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湦俨

4、第4章 爱意

　　　　假期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又是上学的日子了。
　　早上六点半，原晓峤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和以往一样正在整理着书包。
　　“叮咚——”门铃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韩清雪灿烂的声音。
　　“小峤~你准备好了吗？已经六点半了哦—”
　　“来了。”原晓峤一边回应一边拧动门把手，抬起眼眸，映入眼帘的就是韩清雪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愣了一瞬，别开头眨了几下眼睛才重新看向韩清雪：“走吧，等久了吧？”
　　韩清雪自然的挽上她的手臂，侧着头看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没呢，其实我也才被我的母上大人赶出来不久。”
　　“你又惹林阿姨生气了？”
　　话毕，韩清雪瞪着眼睛看着原晓峤，抬手指着她，欲言又止：“你，你…”最后索性猛地一摆手，装作十分委屈的模样看着原晓峤，眨巴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峤，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天天惹家长生气的人吗？”
　　原晓峤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说呢？
　　韩清雪下意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她偷偷瞟了一眼原晓峤，发现对方正嘴角带着一点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瞬间全招了：“好吧好吧，我就是昨天…不小心把她最喜欢的香水打破了…”
　　“道歉了吗？”
　　“嗯嗯！已经上交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了…”提到零花钱，韩清雪扬起的情绪又落了下去，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原晓峤，“小峤…我这个月…估计要靠你救济了…”
　　“所以中午想吃什么？”
　　“红烧肉！”
　　“好~”

　　校园的走道上，学生们背着书包，说说笑笑的沐浴在林荫下。正值青春的少年们洋溢着独属于青春的热烈，校园，也因此变为了青春的载体。
　　少女的影子散落在斑驳的光影中，她们手挽着手，名为爱意的情愫在她们之中交织。少女们似乎并未察觉，但或许，早就明晰，这是缺少吹散朦胧晨雾的风。
　　“清雪清雪！江湖救急！英语作业写了没？我忘记带回家了！！”
　　两人刚踏进教室的门，张落叶就慌慌忙忙的冲了上来。她乞求的目光落在韩清雪身上，不用想，又是玩忘记了。
　　“我猜你又是打游戏打忘记了，对吧？”韩清雪一脸了然的神态，拉着原晓峤坐到座位上，拉开书包拉链，将英语试卷递给张落叶，还贱兮兮的撇了眼时钟，“哦哟，你只有十分钟时间了哦~”
　　“卧槽！！不和你说了，我回去补作业了！感谢雪姐救命之恩！”张落叶拿着作业飞快的奔回的座位，回去路上还不忘，感谢感谢。
　　“嗯~真是的，又不记得写作业。”韩清雪看着张落叶飞奔回去的身影，轻声笑了笑。
　　她转过身去，忽的对上了原晓峤的双眼。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原晓峤立马移开视线，假装在干自己的事。
　　“诶~~”韩清雪坏笑着凑近原晓峤，像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她撑着脸，眼里尽是笑意，“没想到，咱们小峤也会偷看人啊~~”
　　原晓峤僵硬的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耳尖却染上了一抹红晕：“才没有…”
　　怎么就突然转身了呢…
　　原晓峤握着笔的手慢慢收紧。
　　“噗嗤。”
　　韩清雪突然笑出了声。
　　原晓峤有些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去，刚转过头便对上了韩清雪那双溢满笑意的眸子。明亮的好似天上的星星。
　　原晓峤看的愣了一瞬。
　　“小峤要是想看，大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我又不会拦着不让小峤看我…”说着，韩清雪的话峰一转，那双明亮的眸子凑得离原晓峤更近了一些，“还是说…我们原同学觉得偷偷看更有感觉啊~”
　　原晓峤猛地别过脸去，伸手挡住了韩清雪凑过来的脸，耳尖也变得通红。
　　“你又调侃我…”
　　“嘻嘻，可是小峤你的反应好可爱啊~”说着，韩清雪握住原晓峤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挪开，露出那张溢满笑意的脸，“调侃小峤最好玩了~”
　　“……”原晓峤的耳朵更红了，“别说了…清雪…”
　　“除非你让我摸摸你的耳朵！”见原晓峤招架不住，韩清雪垂下眼眸想了想，猛地睁开眼染着笑意看向原晓峤开始得寸进尺。
　　“……”原晓峤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乖顺地低下头，将自己红透了的耳朵送到了“罪魁祸首”手里。
　　心脏快速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吵闹的教室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沉重的心跳声在二人周围环绕。
　　韩清雪抬手轻轻抚上原晓峤的耳垂。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发烫的耳垂带来丝丝凉意。
　　凉凉的…很舒服…
　　指尖轻轻撵了一下微微发烫的耳垂，带起一阵颤栗。
　　“小峤的耳朵好敏感…”少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轻轻的，但却带来阵阵涟漪。
　　“…天生的。”
　　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空气也隐隐有些燥热。

　　“清雪！卷子给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韩清雪猛地缩回手，雪白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原晓峤也猛的别过头，装做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
　　“啊…给我吧！”她有些手忙脚乱的去接试卷，余光却一直落在原晓峤身上。
　　“诶？清雪，你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不舒服啊？”看着这奇怪的氛围，张落叶有些莫名其妙的挠挠头，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啊…可能是…今天天气比较热吧…哈哈…”韩清雪干笑两声便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哦…今天确实有点热。”这位张同学还没有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回了自己的座位。也算是超绝钝感了。
　　或许是两人都觉得刚才的气氛有些尴尬，罕见的一上午都没有说话，眼睛却从没从对方身上移下来过。
　　原晓峤的余光一直落在韩清雪身上，韩清雪也一样，但就是没有开口说话。这样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状态成了这俩人这一上午的常态。

　　原晓峤坐在课桌前，笔尖在本子上唰唰地写着。余光时不时偷瞄几眼韩清雪。
　　和以前一样，清雪身边总围着一群人。
　　看着韩清雪同其他的同学们说笑打闹，原晓峤莫名觉得心里堵的慌。
　　不想让其他人接近她…能不能…只看我一个啊…
　　这个想法开始在原晓峤心中蔓延。
　　不…我们只是挚友而已…我没权干涉她的交友…
　　原晓峤摇了摇头，试图把那可怕的想法从自己脑海中甩出去。
　　可是…我真的好想…让她的眼里只有我一个…
　　我想和清雪一辈子都不分开，想和她更进一步，想陪她共度余生…
　　不想…只是她的挚友…
　　原晓峤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拉住韩清雪的衣角，留下她和其他朋友远去的脚步。那只修长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便又落了下来。
　　会吓到她的…
　　原晓峤垂下眼眸。
　　我不想…和她连朋友都做不了…
　　原晓峤的生活已经和韩清雪融在一起了，前十一年的人生双方都没有缺席过对方的生活。往后的日子，原晓峤也不想韩清雪缺席她的生活。
　　藏起来…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最终只能隐藏于黑暗之中…
　　原晓峤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的握成拳，又再次放松。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忧虑。是和从前一样的，只为韩清雪一人化开的冰山。
　　韩清雪忽然看向她。那么多年的相处，让她敏锐的察觉到原晓峤情绪的细微变动。她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头，刚准备回去问问缘由，就又被张落叶几人拉走。
　　“清雪走啦！专业课要迟到了！”
　　“哦，好！来了！”
　　韩清雪转过身跟在几人身后走出去。
　　专业课下了在回来找她聊聊。
　　走在路上，韩清雪是这样想的。

　　午休，大部分学生都在宿舍里休息，也有少部分会留在教室里自习。
　　吃过午饭，韩清雪拎着从食堂打包的饭菜走进教室。
　　和她料想的一样，原晓峤正坐在书桌前不紧不慢地写着笔记。
　　她将饭盒放在原晓峤面前，平静且严肃的看着她：
　　“小峤，我们谈谈。”

　　走廊上吹来一阵凉爽的风，韩清雪牵着原晓峤置身其中，严肃且认真地盯着原晓峤，盯的原晓峤心脏一紧。
　　“原晓峤。”韩清雪格外郑重的叫了她的全名。抬头看着原晓峤，漂亮的眉眼微微皱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原晓峤瞳孔骤缩，强装镇定的看着她，保持着平常的表情，看起来就和平常和她聊天是没什么两样：“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原晓峤低着头，手指不安的攥着裤缝。
　　不要发现我的心思…我不希望清雪那么快离开我…
　　原晓峤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原晓峤。”韩清雪再一次叫了她的全名，“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一年零九个月。”
　　“十一年零九个月…”韩清雪抬起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朵，表情有些晦暗不明，“都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不了解你吗？”
　　“……”她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原晓峤，“这是你第一次瞒着我，也是你第一次对我撒谎。”
　　“我…”原晓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在我面前，你原来还有顾虑吗？”
　　“没有…”原晓峤低下头。
　　“所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原晓峤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韩清雪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那眸中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真诚与担心。
　　“我…”原晓峤拽着自己的裤脚，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口，“我感觉我最近有点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
　　“我…”原晓峤低下头，声音如蚊虫一般，“我看见你和张落叶他们一起聊天…打闹…”
　　原晓峤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一阵风就能把她的声音吹散。
　　“我…觉得很难受…我不想让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人接触…”
　　“我是不是很奇怪？居然会…这样想…”
　　“噗嗤。”
　　韩清雪没忍住笑了出来。
　　原晓峤抬起头，面带不解。
　　“没想到…一向木头的原同学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她尽力憋着笑，忍的眼角都有了点点泪花，“原来小峤那么在乎我啊~”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原晓峤轻声嘟囔着。
　　你可是我的太阳，我心中最耀眼的存在，我在乎到感情都变了味的人啊…
　　原晓峤默默的心里想着。
　　“小峤。”韩清雪收起了笑容，从刚才有些严肃的话题突兀的转移。她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天空，“我们会一直都是挚友的对吧？”
　　“会的。”对于这个问题，原晓峤的答案始终都只有这一个。永远都不会变，无论发生什么。
　　“那说好了，”韩清雪转过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垂下眼眸，许久才抬眼看向原晓峤，眼里盛着原晓峤看不懂的情绪。
　　“挚友…”她张了张嘴，将到口的字又重新咽了回去，说出口的是她改了之后的话语。
　　“嗯。”原晓峤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用余光默默的看着她。
　　风吹拂着韩清雪的发丝，原晓峤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缕青丝，却抓了个空。指尖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是那灿烂的太阳落在了她的手心。
　　韩清雪握住了原晓峤的手。
　　原晓峤的瞳孔微微放大，手中的温热是真是存在的。
　　指尖轻轻滑过原晓峤的掌心，还残留着太阳的余温。
　　“我们拉钩。”韩清雪伸出一根小指凑近原晓峤，“保证一辈子都不分开。”
　　小心翼翼地勾住那截小指，当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触碰到心里最柔软的部分，思绪才渐渐回笼。
　　“好。”拇指相抵，午休的铃声响起。如同见证誓言的钟声，为那虚拟的契约画了押。
　　指尖分开，手指在原晓峤掌心蹭过然后突然握住。
　　韩清雪拉起她跑向教室，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走啦~不跑几步，我给你带的饭都要凉了！”
　　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原晓峤的情绪也不由得被她带动，一抹笑容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嘴角。
　　“小峤你就应该多笑笑，笑的多好看啊！天天板着个脸，会被别人以为是面瘫的！”
　　“你又调侃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
　　直到进到教室，韩清雪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她将原晓峤推进座位，气喘吁吁的咧着嘴：“呜呼~小峤你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有你最喜欢吃的肉末茄子哦~”
　　韩清雪整理了下刘海，便像往常一样撑着脸看着原晓峤：“快吃快吃！不然就冷了~”
　　“嗯…”原晓峤轻轻点了点头，拿了筷子往嘴里喂了一口茄子。
　　“吃完了就给我好好休息一下！你需要充足的睡眠，知不知道？不要老是一心扑在卷子上！”
　　“好…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