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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跟我走 “你是打算 ...

  •   岑夕洗完澡回到客厅。

      “过来吃饭。”

      闻着香味,岑夕摸了摸肚子,胃里适时传来一阵空落的饥饿感。

      岑夕想起,今晚被赶出来之前,她还没吃晚饭。

      徐周郁开了一天车太累,也没心情再动手,泡了两盒泡面,两人简单应付了一顿。

      许是真饿了,一碗面被岑夕吃得又快又干净。

      等徐周郁解决完,她就利落地拿起垃圾要去收拾。

      徐周郁捧着手机在回消息,见状也没拦着她,处理完事情,他支着拐杖进卫生间洗漱。

      岑夕收拾时,又注意到那个纸箱,本来以为是杂物,直到她掀开纸板,露出里面的遗照和一些祭奠用的香蜡纸钱。

      看见玻璃层后面徐奶奶那张慈祥的笑脸,岑夕心里咯噔一声,一时怔在原地,有些难以接受。

      在她印象里,徐奶奶一直是个身体硬朗爱跳广场舞的老太太,怎么舍得抛下哥哥就走了?

      等徐周郁洗漱好出来,岑夕拿着抹布在擦桌子,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悲色。

      周郁哥哥和徐奶奶从小相依为命,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肯定更大,她还是不要让他更难过了。

      “你这么爱干活?”

      岑夕没回应,她不爱干活,现在只是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白住在这里,她也不好意思闲着。

      徐周郁大概能猜到她的动机,想告诉她犯不着做这些。

      他如今自身难保,救不了任何人,今晚收留她,也只不过是因为外面雨太大,看她可怜。

      但见她垂头丧气擦完桌子,又去收拾散落的药,将药盒整齐放回抽屉。

      临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徐周郁垂下眼眸,觉得他今天真是爱多管闲事。

      “行了,别收拾了,淋了雨就早点睡。”

      “好的哥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岑夕很听话的应声。

      “卧室的门栓坏了,记得用椅子顶上。”

      说完他把手机往折叠床上一扔,看样子也打算休息了。

      岑夕没再久留,拎着背包回到卧室。

      床的木板被拆了没法睡。

      她看向唯一的寝具,是一张老式的木扶手长沙发,铺着灰色的海绵垫子。

      岑夕从墙边的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抖开时扬起淡淡的潮味儿。

      她盖好毯子合衣躺下,沙发有些短,脚搭在扶手上还悬空了一截。

      雨下得太大了,天花板上面有水渍晕开的痕迹,岑夕觉得像一幅抽象画。

      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很差,隐隐能听见客厅的电视声,偶尔夹杂着徐周郁轻微的咳嗽。

      昨天她还缩在客厅的小床上,今晚就换了个地方。

      岑夕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打开背包,拿出爸爸临终前塞给她的银行卡。

      里面有5905.3元,是爸爸在疼痛中省吃俭用给她攒下的,没让妈妈知道,岑夕紧紧捏在手里,就仿佛爸爸还在她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声停了。

      寂静降临,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像一首催眠曲。

      岑夕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面那些水渍纹路,直到它们逐渐变得模糊。

      她睡的很浅,梦里还是雨声。

      直到被一墙之隔的动静惊醒。

      岑夕坐起身,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压抑而短促的吸气声从齿缝漏出,很快被吞了回去。

      岑夕有些担心,掀开被子轻轻下地,为了不被察觉,她踮脚走到门边,轻手轻脚拿开板凳。

      透过门缝,她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一小盏,徐周郁背对她侧躺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只手死死攥着被子,长指骨节突出,青筋凸起,像在极力忍耐。

      岑夕知道骨折的痛。

      爸爸当时生病精神状态不好,从一楼把手摔断了,后来一到刮风下雨天就钻心的疼。

      岑夕没出去,站在门后,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

      雨水从屋檐滴落,敲在窗外的铁皮上,直到岑夕手脚都站得发凉了,痛苦声才渐渐平息。

      她又悄悄回到沙发上,盖上毯子重新躺下。

      暖意袭来,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

      天快亮时,雨势终于小了。

      岑夕心里发慌,天没亮就醒了,怕吵醒徐周郁,在沙发上睁着眼躺了一个多小时,才起床。

      路过折叠床时,徐周郁面朝墙侧只露出了后脑勺,估计还没醒,岑夕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本来打算做点早饭,结果厨房没米没油,灶台上只有小包盐、两个鸡蛋、半包挂面,还有一篮蔫了的青菜。

      她把青菜摘好,拆了一盒方便面的调料包,连同面饼一起下锅,还煮了两个开水蛋卧在面上,看着也让人口齿生津,很有食欲。

      等岑夕把碗端上餐桌时,徐周郁已经醒了。

      岑夕把碗推到他面前,又倒了杯热好的温水搁在旁边,十分贴心。

      本来还想拧好毛巾递给他,但徐周郁看了她一眼没有接。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有点倔强的意味,然后他坚持自己挪进卫生间洗漱。

      吃完饭,岑夕回到卧室收拾,把薄毯叠好塞进柜子。

      她感受了一下这个收留她一晚的房间,眼底多了丝迷茫。

      出来时,桌上摆着一个白色小瓷碗。徐周郁把它推过来。

      岑夕明白这是给她的,她双手捧住碗,小鼻子轻嗅,看着碗里的褐色液体,佯装不解,“哥哥这是什么?”

      徐周郁不信她闻不出来,“感冒冲剂。”

      “哦…谢谢哥哥关心。”岑夕冲他甜甜的笑,端起碗咕咚咕咚就喝完了。

      利落的动作倒是让徐周郁有些没好气,他语气不善,“出门在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不怕我是坏人?”

      “哥哥怎么会是坏人。”虽然小脸瘦巴巴的,但那双杏眼却清透明亮地望着他。

      徐周郁移开视线,没去深究她一直讨巧卖乖的称呼。

      但有些事情还是得跟她讲清楚。

      “岑夕,我在这边待不了多久,下午还有事,把你行李收好,我捎你去镇上派出所办身份证。”

      本着送佛送到西,他又问。

      “你是需要我把你送回家,还是到旅馆住几天?”

      岑夕眼瞳一颤,意识到她在这的期限到了。但她能去哪里?真的无处可去了。

      “哥哥…可以不去派出所吗?”

      她怕派出所又像之前那样把她送回那个格格不入的地方,那里没人欢迎她。

      徐周郁转过脸,眼神带着丝倦色与不解:“理由呢?”

      岑夕抿唇不语。

      “有话就说。”徐周郁低头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自己温柔讲理,“没有身份证你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昨晚,住不了酒店,买不了车票,会寸步难行你懂吗?”

      徐周郁也不懂,为什么他说两句话,小姑娘就开始哭了?

      见岑夕的肩膀细微颤动,垂着脑袋开始哽咽:“已经好多次了,他们都认识我,会把我送回去的,但是妈妈她有弟弟和新家了,不想看见我。”

      徐周郁眯起眼,“你爸呢?”

      岑夕说着声音已经哑了。

      女孩的手指细白,身形单薄,说着说着就抹了抹眼泪,但还是极力保持镇定:“爸爸已经去世了。”

      徐周郁眉心拧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家里还有别的长辈吗?”

      “姑姑搬去江城了。”

      言下之意没有。

      岑夕心里很清楚,这些年家里为了给爸爸治病,到处借钱,那些愿意借的少之又少,不愿意的亲戚们更是对他们一家避之不及,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会收留她。

      这么一个小丫头都容不下,真是狠心。

      “所以你是打算赖上我了?”

      “我…”岑夕想说她没有,但她的行为好像又确实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哥哥,我现在,我明天早上就走好不好?”

      至少能再多睡一顿饱觉,能多住一晚是一晚。

      徐周郁嘴角扯了扯,还知道讨价还价。

      但是瞅着眼前这个瘦的跟豆芽菜似的人,他毫不怀疑,要是把她扔出去,她能把自己给饿死。

      眼见她蹲在地上,快把自己缩成一团。

      徐周郁眼底蓦然浮现她小时候,奶奶牵着她玩的画面,那个时候的岑夕才几岁,天天上房揭瓦的,在他看来还是个人见人嫌的小萝卜头,哪像现在这么可怜巴巴的。

      两人在客厅一蹲一坐安静对峙许久。

      久到岑夕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徐周郁烦躁地叹了口气,奶奶那么疼她,要是知道他就这样把人给赶走,晚上肯定会入梦骂他。

      还能怎么办,爹不在娘不爱的,硬生生给人折腾成这样,想到这,那股强撑的冷硬也彻底泄了。

      他撑着拐杖,挪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瞥见那双依旧泛着泪花的眼,声音不自觉地缓了些:“行了,别哭了。”

      岑夕的肩膀垮下去,她也不想哭的,但是她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

      “我下午祭拜完奶奶就得回市里…”他顿了下,斟酌用词:“我现在住在蓉市。”

      听到这,岑夕猛地抬头,眼里的诧异和那层水光晃得徐周郁更加心烦意乱。

      他语速加快,避开那道目光,“你要是愿意,就先跟我走吧。”

      “至于身份证,后面我来想办法。”

      震惊和欣喜齐齐迸开,猛的涌上心头,岑夕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愿意,谢谢哥哥。”岑夕生怕他反悔,顿时起身止住了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

      这场秋雨下了一天一夜,此刻终于停了。

      敲定完岑夕的去留,趁着天晴,徐周郁打算早点去墓园。

      岑夕跟在徐周郁身后,送他出门。

      院子围墙下,杂草树叶被风雨蹂躏的一片狼藉,水泥地坑坑洼洼的,全是昨夜的积水。

      她昨晚要是没遇到周郁哥哥,大概也会像这些角落的枯枝杂草一样。

      心里弥漫起一丝酸涩与感激。

      岑夕望向徐周郁,他走在前面,金属拐杖支撑他避开那些水洼。

      显然他的腿在康复阶段,能够靠着拐杖尝试短距离行走,但双腿受到的重创还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此刻徐周郁高大的背影有些踉跄。

      岑夕心下一紧,在他身形趔趄的瞬间急忙上前扶住。

      又怕伤害到他,嘴上补充:“哥哥这个水坑太大不好走,我扶着你。”

      徐周郁闭着眼没说话,借着拐杖与手臂处柔柔的支撑停在原地,他脸色苍白,弓着背好似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岑夕反应过来,这种阴雨天会让骨折处疼痛加剧,就像昨晚那样。

      这下岑夕说什么也不让徐周郁一个人去祭拜徐奶奶了。

      徐周郁坐进驾驶座,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方才那阵钻心的疼还没完全褪去,可一想到岑夕刚才又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就一阵心烦意乱,又不能发火,毕竟人家小姑娘也是为了照顾他可怜的自尊。

      两人一起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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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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