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诺》二十八年春

1、第 1 章 1

　　1

　　三月桃花纷飞。
　　一少女正躺在桃花树上打盹。桃花花瓣轻柔的落下，拂过她的鼻间，飘然落下。一阵微风，额间的发丝扬起。少女感觉到鼻尖有些痒痒的，睡梦中的人只当是风吹得发丝在作祟。眼睛都懒得睁开，微微转个身子，继续睡觉。
　　少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继续逗弄，手上的鹅毛再次轻点她的鼻尖。
　　忽的眼前的人睁开了眼，好看的眸子正狠狠的盯着他。一手夺过他手里的鹅毛，往他脸上一同糊弄。
　　“我就知道是你”
　　少年回过神来，“大祭司正找你呢？你到睡得香。”
　　“找我？”少女警惕的问，“何事？”
　　“不知道，“少年笑着说。“你想想自己做什么坏事了”
　　少女瞪了他一眼。这下，睡意全消，被打扰的不满也没有了。只剩下忐忑。
　　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呀。最近的功课都做了。也没有和别人打架，争吵都没有。
　　实在是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别想了，去了就知道了。”少年说。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

　　“圣女”
　　“公子”
　　门口的人行礼，然后目送两人朝大殿走去。
　　两个人眼神交换，大祭司端坐在主位，族里的长老都在，平时常见的不常见的都来了。这么大的阵仗一般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会有，如今也不是祭祀之期。
　　少女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讨伐自己的。
　　但是表情立马肃穆，直觉是一件大事。
　　“大祭司，族长。”两人行礼。众长老朝着圣女微微伏了伏身子。
　　大祭司手向上微扬，两人在一边站好。

　　大祭司开口，声音像是从古老的远方传来，“昨夜观星象，惑星向着本族而来。这是个不详的征兆。”
　　底下的长老们，交头接耳。
　　族长说道，“近期后山的封印也蠢蠢欲动，详细情况大长老说说。”
　　为首的大长老眉毛皱到一起，说到，“我族百年前迁居于此，与世隔绝，世代守护此封印。二十年前异动，上届圣女拼尽力气将其封印。如今......”大长老朝少女的方向看了一眼，“将大家聚集于此商讨应对之策。”
　　少女低头。自己年纪小，还先天不足，法术也不精进。和当年天赋异禀的母亲简直无法比。
　　少年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看着她扯出一丝笑意，也透着无奈。人都说她调皮任性，可是少有人知道她背后付出的努力。再说还有自己等儿郎。
　　一阵沉默之后，二长老说道，“我曾在一古书上看到，上古时期有一神器，可以加固封印。”
　　话毕，人群中骚动。
　　“古书上的东西几百年过去了，能当真的吗？”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一试”
　　“就算去找要去哪里找？找多久？”
　　“该派谁人去找呢？”

　　“我去！”少女的声音稚嫩但是坚定。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少女抬起头。那些眼神里面有欣赏，他们的圣女很勇敢，也有失望，他们的圣女很弱小。
　　“我也去”少年附和道。
　　“胡闹”族长说。
　　“你们以为凭你俩的半桶水的水平能担得起这种关系全族生死存亡的大任？”
　　“爹”少年说。
　　“别叫我爹”组长说。
　　“族长，我认为作为族里的一份子，为族里出一分力没有错。”少年说。
　　“三日后，举行比赛，挑选人员由二长老带领去找寻神器。”族长说。

　　2

　　少女一头扎进桃林，拼命练习，回过神来已经天黑了。
　　“回去吧，明天再练”少念劝说到。
　　少女一把书丢到地上。“为什么怎么都练不好！为什么！我是不是很没用。”语气里带着哭腔。
　　“不是。”
　　“你很聪明，你看这些东西总是领悟很快，还能指点我，怎么会没用。”少年说道。
　　“可是，我就是用不出来呀”少女道。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
　　少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人尽皆知，“我只是天生孱弱，不是练术法的料”
　　不适合练术法，那是不是......少女陷入沉思。
　　“不可以，那是禁术。”少年表情严肃。
　　念念甩开少年的手，跑了出去。
　　少年不远不近的跟着。

　　两个人走到了圣女祠。
　　圣女祠在右侧的山上，和后山禁地相望。圣女以血脉传承，从第一代圣女到少女的阿婆，阿娘，历代圣女都供奉在这里，以后自己的名字也会立在这里。
　　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阿娘身受重伤，生下未足月的自己就去世了。
　　少女从未亲眼见过她，却总能从族人口里听到有关于她的事情。慢慢的圣女祠堂里面供奉的那副画像也有了活人的样子。少女是敬佩自己的母亲的，但有时候也会埋冤，为什么别的孩子都可以在自己的阿爹阿娘身边长大，而自己只有柳姨。
　　柳姨说自己这双眼睛和母亲很像，就像一个莫子里刻出来的，追问起阿爹，柳姨就不说话了。没有人说起阿爹是谁？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从会拿笔开始，偷偷的给自己画了一个一家三口的画像。少女想自己约莫除了眼睛之外是像父亲的吧。小孩子稚嫩的笔触，倾诉着渴望。后来画了很多张，越来越有人的样子，再后来，就把他们都藏起来了。有些盼望是注定不会实现的。
　　少年进来的时候，见她蜷缩着躺在团铺上，听到她嘴里楠楠的喊着娘。眼角的泪落在米白色的团铺上，留下一滩深色的泪渍。
　　小时候，刚启蒙，师傅们都夸少女和阿娘一样的聪慧。
　　可随着修习的术法渐渐高深，才发现自己的力不从心。明明每个字都很清晰明了，可是就是发不出功。渐渐的和他们拉开距离。
　　还因此受了几次惩罚。
　　她不想被认为是愚蠢，于是装作玩略的样子。
　　圣女，这个看似荣耀的光环，可没有与之匹配的天赋和实力，就会变成一种禁锢，一种负累。有时候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她真的努力了，但是还是不如人意。
　　禁术是和禁地一样，是族里的禁忌。
　　可她刚刚真的动了那个念头。
　　每次她犯错大祭司都会罚她在这里思过。
　　这一次，她自己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