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墨七玉

2、第 2 章 同行

　　“天都”
　　“天泽丹”
　　宁熹对着言行彧说道：“距离太远，我只能偷听到这几个词”。眼神不断地往面前的米粥瞥去。
　　“我没有钱给你。”宁熹眼神坚毅。
　　“不用……”
　　言行彧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宁熹迅速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但是只要还活着，我就肯定有机会还你。”宁熹将嘴里的食物吞咽完后抽出空闲的时间对言行彧解释。
　　言行彧看着对面狼吐虎咽的宁熹，不禁笑出声来。
　　宁熹抬头看向言行彧，眼神中流露出幽怨。对面的人立刻用咳嗽掩饰尴尬，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宁熹上下打量了言行彧一番，无奈地又低下头，心想这位仙长气质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怎么行为这么幼稚，不会到时候要我保护他吧。
　　不过回味着刚才舌尖上的甜味，看在他这份甜粥的份上，尽管还不能完全相信言行彧，但宁熹决定对他好点。
　　宁熹将已经空空如也的碗和勺子摆放好，“我伤已经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相交。
　　言行彧听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些恍惚，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有人和他这两个字，以前也曾期盼过，但渴求不到也就放弃了，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平常的一天就如此轻易地得到了。
　　以往言行彧无论任何的功法、剑术只要他没有达到自己的标准就会重复上千上万次，无论任何珍惜的天材地宝只要他想要，多危险的秘境他都能闯过去。所以身边的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心性坚韧，但他们都不知道言行彧是最会放弃的人，之所以对修为和天材地宝如此执着，只不过是因为那是他凭努力唯一能得到的东西。
　　有风吹过，窗扇吱呀作响，发丝吹乱。
　　言行彧将视线转移到窗外，按捺住心中的悸动，“你想去街上吗？”
　　恍惚之后意识到还没有回答宁熹的问题，又急忙补充道：“明天出发”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心中懊恼起来，继续询问：“可以吗？”
　　“嗯”，宁熹愣愣地回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眼前一脸严肃之人的通红的耳朵，手上捏自己耳朵的力气不禁大了些，宁熹吃痛改为温柔地揉搓，耳朵也红起来。
　　走在街上，宁熹眼神随意地扫过旁边的小摊，手中不停转动着手腕上的储物环，这个储物环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银镯子，只不过上面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
　　宁熹本不想收下，毕竟这个和那些最后可以用金银相抵的吃食不同，每天佩戴难免会产生感，到最后要还回去的时候指不定要多伤心。可是当时看到言行彧眼里的恳切和真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最后宁熹不由自主地就接下了。
　　宁熹跟着言行彧停在了一家铺子前，这个铺子比旁边的都要富丽。
　　言行彧将钱袋递到宁熹手上，“我们此行不知道要耗时多久，你要去挑选些自己喜欢的衣物和饰品吗？”
　　宁熹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染上血迹的白衣，自己的血确实是会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她拿着钱袋在店铺中一件明黄色和一件黑色的衣服中犹豫不决，最终决定将两件都买下，老板娘看她如此爽快就免费将一根带有铃铛的绳子送给了宁熹。
　　她将铃铛在耳边晃了晃，“叮铃叮铃”的声音让她很安心。
　　宁熹在穿着那件明黄色的衣裙，高马尾一甩一甩地走出那家店铺后，就看见双手都提着满满的东西乖乖在原地等她的言行彧。
　　“仙长！”，宁熹跳到言行彧面前，面带大大的微笑，“我们要回去了吗？”
　　言行彧被突如其来的宁熹吓到，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宁熹看到他的动作，又朝言行彧前进一步，将言行彧一只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我要回去了”，宁熹拿着东西后退一步，转身离开，用来绑头发用的绳子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显示出主人愉悦的心情，
　　夕阳西下，太阳仅存的微光照耀在宁熹身上，铃铛上的光芒晃到言行彧的眼上，他不自觉地将眼睛眯起来，用手遮挡。
　　“宁熹”，声音一出口，言行彧就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叫一个人的全名。
　　宁熹听到声音回头，恰好言行彧睁开眼便看见了此生难忘的场景，只见宁熹眼梢翘起，眼中似盛满万千星辰般闪耀，整个人沐浴在残阳下，宛若神女赐福众生。
　　宁熹整个人充满的强大的生命力将言行彧荒芜的内心撕开了一丝裂缝，言行彧感受得出来，宁熹刚醒来时整个人是撕裂的，她所经历的一切教会了她仇恨和阴谋，但是她本身是个及其善良的人，她对万事万物都充满美好的期待，这两种人格互相谴责、撕扯，使人变得面目全非。但现在她接受了，她接受了她学到的阴暗面，她也接受了自身的良善。这份坚韧常人所不能及。
　　宁熹看着身后的人迟迟没有继续出声，眉头微皱，整个人又归入尘世。
　　她转身，向后挥了挥手，“仙长，你快跟上来呀”
　　言行彧立刻追上去，但却始终在宁熹身侧慢一步，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追随着她。
　　宁熹感受到身后之人的动静，空出一只手来，拉着那人的衣袖将他拽到与自己并肩的位置，侧身看向身旁的人，长得令人赏心悦目，非常不错，宁熹更加开心了，继续拉着言行彧的袖子前进。
　　言行彧盯着那块宁熹抓住的衣袖，很小的一块，小到那一块褶皱在他纤尘不染的衣服上惹不起一丝注目，但又似一块小石子投入波澜不惊的水面，引起层层涟漪。
　　以往他跟在他所需要尊敬的人身后，站在他所要保护的人身前，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并肩同行。
　　回想与宁熹相处的这不到一日，实属是有些可笑，以前他所渴望而不可得的，在宁熹这里只不过是一件随手的平常事。
　　夕阳西下，昨夜的大雨，将覆盖在过往一切不甘、遗憾、仇恨、怨怼、阴谋上的美好面全部冲刷，春寒料峭，将在毁灭与期待中迎来新生。
　　“仙长，你快在这些糕点中挑一个”，宁熹将一堆好看的糕点摆放好推到言行彧面前。
　　“你先吃吧，我不需要”，言行彧婉拒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这些糕点的小丫头。
　　“不，你需要”，宁熹强硬地拒绝了他的要求，一一指着这些糕点，说道：“这些是常规型的，这些是可爱型的，这些是高雅型的”，说完转身对着言行彧粲然一笑，眼神中透露出狡黠，“如果你不喜欢甜口的，那里还有咸口的”
　　“总之，各种类型应有尽有，你一定会有喜欢的”，宁熹手撑在桌子上，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有些无措的人。
　　“你一定要挑选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
　　言行彧无奈妥协，伸手想要挑选一个，但言行彧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那种，以前自己都是拿自己应该喜欢的那种，这次本想像以往一样随便拿一个咸口的，但无奈宁熹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看，使他增添了一丝愧疚感。
　　宁熹看着言行彧犹豫不决的神情，心里震惊他竟然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喜好。
　　“不知道也没关系，多多尝试就好了，总会找到的”，宁熹一边说着一边将所有类型的一样一种拿到言行彧面前。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宁熹便扭头拿了自己的糕点埋头吃起来，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向身旁的人瞥去。
　　她看见言行彧在拿起一个兔子形状的糕点时，眼睛中闪现一瞬的微光，她心下了然言行彧果然是一个故作深沉的人。
　　想到这里，宁熹一边啃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边开始走神。
　　关押她的山洞的结界据他们说是魔尊亲手设下的，宁熹强闯了多次也没有破开。虽说是仙长将自己从山洞中救出来的，但是在之前她已经见过一个白发男子了，这也就意味着山洞的结界可能不是言行彧破开的，那他的实力宁熹就无法确定了。
　　宁熹又转身审视了言行彧一番，气质确实出众，看着应该至少有自保的能力并且懂的东西肯定比她多，跟他同行至少能学到不少，至于自己的安危只能靠自己，谁也没有自己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