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春天》羽莱

5、第 5 章 第一个晚上

　　林林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讨好的说：“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我第一次到这来，您别把我换掉，我得到这份工作不容易！”说完，便对灵灵行了个90度的大礼，她的头埋得极低。

　　灵灵也被吓了一跳，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她双手扶起林林，柔声对林林说：“林林，你起来，你不用对我行礼，你只是在我家干活，但是本质上我们是平等的，你用你的劳动获取工资。其实，你别看我家有钱，其实我非常孤单，在学校里也没有人愿意陪我玩，如果你不陪我聊聊天，那我真的要抑郁了！”说完，灵灵还佯装挤了两滴泪。

　　林林也被弄得无所适从。原来，林林是新来的，徐家小姐难伺候，脾气大，照顾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谁叫人家会投胎，她家工资又高，所以大家还是抢着应聘。

　　一个脾气大的大小姐，那为什么会突然死掉？为什么感觉她的爸爸妈妈都不那么难受？这究竟是为什么？

　　晚上，灵灵躺在徐家小姐的大床上，思绪纷繁，心乱如麻，迟迟入睡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一张床，一个房间睡觉，这种感觉有点新奇。

　　不料，却来了不速之客。

　　“安榆，安榆！”夏祝雪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妈妈！”

　　夏祝雪突然被什么击中，身形猛地一僵，慌乱地抬手抹了把脸，准备转身就走。

　　灵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双手紧紧环抱住夏祝雪，像是抱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救命稻草，哽咽道：“妈妈，我也是您的女儿呀，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

　　灵灵分析了一下她现在的情况，只有这个妈妈可以依靠；爸爸情绪不外露，捉摸不透；而哥哥更是对自己的到来很抗拒。

　　夏祝雪身子微微一颤，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排山倒海般的心酸，眼泪不知怎么的就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再也止不住。

　　她颤抖着抬手，抚摸着灵灵的头，声音低低的：“好孩子，我只是……只是太想我的女儿了，我好想她，我的安榆啊……”

　　“妈妈，姐姐是怎么没的？”灵灵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

　　夏祝雪像是被重锤击中，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好半天才勉强稳住。

　　她紧闭双眼，泪水却从眼角不断渗出，良久，才竭力镇静下来，开口说道：“跳湖…… 我的女儿啊……”

　　灵灵心头一惊，可是徐家大小姐好端端的，为什么跳湖？

　　“为什么姐姐会跳湖？” 她忍不住再次发问。

　　夏祝雪没有再说话，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

　　不一会，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少爷跳湖了，快来救人啊！”声音急促而惊恐，打破了屋内压抑的寂静。

　　灵灵被吓得脸色雪白，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看个究竟。

　　夏祝雪却一把拉着她，神色漠然，可那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她的慌张：“别去看，在这个家里，别多看，别多想，也别多问，你的日子会很好的！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灵灵听话地点点头，挨着夏祝雪躺了下来，夏祝雪一直抱着她，分不清到底是夏祝雪给予了灵灵温暖，还是灵灵慰藉了夏祝雪。

　　这座外表迷人耀眼，宛如童话中城堡般的府邸，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城堡的后边，徐清砚被救了上来，他的全身都被打湿了，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却依旧难掩帅气。

　　此刻的他，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只剩下微弱的一口气。

　　徐维舟急得双眼通红，刚刚为了救徐清砚还跳了湖，现在衣服也是湿的。

　　他一直守在徐清砚旁边，双手紧紧攥着儿子的手，失态的大声叫嚷：“快叫医生！”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经过一阵慌乱，徐清砚终于醒了，他还很虚弱，咳嗽了好一阵，气息不稳的喃喃道：“你还救我干什么？反正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儿子，等我死了，你刚好可以换一个听话的儿子。”

　　徐维舟被吓傻了，眼眶红红的，一反常态，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竟祈求道：“清砚，以后别干傻事，求求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的额头抵着徐清砚的手背，徐清砚感受到一丝冰凉，他哭了。

　　他的爸爸哭了？这个云京首富，这个财阀继承人，这个在外面那么威风的人。

　　徐维舟抬起头，看着儿子的眼睛，坦白道：“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你妈妈。徐安榆也不是我的孩子。没有谁比我更难过你妈妈的离去，我也非常在意你，所以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徐清砚眉头紧锁，满心怀疑，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为什么娶夏祝雪？还把徐安榆带回来，甚至出现了第二个徐安榆？你说啊！”他的情绪很激动。

　　“她也不是我的孩子，至于其他的，以后你会知道的！”徐维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和绅士，迈着步子走开。

　　“你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为什么？”徐清砚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终是体力不支，重重地躺了下去。

　　这一晚上，没有一个人睡着了。

　　第二天早饭，气氛出奇得尴尬。

　　大厅宽敞明亮，大片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阮灵灵坐在餐桌旁，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对面的徐清砚，男人的模样冷淡慵懒，举止高雅。

　　“他昨晚真的跳湖了？”看徐清砚这优哉游哉的劲，阮灵灵甚至怀疑昨晚自己幻听了。

　　似是注意到灵灵的目光，徐清砚的目光扫了过来，他的目光中寒意逼人，灵灵赶紧看向别处，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

　　“哥哥，你吃的什么？感觉好好吃！”说完，灵灵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鬼问题？

　　徐清砚饶有兴致地看她，随后散漫扬眉，拖着长长的腔调：“吐司，要不给你吃？”他把他的吐司往前递了递，语气吊儿郎当又欠揍，同时带着不友好的微笑凝视着灵灵。

　　可是，那是他吃过的！阮灵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清砚放下没吃完的吐司，抽出餐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将手擦干净，而后将湿巾随意地扔在桌上。

　　“我吃完了，你们……慢用！”他说你们的时候稍作停顿，而后潇洒离去。

　　他走后，餐桌上的气氛变得轻松，灵灵感觉到好像有一块石头被移走了。

　　徐维舟不咸不淡的开口：“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灵灵和夏祝雪默契的点头。

　　“当没发生这件事，也别在清砚面前说这件事，别再刺激他了！”随后他将目光转向灵灵，说：“你多和你哥说说话！他心情不好。”这仿佛带着某种命令，又仿佛带着某种期许。

　　徐维舟：“你今年几岁？”

　　灵灵：“13岁，要上初三了”

　　夏祝雪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可怎么办？安榆过完暑假就要上高一了。”

　　“这好办，我会为你找一个家教老师。”

　　“我会努力的。”

　　见阮灵灵似乎很认真，徐维舟似是不经意地补充：“你和清砚在一个学校，你帮我多关心关心他，他读高三压力大！”

　　好像这句话她已经听了好多遍了，这个哥哥还真“重要”？

　　“好的，爸爸，我会的，我会好好和哥哥相处的！”

　　徐维舟没应下，他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气。

　　见他要走，灵灵觉得应该要关心关心徐维舟，好抱紧他的大腿：“爸爸，你要走了吗？路上注意安全，中午回来吃饭吗？”

　　灵灵模样乖巧，灵灵虽然和徐安榆长得像，气质却和徐安榆不同，灵灵就像晒过阳光的棉被，让人觉得很安心，她的脸不算清瘦，带着点软乎乎的肉感，脸颊总是泛着红扑扑的自然色泽。

　　徐维舟有片刻的动容：“不回来了。”

　　如果说，上天对灵灵唯一仁慈的地方，那就是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谁都不会相信她会做坏事。因为她那双清澈透明的双瞳总是会让人相信她说的话，眼睛圆而大，如琉璃般明丽又干净。肤色天生的白，唇色浅浅的，什么装扮都不做，自有妩媚处。

　　阮灵灵长得像舒芳，这张脸给舒芳，可以让阮小龙看着可怜，从而不忍心打她。而这张脸给阮灵灵，就变成了武器，会让他人产生保护欲，想给予她帮助，想靠近她。

　　除了徐清砚，他好像特别讨厌，反感阮灵灵。

　　“爸爸，我送你！”嗓音软甜。

　　阮灵灵将徐维舟送到车前，徐维舟上车前道：“快回去吧！”

　　灵灵点头，乖乖道：“爸爸再见！我会想你的。”

　　抬头看见，门前有一棵年纪很大的桂花树，遮天蔽日，还有一个超级大的一看就很贵的喷泉，布置谨严，水跟不要钱似的往天上喷。

　　这家庭还真有钱！

　　阮灵灵拾阶而上，走到大门处，刚好和要出门的徐清砚撞上，他戴着简单的眼镜，可没有书呆子那种感觉，就感觉很好看，可能是因为脸好看，一件敞领的运动衫、一双运动鞋。

　　他生得瘦高挺拔，站在灵灵面前，给灵灵很大的压迫感，乌发俊眉，清晨的阳光透过古老的桂花树叶子间隙斜斜落下，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光里。

　　阮灵灵停下脚步，正准备和他打招呼，笑容还没有挤出来，就被徐清砚无视了。

　　阮灵灵刚刚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捏紧拳头，心里一个大写的“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