温习功课么?”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下去找他,他就已经往看台走了上来。
“我一直想看看这里的日落,一定很美。”
“是吗?你觉得如何?”
“可爱极了,在所有我看过的日落里。”
“那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暮色滤镜的过,现在坐我身旁的这个队长变得温柔沉静了许多。
“你的队员怎么样了?”
“Kadie?”
“对,他是受伤了吗?”
Brayden搓了搓手,脸上有些凝重,说:“是。”
“这可有点糟,马上就要开幕了。”
“更糟的是,他并不想让人觉得他受伤了。”
“那看来我差不多猜对了,所以你会生他那么大气?”
“哦?你猜到什么,说说看。”
虽然跟这家伙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从他传达给我的态度和三观上来看,我大概能明白他更在意的是哪些。
“那个叫Kadie的队员在训练里表现得差强人意,且动作上明显能看出异样,很可能是受了伤病的影响。但他并不想因此而耽误比赛,所以不愿承认自己有伤。而你是为了保护他,不能够容忍他带伤上场,从而才会对他那么严厉。”
听罢他浅浅一笑,看来是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也希望Kadie能上场,但我更希望他整个赛季尽可能多的上场,而不是从头就冒险地硬撑,直到事态严重让接下来全报废。”
“他是什么伤?”
Brayden叹了口气,向后仰了仰,望着黄澄澄的天,缓缓说道:“肩袖挫伤。是否已经有撕裂,还要等做完MRI检查再看。”
听到这些词我便下意识地头痛,即便这些伤病已经基本与我无缘了,但想到有运动员被这种伤病困扰依旧会让我心中一堵。
“他不应该硬撑的,这样疼痛会一直折磨他,遮掩不过去的。”
“Kadie说他吃了两个礼拜的止痛药,他只想撑过开幕战,因为这是我们第一个主场,观众和球探来得会最多,媒体的报道也会最多。”
“他是想,受到关注?”
Brayden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跑卫,重心稳、身体灵活、爆发力强,速度也快极了。他想在大学里继续打球,他值得这样,也必须要这样,否则就是在浪费他的天赋。”
见我点了点头,他像是放心了一样,歪过头来继续讲说:“其实我们队里有很多这样的家伙,他们能力很强,值得被更多人看到。虽然有的懒散,有的贪玩,有的碰到困难就后退,但这些家伙们都想在橄榄球这条路上尽可能的走下去。或许他们很多可以轻而易举地去D3的学校里当主力,但那太可惜了,他们应当至少去到D2的学校,才能让他们的实力得到应有的回报。”
我大概能明白他讲的意思。
美国的大学体育系统根据学校的综合实力有着不同的等级分区,处于第一分区的学校显然是最高殿堂,是所有高中生运动员的梦想目的地。
“我听大家议论说,有D1学校的球探过来,所以你是有希望去到D1的,对吗?”
“你说科万?”说到自己,他的语气似乎一下子松快了下来,“他在我们夏令营的时候就来找过我了,不过还是让成绩说话吧,也多谢他能过来。”
“你将来,想要打职业吗?”
“NFL?每个打橄榄球的孩子都会有这梦想的吧,哈。”
“如果你能成为职业联盟里的球星,想必很多人会为之高兴的。”
“也许吧。但我还不知道,没想过那么远。我现在除了让星谷赢球之外,什么也没精力去想。”
暮色愈发厚重的球场,吹过的风也阴凉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把衬衫领子向上提了提,不想这微小的动作像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冷了吗?我们要走吗?”
我不冷,但他握过来的手很是热烘烘,而且手掌很大,一把就能给我的手捂得严严实实。
“走吧。”
“要跟我一起吃晚饭吗?”
“不了,我回家吃。”
“拜托,偶尔缺席一顿家里的晚餐,威尔太太不会有多难过的。”
“我觉得你倒是应该邀Kadie吃顿饭,你今天对他太凶了,即便是为他好。”
“我可不只是为他好,是为全队好。他肩上有伤练了这么久,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要是我纵容了他一个,就等于告诉了其他家伙他们也可以这么做,为了有机会上场而不惜代价。”
“那看来Ray队长真的是很有魄力呢。开幕战的银河队,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喔,小可爱,你这样会给我太大压力,我已经开始紧张了呢。”
这家伙,正经不过半个钟,又开始犯病了。
“你少装蒜,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星谷的湾区大球星还会紧张。”
“那是因为我从来不表现出来给他们。但你不一样,我对你可是从来都不隐瞒的,跟你说实话,我现在压力好大,你要帮我缓解才行。”
“怎么缓解?”
问完我就后悔了,这家伙明显就是在给我下套。
果然他又轻而易举地贴在我面前,呵着和手心里一样热烘烘的气息说:“你知道的。”
他一定算的上是擅长接吻的人,他的吻每次都让人无法拒绝。但现在不可以,即便这里景致很美,吹过的海风也不冷不热,可这是在放学之后开阔的球场里,天知道我们两个这样被人看到会是什么下场。
不可以,这太疯狂了。
“怎么了吗?”见我躲开,他好奇地问道。
“我该走了。”
“哦?好吧。”
走出球场时,他脚步放得很慢,我觉得他一定是又在思考什么。
“你要不要哪天来我的宿舍?”
“宿舍?”
“蓝川公寓,也叫选手村。离这里不远,是专门为南湾赛区高中的运动员准备的,有全套的训练设施和理疗院,环境很不错。”
“可我并不是这里的运动员。”
“我住在那里啊,你当我的访客,想进来容易的很。”
“为什么我要去那里?”
“我住的是单人间,没有室友。你要过来的话,那我们一起做什么都可以,没准不只是接吻。”
等等,他在说些什么?
“Brayden。”我瞬间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盯着他,“我觉得我有必要……”
“不,Noah,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像是被我的神情搞得很紧张,甚至等不及听我把话讲完,“我是觉得在私密的环境里你可能会更舒心一些,不会像在这里,在公共场合总会让你不安,让你感觉到压力。不是吗?”
“Brayden,我觉得你可能理解错了,我并不想……我并不觉得我们可以以这种方式相处。我认为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
他很少会有这种不解的眼神,但我顾不得这些了,我必须让他理解。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保持那样的,那种亲密的关系。我不能这样做,但我很欣赏你这个人,你身上有很多让我佩服的地方,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成为朋友,我会很高兴。”
“难道是,和男生交往让你觉得很难堪?所以你做不到?”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这我可以很肯定,我早就意识到我对男生会产生出异样的向往,我从没认为过这有什么不妥,“我只是,只是还没做好要和谁交往的准备,所以我也不能和谁保持这样的亲密接触,这是不负责任的。”
“怎么不能?你明明很喜欢,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呢?”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Noah,亲热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你的所有回应都给在我身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明明就很享受,你很渴望,为什么还要否认这些,要压制自己呢?”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语言现在对我来说太难了,我组织不出来任何词句去解释我这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想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对不起,Brayden……”
“好好,没关系的,Noah,你放轻松。”他又在不助地上下抚着我的手臂,可能是我又让他觉得我被吓到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吧,好不好?”
“不了,我坐巴士回去。”
“那我把你送到巴士站。”
“车站就在校门口。”
“哦,是吗?这样啊。”
这家伙傻呆呆的样子,还真是好笑。
“所以,你总是在骗老师,对吧?你根本就没有从家里坐过巴士来上学。”
“你这抖机灵的小可爱,让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小心哪天被我报复!”
憋不住的相视一笑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明天见。”
“嗯,拜拜。”
我应该要写点什么了。按说今天和同伴们看了场正儿八经的训练,还拍到了日落下的星谷体育场,这些都应当更新到我们留学生日志里尽快分享给大家。然而都快要半夜了,我还瘫坐在床上……发呆?
这算是发呆吗?不,我明明就是在想事情,我的脑子就没有一刻是停歇下来的,简直比东京站还要纷乱和嘈杂。
不对,确切地讲,简直就是乱套。
望月这家伙电话又接得这么快,一看就是在玩手机。
“哟吼——!交到女朋友没啊?”
“我挂了啊。”
“喂喂喂喂!”
屏幕一下子被这家伙凑近过来脸挤得满满当当,不得已我把手机拿远了些,干脆一把放在了床头柜的支架上,省的他话痨起来累酸我的手臂。
“喂,你又怎么啦?失魂落魄的。”
“谁失魂落魄了?”
“没精打采的。”
“谁没精打采了?”
“考试考砸了。”
“我长这么大有考砸过么?”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情商,我明显这样倚着个床板情绪又不高,他就不知道挑点好听的说吗?
“要不是看你没处着对象,我就觉着你这准是失恋了!”
“你都哪来这些个感觉?”
“哼,从小到大你遇上事都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嘛?”
我能遇上什么事?又不像他,天天拈花惹草,满地的风流债。我这种谁都不招惹的好青年……不过就是备不住,别人招惹我而已。
“喂,你们几个最近有啥新动向?说来听听啊。”
“新动向?”好吧,为了不冷场,我帮这家伙想一想,“哦对,你们班的绫子,她进啦啦队了。周五晚上橄榄球开幕赛,就能出场表演了,看着还挺有信心的。”
“呜呼——你俩有进展啦?!”
“胡说八道个什么?”
“你少遮掩,我的雷达告诉我说你肯定有情况。说,是不是献出自己的宝贵初体验了?万年守身如玉的江暖阳,总算破咒了是不是?!”
“……”这家伙是真不跟我客气,嘴毒眼更毒,他到底都哪来的这些邪乎的第六感?
“接吻啦??和绫子??什么时候啊?”
看他这副一副眉毛都快挑过发际线的八卦脸,我干脆也别跟他客气了,免得他耐不住性子四处去给我造谣。
“不是她。”
“啊?”
傻了吧,就知道你要出洋相。
“噢!洋妹子对不对?!”
“……”果然就不能对这家伙有所期待,真是懒得再和他费口舌,“不是妹子,是男生。”
“男的??”
“嗯。”
这下我难得把视线集中在了手机屏幕上,我好奇望月这家伙的反应。
同时还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忽然爆炸一样发出什么怪叫,要是吵到我那一墙之隔的邻居可怎么办?虽然我并不确定他在不在隔壁,至少还没开始“演奏”他那几乎每晚都有的声响。
“我说你,还真喜欢男的啊?”
这家伙居然只愣了两秒钟都不到,就反过来让我愣住了。
“你交男朋友啦?啥样的人啊?”
“我没有。”
“少赖皮,刚你自己说的!”
“我没有和谁交往,只是接吻了而已。我只打算,和他做朋友。”
“你真渣。”
“哈??”
真不敢相信这形容词居然,居然从这家伙口中说出来,还是用来形容我??
“你又不打算跟人家好,那和人家亲来亲去的算怎么回事啊?”
“我请问你有说这话的资格吗?”
“怎么没有了?本帅哥亲的可个个都是自己正牌女友!”
……
我管你正不正牌,反正数不过来。
等等,眼下我是渣还是不渣并不是重点。
“喂,你刚说我喜欢男生,你怎么知道?”
“啊?哦,感觉出来的呗。”
“感觉?什么时候?”
这家伙耸了耸肩,抓了抓脑袋,托着下巴说:“嘛……我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反正就隐约觉着你这家伙从来不近女色,看男的有时眼神还不对,该不会是个gay?”
“哈??你都在胡扯些什么??”
“谁胡说了,噢对了!!”这家伙果不其然怪叫了一声,“我们篮球队长!你是不是对他有过想法?之前你来看我们比赛那次,他在场边拉伸的时候我就瞧出你看他那眼神不对劲,都不带挪开的!他要是不交女朋友,你是不是就要冲了?早说啊,我还能帮忙给你牵线。”
他们队长?
这我还真不能说没有印象,甚至我确实像那家伙说的那样,当时被他拉伸时的样子吸引去了我的注意。但我可没什么所谓的想法,就是觉得他那身型高大挺拔,活动起来的姿势和神情都挺帅气的,仅此而已。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你别信口开河啊,我没你说的那么随便。”
“喜欢不喜欢,本来就随自己心意啊,考虑那么多干嘛?哎,你那哥们既然能和你亲嘴,那肯定对你有意思啊!交男朋友又不犯法,只要不是坏人,那我不反对。长得帅吗话说?”
“你有完没完……烦死了。”
我真是脑筋错乱了,非要给这帮不上忙只顾添乱的家伙打电话。
越聊心越糟,简直自讨没趣。
“江暖阳你到底在愁什么?”
就是说呢,我也想知道我在愁什么,还指望你告诉我呢。
“我说,你交过那么多女友,真都喜欢她们吗?”
“当然!不喜欢谁跟她们搞对象啊?嘛……顶多就是喜欢的程度不一样罢了,用我给你排个名吗?”
“不必了,没兴趣。”
好烦,小小一块糖纸也不知为什么,怎么剥都剥不开。想吃个糖都这么费劲。
我渴了,早知道多拿一瓶果汁上来。不,现在我更想喝杯热可可,或者牛奶也行。我需要舒舒服服地睡个觉,即便这对我来说可能性几乎为零。
“喂,怎么样啊?”闷声了半天,这家伙终于又知道说话了,“初吻的感觉?嘿嘿。”
糖纸一下子就剥开了,看来像是找对了角度,也没费力就这么撕开了。
嘴里总算又有了甜味,人似乎也舒服些了。
“味道如何啊?喂喂!”
“你指什么?糖还是…”我当然知道他指什么,不想让他太轻易得到答案而已。
“嘛,糖当然是甜的啦。那初吻呢?滋味如何啊?”
“还不错。”非要让我回想的话,那确实,在这件事情上我想我没必要撒谎,“挺好,不算坏。虽然但是,这也不是小学时就可以做的事吧你这混蛋。”
“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这家伙直接笑出了屏幕。真不明白他到底多厚的脸皮,大摇大摆地活到现在。
“江暖阳你总算被社会这只鸡妈妈从蛋壳里孵化出来咯!”
“懒得跟你这傻瓜废话。喂,你自己傻乐我不管,敢跟别人说我可饶不了你,懂吗?”
“我才不急着帮你宣传,至少等我们队长哪天和女朋友吹了,我再帮你打听着。”
“去死吧你。”
“还是你现在这个更好?哎,啥样的人啊?帅吗?照片有吗,我看看!”
“都说了只是朋友,你瞎激动个什么。”
看不惯这家伙一惊一乍,但说真的,我并不反感让他知道Brayden的存在,甚至我想主动介绍他认识。毕竟这是个有理想有实力,还能让大家都喜欢的,帅极了的家伙。
海斗今天在球场拍的照片传了些给我,那张预览里很上相的照片实际也确实很上相。让阳光照得生动的侧脸,盯着队员训练的严肃的表情,眼神里折射出的一丝忧虑,一切都恰好表现出他难得的正经与深沉。
“哇哦——!好大只的家伙!”
这人有没有审美?这么有意境的照片他就只顾看块头么?还是说我平板的屏幕太大的过?
“这什么队服,橄榄球?”
“嗯,他是橄榄球队的。这里的橄榄球很厉害,周五开幕,我们都会去看的。”
“不错哟——”
“知道就好。”
我还是决定下去拿瓶水,总比半夜渴醒了再爬出被窝的强。
才迈出门便迎面碰见了邻居,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往回走的样子。
“Hey,你…还没睡?”
“也许要晚些?”Fred象征性地冲我举了下咖啡杯。
“香气不错。”
“要来一杯吗?”
“不了,我只需要一瓶水,这就下去拿。”
“只是水吗?我那里也有,也许你不必跑下去。”
“哦,是吗…?”
“来吧。”
我上次都没注意,原来他房间里那个白白的柜子,是个精致的小冰箱。里面整齐地码着能量饮料和纯净水,不过倒是没看到有酒。
好烟不好酒?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行吗?”
“哦,好,谢谢。”
一把接了过来,冰冰凉凉的手感很是令人舒适,加上他的房间正好开着窗,夜晚溜进来的海风也让房间里凉爽的刚刚好。
糟糕,我又在下意识地东张西望了。他也真是,总那样默不作声地靠在一边,好像瞧我笑话一样,等着我自己尴尬。
就不知道说句话么?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回去了。”
“我以为,你又要借本书什么的。”
“不了,我手头的还没有读完,下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