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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堂前风烈,一语惊堂 好好的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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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马家回廊,卷走了正堂内凝滞的压抑气息。
马瑞秋揣着羽腾公子的信,缓步走向正堂,身后的丫鬟青禾战战兢兢地跟着。方才她无意间泄露出的一缕剑息,早已让这胆小的小丫鬟吓破了胆,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正堂之内,马俊才正拍着桌子怒骂不休。
李氏坐在一旁,手捏手帕,不停垂泪抹眼。
马俊秀端着一杯凉茶,慢悠悠地煽风点火。
马瑞冬则站在角落里,身形单薄纤细,神色怯懦不安。
她字惠班,小名雨儿,一年前及笄之时,冲击玄二阶境界失败,修为径直跌至黄一阶。全因当年去马盒子山为祖母采药时,遭人暗中下手,伤及根基,再也难以恢复。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马俊才见马瑞秋推门而入,怒火瞬间直冲头顶,声音又急又厉,“长辈们在此等你许久,你竟敢姗姗来迟,眼里还有没有马家的礼法!”
“礼法?”马瑞秋嗤笑一声,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剑,不跪不拜,神色间满是不屑,“我在外修行这些年,只知强者为尊、尊师重道、问心无愧,不知什么是捆缚人的破礼法。”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马俊才身上,字字诛心,没有半分留情,“你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娘亲离世后,你宠信后宅妇人,偏爱庶女,把我当成累赘,丢在外面自生自灭。若不是羽腾师兄路过相救,我早已死在郊外的妖瘴之中,如今你反倒跟我谈父女情分、谈马家礼法,不觉得可笑吗?”
马俊才被她怼得脸色涨红如猪肝,嘴唇哆嗦着,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李氏见状,连忙收起眼泪,上前打圆场:“瑞秋,你别气你父亲了,今日叫你回来,是为了夏家的婚事……”
“夏家?”马瑞秋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起了方才在潮牌斋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你说的是夏律阳?”
马俊秀立刻放下茶杯,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讨好:“正是正是!夏家乃是网易大□□大家族之一,势力雄厚,夏少爷更是文武双全、风姿卓绝,与你正是天作之合的良配啊!”
“良配?”马瑞秋轻笑一声,周身的剑息微微散开,无形的气浪震得堂内的茶盏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夏律阳常年隐藏修为,在外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实则实力不弱,可惜,在我眼里,还不够看。”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马瑞冬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锋芒,“更何况,夏家原本的婚约,是与惠班妹妹定下的。如今他退了妹妹的婚,转头就来攀附我,不过是嫌妹妹境界跌落,想借着我方舟剑派的名头往上爬罢了。这种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人家,我马瑞秋,不伺候。”
她的话语坦荡直白,半句未踩低马瑞冬,只斥责了夏家的势利与马家的愚蠢,没有让妹妹陷入难堪。
马瑞冬微微抬头,看向马瑞秋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激。自她境界跌落之后,家中的长辈便对她日渐冷淡,百般嫌弃,唯有这位从未与她亲近过的嫡姐,肯当众为她出头,护她周全。
“放肆!”马俊秀厉声呵斥,脸色沉了下来,“夏家乃是名门望族,亲自派人送信求娶,你竟敢如此轻慢,这是要得罪整个夏家吗?”
“送信?”马瑞秋抬了抬手,青禾连忙上前,将那封夏家送来的、尚未拆开的信递了过来。
她随手将信丢在桌上,语气里满是嫌恶,“我嫌脏,没兴趣看。不过,既然夏家这么有诚意,想谈婚约,不如让夏律阳自己来跟我说。”
话音刚落,堂外便传来一阵嚣张狂妄的笑声:“马小姐好大的架子!我夏家诚心求娶,你竟敢如此怠慢,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夏律阳身着一身华丽锦袍,带着两个仆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这两人正是夏偶和夏然兄弟,乃是夏家家生子。夏偶心思聪慧、善于谋划,夏然忠心耿耿、身手不凡,一文一武,是夏律阳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夏律阳,表面上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实则一直在暗中修炼,只是修为终究不及马瑞秋,始终被她压过一头。
“马小姐,我夏家诚心求娶,愿以厚礼相聘,你为何屡次羞辱于我?”夏律阳面色不善,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他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羞辱?”马瑞秋缓步上前,周身的剑息瞬间锁定夏君姚,无形的压力让他呼吸一滞,“你退了惠班妹妹的婚,转头就来攀附我,是你先不尊重人,先羞辱马家,如今反倒来怪我?再说,就你那点藏着掖着的修为,连我一剑都接不住,也配跟我谈求娶之事?”
夏律阳脸色骤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中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多年的修为,竟然被马瑞秋一眼看穿,这份洞察力,让他心底生出一丝畏惧。
夏偶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意打圆场:“马小姐息怒,婚约之事尚且可以再商议,何必伤了两家的和气呢?”
“没什么好商议的。”马瑞秋转身,目光落在回廊墙壁上那幅《山河录》壁绘上。
那是马瑞冬六岁时所画,笔触稚嫩却藏着灵气,可见当年的天赋不凡,“惠班妹妹本就有修行天赋,只是时运不济,遭人暗害。从今往后,谁再敢拿她的婚事做筹码,攀附权贵、践踏她的尊严,就别怪我剑气无眼,伤及无辜。”
话音刚落,她周身的剑息陡然收敛,没有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正堂,留下满室僵立、神色各异的众人。
路过回廊时,她再次抬眼看向那幅《山河录》,眼底闪过一丝欣赏。马瑞冬的灵气与胆魄,不该被后宅的算计与凉薄磋磨殆尽。
而马家府外的街角处,张一博送完最后一封信路过,恰好看到马瑞秋走出马家大门。
她换了一身素白劲衣,身姿愈发挺拔,周身的锋芒难以掩盖,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剑,清冽又锋利,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四目相对的瞬间,马瑞秋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翻身上马,策马扬鞭,朝着镇外马盒子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一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铁砧挂坠,转身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他隐隐觉得,明日镇这多年的平静,恐怕快要被这位归来的马家嫡小姐,彻底打破了。
一场围绕着马盒子山、马家秘密与修行之路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