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祁家雪》奕墨轩

22、第二十二章 圣旨下，征尘起

　　秋意渐浓时，一道圣旨打破了洛阳城的宁静。

　　祁景墨正在府中与呼延宁雪商议婚期的细节，两人对着礼单挑选喜服的纹样，呼延宁雪指着一匹云锦笑道：“这凤凰朝日的纹样好看，配你的玄色官袍定是极登对。”

　　祁景墨刚要应和，院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声：“陛下有旨，祁侍郎祁景墨接旨——”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祁景墨连忙整理衣袍，携着呼延宁雪迎到院中跪下。

　　传旨的内侍展开明黄的圣旨，声音穿透庭院的寂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凉州羌族异动，侵扰边关，百姓流离。刑部侍郎祁景墨，忠勇可嘉，才略过人，朕心甚慰。今特封其为征西将军，即刻点兵三万，奔赴凉州，平定叛乱，护我疆土。钦此。”

　　“臣……领旨谢恩。”祁景墨的声音有些发沉，叩首时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

　　征西将军。奔赴凉州。

　　这道圣旨来得太突然，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剑，劈开了他对三月初三那场婚礼的所有憧憬。

　　内侍走后，庭院里只剩下沉默。呼延宁雪看着祁景墨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指尖能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

　　“景墨……”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她比谁都清楚，凉州苦寒，羌族彪悍，这一去，不知要经历多少凶险，更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祁景墨站起身，转身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圣旨的无奈，有对前路的担忧，更有对这场尚未开始就被搁置的婚事的愧疚。

　　“婚期……”他艰涩地开口。

　　“婚期暂且搁置。”呼延宁雪打断他，语气比想象中平静，甚至还挤出一抹笑意，“国事为重，我等你回来。”

　　她的坦然让祁景墨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她不是不难过，只是习惯了将情绪藏在爽朗的外表下。就像小时候摔破膝盖，明明疼得眼圈发红，却还要梗着脖子说“一点都不疼”。

　　“宁雪，”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凉州不比洛阳，我不在你身边，你要……”

　　“我知道。”呼延宁雪反手握紧他，眼神坚定，“我会照顾好祖父和父亲，会看好祁府，会……等你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在前线安心打仗，不必牵挂家里，我会替你守着。”

　　祁景墨看着她眼底的光，那光里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忽然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得她如此相待。

　　消息很快传到祁念安和淮逸耳中。祁念安跑到书房时，正看见哥哥在收拾行装，几件常服，一本兵书，还有那枚呼延宁雪送的红梅干锦囊，被他仔细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哥哥，你真的要去凉州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祁景墨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帮她擦去眼泪：“念念乖，哥哥是去保家卫国，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凉州那么远，听说还有羌族……”祁念安拉着他的衣袖，舍不得松开，“我怕……”

　　“别怕。”祁景墨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淮逸，语气郑重，“念念，往后哥哥不在，你要听淮逸殿下的话，也要听宁雪姐姐的话，不许再任性了，知道吗？”

　　淮逸走上前，沉声道：“景墨放心，我会照看好念念和祁府。”他看着祁景墨，“凉州那边若有需要，尽管传信回来，朝中之事，我会替你周旋。”

　　这不是客套，是承诺。祁景墨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点了点头：“多谢。”

　　三日后，祁景墨率领三万大军出征。

　　城门口，呼延宁雪穿着一身银甲，站在父亲和祖父身边，手里捧着一杯壮行酒。祁景墨接过酒杯，仰头饮尽，酒液辛辣，却烧得他心头滚烫。

　　“我走了。”他看着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我等你。”呼延宁雪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挺直了脊背，像一株迎着寒风的红梅，“带回来的不止是捷报，还有你自己。”

　　祁景墨郑重地点头，翻身上马。他没有再回头，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离去。

　　祁念安站在淮逸身边，看着哥哥的身影消失在队伍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淮逸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望向凉州的方向，眉头微蹙。

　　羌族素来凶悍，凉州地势复杂，祁景墨虽是文臣出身，有谋略却缺实战经验，这一去，怕是凶险重重。

　　风声猎猎，吹起了征西将军的大旗，也吹起了洛阳城里几人悬着的心。

　　呼延宁雪望着远去的队伍，握紧了手里的长枪——那是祁景墨留下的，他说“等我回来，亲手教你枪法”。她在心里默念：墨哥哥，一路保重。

　　而此刻的祁景墨，正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风吹动他的战袍，他摸了摸贴身的荷包，里面红梅干的香气若有似无。

　　他知道，身后是他要守护的家国，身前是未知的战场，而心里，装着那个等他归来的人。

　　这一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亦无所畏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