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执子共弈,见微知著 一起讨论怎 ...
-
清晨,枕流阁内。
晨光透过窗棂,在颜文沐手边的茶盏上投下暖色的光斑。他并未急于谈论“回礼”,而是将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位上。
宴云青踏入时,步履虽快却无声,在门槛处略一顿,见主人家正在弈棋,便自觉放轻了气息。他目光落在棋盘上,旋即了然,不请自坐于对面,开门见山:“颜公子执黑先行,落子天元,可是已有了通盘考量?”
“弈棋如弈局,落子前,总得看清棋盘。”颜文沐指尖拈起一枚白子,却不落下,抬眼看向宴云青,“将军认为,昨夜我们识破的,是棋局的第几层?”
宴云青抱臂坐下,目光扫过棋盘,脱口而出:“第二层。丞相以为我们在第一层,实际我们在第三层。”
颜文沐微微一笑,将白子落在黑子旁,形成紧密的“靠”:“那将军觉得,我们下一步,是该‘打’,”他指尖一点,模拟吃子,“还是该‘长’?”他手指向外一划,示意蔓延。
宴云青看着那枚孤军深入的黑子,咧嘴一笑:“我看,该‘夹’。”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棋盘上方稳重地做了一个“钳制”的手势,“攻守兼备,令他进退维谷。”
颜文沐眸光微亮,指尖在白子上轻轻一叩,似有赞赏之意:“‘夹’乃高手。不知将军欲‘夹’何处?”
“他既递了刀,我们便先握稳。”宴云青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明面上,全力‘查’户部军粮,顺他的意。暗地里,需找到他粮饷流转的真正命门。届时,刀尖向何处,便由不得他了。”
颜文沐颔首,将一枚白子精准地落在棋盘一个要害之地:“将军所言,便是‘顺其势,断其根’。查户部账目时,一些看似寻常的‘折损’与‘转运’,或能为我们指明这命门所在。我们不必喧哗,只需让证据‘安静’地出现在该看的人眼里。”
宴云青听罢,神色肃然,抱拳道:“颜公子思虑周详,宴某受教。此计大善。”
话落,廊下忽传轻叩声,无影垂首立在门外,双手奉上一卷素笺:“公子,李郎中那边的动静。”
颜文沐接过素笺扫过一眼,指尖轻敲案沿:“倒是急不可耐。他昨夜回去便传了信给丞相府,想来丞相今日便会派人去户部账房布防了。”
宴云青挑眉,伸手取过素笺一看,眸底闪过冷光:“既如此,便先让他防着。我们偏不按他的心思来。”
“自然。”颜文沐将素笺置于烛火旁,看着纸角微微蜷曲,“无踪继续盯紧李郎中,他那封书信,便是日后指证的凭证。无影你去一趟户部外的茶寮,摸清账房的值守时辰,不必靠近,只记清便好。”
二人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枕流阁内复归安静,晨光已爬过棋盘,将黑白棋子映得透亮。
颜文沐突然说道:“宴将军昨日好生威风,竟然敢公然接受侍郎大人的贿赂。”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那位侍郎大人为何能拿的出两千两白银?朝廷官员的俸禄有那么多吗?”
宴云青立马听出他的话里有话,回答道:“侍郎一年俸禄是一百五十二两白银,但是他却拿出两千两白银。”
宴云青道:“这位侍郎大人也不简单。”
颜文沐笑了笑,没接话。
宴云青看着他,也笑了:“看来颜公子早就知道了。”
颜文沐拈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知道什么?我只知道,这盘棋,才刚开始。”
宴云青指尖敲了敲棋盘:“既如此,这位‘不简单’的侍郎,不妨先留着他,或许日后是条钓大鱼的线。”
颜文沐点头,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正合我意。眼下当务之急,是那份‘能指明命门’的账目。将军在明,可正大光明去户部讨要历年军粮调度册;我在暗,需寻一位‘懂行’的眼睛。”
“懂行的眼睛?”宴云青疑惑。
“账目之妙,在于藏。”颜文沐将最后一枚黑子握入掌心,“寻常人看增减,高人看流向。我们需要一位……曾在这浑水里趟过,却又全身而退的‘高人’。”
他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野猫踩过瓦片的声响。无影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门外,这次,他手中捧着一本边缘破损的旧册。
“公子,”无影的声音毫无波澜,“您要找的‘眼睛’,属下恰好知道一对。这本册子,便是其中一位‘眼睛’,十年前离开户部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这本册子,”无影的声音压得更低,“是那位‘眼睛’托人转交的。他说……十年前他没敢做的事,如今有人敢做,他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颜文沐接过,目光落在纸上。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
宴云青等着,没催。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良久,颜文沐将素笺折好,搁在棋盘边上,没说话。
宴云青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伸手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角落。
小川和小疏一起分析
以棋为局,打他个措手不及,落花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