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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岑夕不见了 “快来帮忙 ...

  •   蓉市就快迈入寒冬,这几日阴雨绵绵,岑夕很少出门。午觉睡得久了点,醒来时脑袋有些昏沉,门外隐约传来说话声。

      她肚子也饿了,没多耽搁,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客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模样端正的年轻男人吃惊地望着岑夕。

      徐周郁就在一旁。

      “睡醒了?”

      岑夕还有点神游天外,迟钝地嗯了声。

      见状,徐周郁将温着的晚饭从厨房端出来。

      年轻男人回过神连忙起身,伸手就要抢过他手里的碗:“诶——你还跟我客气上了,我来端我来端。”

      徐周郁避开他的手,示意岑夕过来吃晚餐:“这是她的,你要吃自己盛去。”

      成吧,一点没客气。

      米瑞杰撇嘴,老实去打饭。

      徐周郁给她介绍:“这是米瑞杰,哥哥的发小。”

      岑夕洗了把脸坐下,见到陌生人,还有些社恐,正犹豫怎么打招呼。

      米瑞杰却先摸了摸下巴,目光古怪地看向徐周郁,他和老徐都是福利院出来的,哪来的妹妹?

      “跟你哥一样喊我瑞杰哥就行。”

      “瑞杰哥好。”

      难不成是养父母那边的?

      见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米瑞杰也没嘴贱逗她:“哎呀妹妹好,你瑞杰哥来的太着急了,下次给你带礼物。”

      岑夕礼貌道谢,火速吃完把碗洗干净。米瑞杰和徐周郁正在客厅谈事情,是一些岑夕不太听得懂的词汇。

      这会没下雨,正好她闲得没事。

      “哥哥,我去把家里垃圾倒了。”

      徐周郁跟着看过来。

      “记得把钥匙和手机带上。”

      “知道了!”

      两人目送她出了门。

      岑夕提着袋子都走了一段路,才想起门后还有一袋厨余垃圾忘拎了。

      都放好几天了,再放久了会有味儿。

      考虑到这点,岑夕将手里的垃圾靠在墙边,又原路返回。

      刚到玄关,客厅传来米瑞杰的声音,有点大,感觉还有点生气。

      难道在和哥哥吵架?

      岑夕走近几步,正打算悄悄拎着垃圾就溜,几句话猝不及防钻进耳朵。

      “徐周郁你别在这儿给我打马虎眼!你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我什么情况,我肯定比你清楚。”

      相对比,徐周郁语气则稍显平静。

      那她走还是不走?他们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那你还干这糊涂事?你自己站起来都费劲!工作室也才刚接活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养自己都够呛,还养个十五六岁的丫头?你当自己是菩萨?”

      徐周郁顿时下颌线绷紧:“行了别嚷嚷,你不了解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了,你以后也别再提。”

      原来他们的争吵跟她有关,岑夕站在原地愣住了。画面仿佛开始倒退,她又回到了那栋邺城小楼,那个窒息又无助的雨夜。

      原来结果注定,一切都不会变。

      “徐周郁,咱们是兄弟我才说这话。这丫头看着是可怜,但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帮她有更好的法子,联系公安或者送救助站,哪个不比你自己硬扛强?你这叫滥好心!还给自己找了个拖累!”

      “米瑞杰!我让你别说了,你让岑夕听到该怎么自处?”徐周郁攥紧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截断了他所有话头。

      意识到话说得有些过,米瑞杰愣了下没再开腔。

      两个男人对视着,米瑞杰胸膛起伏,眼里是怒其不争的焦灼。

      岑夕面色苍白,咬着下唇,一声不吭跑了出来,此刻她脑袋发蒙,不敢再多听一句。

      两人争执完,米瑞杰也不想跟他再多吵什么,抄起车钥匙起身:“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妈催我我先走了,唉!需要帮忙就喊我!”

      米瑞杰已经走了二十分钟,岑夕还没回来,徐周郁心底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压下不安,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只是走得比较慢,或者又去奶茶店了。

      他拿着手机拨过去,铃声却从拐角的玄关响起。

      徐周郁心底蓦的一空,轮椅滑近玄关。

      黑色手机此刻正躺在鞋架上,机身微微震动,旁边还放着一张边角磨损的储蓄卡。

      徐周郁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寒意顺着指尖一路钻进心里,徐周郁神色有些慌乱,岑夕果然听到了。

      就该把米瑞杰拉回来揍一顿,但现在发火也无济于事,最重要是找到她。

      可这会儿接近晚上,外面快黑了,她能去哪里?

      徐周郁心里着急,再也无法在原地保持镇定。

      通知了一声米瑞杰。

      他抓着手机就匆匆出去找人,动作太急,连轮椅都来不及完全调转,半边轮子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天空灰蒙蒙的,有种黑云压城的压迫感。

      又要下雨了。

      这个念头刚过,竟然有雨滴顺势砸在脸上,他情绪越发焦灼。

      时间紧迫,徐周郁打着手电筒沿房屋一路找人,把附近都走遍了。

      “岑夕!你在哪儿?!”

      “岑夕——”

      “……”

      然而茫茫夜色,回应他的,只有渐渐加大的雨声。

      居民楼附近没有,停车场也没有,她爱去的奶茶店也不见人影。

      徐周郁胸膛起伏,脑中闪过各种思绪,蓉市没有她的亲人,她现在能去哪里?

      想让自己冷静,但一想到天这么冷,岑夕身无分文可能流落街头,他再也冷静不下来。

      那股冰冷、夹杂着铁锈味的恐惧,又一次清晰地攫住了他。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奶奶去世那天。

      他是养父母从福利院收养的,他们离异后各自去了外地,把他扔给奶奶,祖孙俩相依为命,而那场冬夜让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难道今夜又要让他再次经历吗?

      雨水不断灌进领口,冰凉的触感带走了余下的体温,布料湿哒哒贴在身上,徐周郁感觉小腿处传来熟悉的刺痛感。

      可他现在完全顾不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或许是他刚才找的不仔细,万一她根本没走远呢?再回去找一遍。

      然而路过那座横跨河道的石桥时,他听见了一阵尖锐的喧哗。

      “快来帮忙——有个女的跳河了!”

      “快!快报警!打120!”

      对面人群混乱。

      但“跳河”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进徐周郁的脑海。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住,又瞬间沸腾。

      不,不可能是她……

      他挤开围观的人群,雨水糊住了眼睛,河岸边,手电光来回晃动,他死死盯着下方黑沉沉的河水。

      直到救援人员捞起一个身影,往岸边游来,周围几人赶紧过去帮忙。

      徐周郁看清了溺水者的样子。

      ——是个短发的中年女人。

      不是她。

      他劫后余生般,靠在冰凉的桥栏杆上,雨劈头盖脸地打下来,世界只剩下嘈杂的雨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手机铃声响起,徐周郁麻木放到耳边。

      “是我不该说那些混蛋话,你千万别急,我马上赶过来!”米瑞杰说完就急忙挂了电话。

      徐周郁又重新沿着居民楼外围向内找。

      在走到隔壁院墙时,他隐约听到,身后的小巷传来一阵细弱的叫声。

      有点像小狗。

      巷口很狭窄,轮椅只能原地转向,他抱着每个地方都不能错过的想法,打着灯光照过去,却在巷子角落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正小小一团蜷缩着。

      是岑夕!

      她怀里紧紧护着一只小狗崽,小狗被裹在外套里,也不走,只是呜呜叫唤。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席卷而来。

      “岑夕…”徐周郁喉结滚动,轻声喊她,因失温和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哥哥不会不要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徐周郁靠近,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紧张,“你从来都不是累赘,岑夕?”

      其实岑夕冲出家门没多久就后悔了,要走可以明天走,但出都出来了,再回去成为拖累吗?

      天色暗得很快,下着雨又黑又冷,岑夕咬牙走了一段路,就冻得瑟瑟发抖。

      她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岑夕不敢走远,怕哥哥找不到她,也怕自己真的无处可去。

      只是岑夕没想到,路边会有只跟她一样可怜的小狗,她救不了自己,但可以暂时为它遮风避雨,于是她抱起小狗,找到了这处相对干燥的巷子,打算蹲在角落将就一晚。

      会不会冻死,就听天由命吧,此时她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

      她没有家也没有去处,什么都没有了……

      但她不后悔把唯一的钱留给哥哥,毕竟哥哥对她很好,她也在人家家里死乞白赖住了那么久。

      岑夕浑身冰凉,脑袋沉甸甸的。

      感觉到刺目的亮光,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怀里还传来小狗细细的叫声。

      岑夕觉得,自己可能脑子冻坏冷出幻觉了,不然怎么在巷子里看见周郁哥哥。

      意识清醒时,鼻尖传来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岑夕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晃得她头晕。

      耳边随即响起徐周郁关切的嗓音。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岑夕下意识摇头,大脑像是刚恢复了出厂设置,此刻目光有点呆滞。

      原来昨晚不是幻觉。

      米瑞杰站在门口,见岑夕终于醒了,赶忙出去喊人:“医生医生,6号床醒了你快过来看看!”

      穿白大褂的老头被他一路扯进病房,瞪了眼这个没礼貌的臭小子,警告他,医院里面禁止喧哗。

      看向病床上的小姑娘,语气倒是缓了:“烧已经退了,待会就可以办理出院。”说着看向旁边巴巴杵着的两人。

      “谁是家属?”

      徐周郁应声,“我是她哥哥。”

      这个看着靠谱点。

      “病人体质差免疫力低下,回去得多调理。但不能补得太猛,要循序渐进。”

      徐周郁点头用手机记下,顺便问了饮食忌口。

      昨晚徐周郁刚找到岑夕,米瑞杰就开车赶了过来。米妈妈听说这事,在电话里冲米瑞杰好一顿骂,本来也想到医院照顾岑夕,但这回米瑞杰脑子里那根筋倒是搭对了,想着岑夕可能会不自在,就没让。

      回去的路上还是米瑞杰开的车。

      他从后视镜小心瞥了眼后座,两人上车起就默不作声,他眼底有些愧疚。

      “妹妹对不起啊,我不奢求你原谅,只是想跟你道个歉,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人嘴贱不会说话,但我绝对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以后我再乱说话,你让老徐揍我!”

      岑夕已经知道,徐周郁昨晚找了她一晚上,她心情有些复杂,怕徐周郁找她算账,所以一路都在降低存在感。

      昨晚刚听到那些话时,是觉得很刺耳难堪,当时心里像缺了一块,很难受,但后面一想,米瑞杰说的也是事实。

      岑夕摇了摇头,“你说的是实话,我不怪你。”

      “不是不是……”米瑞杰急得挠头,等红绿灯的间隙,他觉得真诚道歉至少不应该背对着人家,转头正想开口。

      徐周郁眼神冰凉扫过,止住了他帮倒忙的笨嘴。

      他拉了下岑夕腿上的毯子,右手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别乱想岑夕,他说的一点都不对。”

      岑夕垂下眼皮,声音轻轻的,想追寻那个一直困住她的答案:“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

      徐周郁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下,他顾不上太多,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当然不是。”

      “我们是家人,家人从来都不是彼此的负担和麻烦。你永远都是我妹妹,作为哥哥,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离开你。”

      岑夕定定望着他,只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没有犹豫也没有嫌弃,只有坚定的选择。

      他指腹轻轻替她擦去泪痕,“我们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外人根本不懂,以后别再因为别人的胡言乱语而伤害自己,好吗?”

      外人是在说他吗?米瑞杰有些扎心,他也想哭。

      “嗯…”岑夕乖乖点头,觉得哥哥的掌心好温暖。

      看见徐周郁从头到尾这么细致耐心的安慰,米瑞杰不得不承认,他妈说的是对的,岑夕对他很重要,而徐周郁也不是一时兴起。

      自徐奶奶去世后,他很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徐周郁了,昨晚找到岑夕的样子都把他吓了一跳。

      车子驶入居民楼时,夜幕已完全落下。

      “里面路窄不好倒车,老徐你和妹妹就在这儿下吧,我去后面停好车再过来。”

      “好。”徐周郁应了声,问岑夕:“头还晕不晕,有力气走路吗?”

      “不晕了,就是有点累。”

      “那我们慢慢走?”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岑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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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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