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春天》羽莱

3、第 3 章 收养

　　“你在说谎！你的衣服干净，不像是没有父母的孩子！”语言直白，徐维舟眉头微皱，眼神如寒星般锐利。

　　空气都仿佛降了温，灵灵感觉到呼吸都困难了。

　　不怕不怕，灵灵不要怕！

　　灵灵的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叔叔……”灵灵带着哭腔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我的爸爸妈妈确实还在，但我实在不想回那个家了，她们都喜欢弟弟，根本就不在意我，因为家里没有钱，她们也不让我读书，可是我是全校第一啊，我有机会上大学，我要是不上大学，就得一辈子困在农村了。”话一说完，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滚滚而下。

　　她抽抽噎噎地讲述着，身体因哭泣而微微颤抖：“叔叔，我绝对没有撒谎，不信你去我家看，而且，这些都是我爸爸打的！”灵灵把胳膊上的伤痕给她们看。

　　夏祝雪看了大吃一惊，这父母怎么下得去手，明明是相仿的年纪，自己的女儿安榆和这个小女孩过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少女儿？让我当你们的女儿吧！我会听话的，会努力学习，只要要我读书，你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说着，灵灵用手去晃动徐维舟的胳膊，声泪俱下地哀求：“求求你们了，让我当你们的女儿吧！”

　　“可怜的孩子！让清砚再有个妹妹也是好的，虽然我的女儿啊……”夏祝雪将灵灵揽入怀中，手温柔地抚摸着灵灵。

　　灵灵捕捉到了细节，真的有希望离开阮家，可以再也不用看到那些恶心的人了。不过，这一切还得等这个叔叔决定，他是怎么想的？灵灵不由得看向坐在前排的人，他似在思考，迟迟不说话。

　　徐维舟上了年纪，雪白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领带，眼眸不怒自威，看起来就是很有气质和教养的人，自己可以成为他的女儿吗？

　　“祝雪，你先下去！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和她说！”

　　他要对我说什么？不管说什么，这一定决定着是否可以离开阮家！

　　“孩子，你有什么理想吗？”徐维舟声线温润，看向灵灵。

　　这可把灵灵问懵了，她还真没想过，一直以来，自己就是学习，看书，做家务，帮妈妈干活，一个人生气，一个人哭泣掉眼泪……灵灵摇摇头。

　　“那你以后想干点什么？你想好了再回答……”

　　太苦了，灵灵觉得自己的命实在是太苦了，为什么这么小的自己要经历这些？

　　悲伤击中了灵灵，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非要说的话，那我要赚很多很多钱，让天下和我一样的小女孩不再担心不能上学，无忧无虑的成长！”

　　“那如果当叔叔的孩子会很累呢？”

　　“叔叔，我会非常努力的，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只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农村，也不甘心一辈子就依附在别人身上，不想一辈子就是洗衣，做饭，喂鸡，带孩子……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我说的是真的，叔叔！”灵灵言辞恳切。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徐维舟拿起了手机：“王律师，你按这个定位来一下，我想收养一个小女孩！你准备一下。”

　　灵灵感觉仿佛有一只铁环紧箍在头上，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这是真的吗？她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吗？真的吗？叔叔，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孝顺你的！”灵灵的双眼蓄满了泪水，不过这一次是开心的。

　　“不需要，但是，我需要你……算了，以后再说吧！”徐维舟有些黯然。

　　很快，王律师来了！

　　“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交给我老板！”灵灵带着他去阮小龙的出租屋。

　　夏祝雪上了车，“维舟，你真的要收养那个小女孩？”

　　“嗯，家里没了安榆，一定有媒体报道，最近公司有大动作，不能出一点事，你来照顾她，以后她就是徐安榆!”徐维舟点燃了一根烟，车里瞬间烟雾缭绕。

　　“可是，这可是活脱脱的两个人啊，怎么……”夏祝雪有点迟疑。

　　“我想这不是什么难事，你来解决！”徐维舟眼神渐渐暗淡，似乎有点累了。

　　“好！我来解决，可是，那咱们还离…”说到这，夏祝雪都不敢看徐维舟的脸色。

　　“咱两的事以后再说，你先照顾好她！”他打断夏祝雪，他又吸了一口烟，看上去十分痛苦。

　　“好好好那就好，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不过，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离婚？你嫌我花钱太多了？不至于吧？”夏祝雪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就在五天前，她的丈夫突然向自己提了离婚，那么的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虽然她们是协议结婚，但好歹她们也一起生活了9年。

　　徐维舟没有说话，他抽完最后一口，捏住烟头，将其摁灭在烟灰缸中。

　　夏祝雪知道她是问不出什么的，要是能问出，早在9年前她就知道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是可怜人。

　　她换上了笑脸：“维舟啊，你说还真是巧啊！要不是前面堵车，我们也不会走这条路，要不是走这条路，也不会遇见这个小女孩，我们也不会再多一个女儿。话说，我们还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呢？”

　　“嗯。”徐维舟有回应，但和没有没有区别。

　　天已经黑透了，下了车灵灵觉得有点冷。

　　她抱住身子走到弄堂口，抬步走了进去，她有片刻的恍惚，但没有丝毫犹豫，因为这是她多少次梦中的场景。

　　她的后面跟着王律师。

　　灵灵看到了舒芳，阮鑫。舒芳在洗衣服，以前都是灵灵洗的。阮鑫趴在地上玩，还有她的娃娃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娃娃本来洁白的脸被弄脏了。
　　这个点，阮小龙一定在屋子里大爷似的吃饭。

　　阮鑫第一个看见灵灵，其实他就是等着看阮灵灵怎么灰溜溜地回来，现在终于回来了，不回来她能去哪？

　　他一看到灵灵，眼睛发了光，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仿佛他可以逗乐的玩具回来了，他跑到舒芳旁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舒芳,毫无顾忌地大声说：“妈妈，你看谁回来了？我们家的铁公鸡，大小姐，脾气怪回来了！”舒芳看向这边。

　　阮灵灵沉默，和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生命，是可耻的！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娃娃，拍了拍，抱在身上。灵灵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对王律师说：“王律师，她们就是我的--家人？”灵灵不由得苦笑。

　　王律师走向前去，把名片递给舒芳，没有感情地说：“您好，女士，徐先生想收养您家的女儿，这是我的名片，我姓王！”

　　“收养？”舒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名片。

　　大声对阮灵灵说：“灵灵，怎么回事？你搞什么鬼？”

　　“小龙小龙，你快出来看啊！”

　　这种大事，舒芳可做不了主！

　　“又吵什么？老子吃个饭都不清净！什么事都喊我，你是没有脑子，还是咋滴？”阮小龙穿着个拖鞋，光着个膀子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嘴边还挂着油渍。

　　当他看见西装革履的王律师，到了嘴边的脏话，被他猛地咽了回去。

　　他的脸立马堆起了笑容，褶子都拢到了一起，搓了搓手，说：“先生，你来这是有什么贵干？是不是这孩子惹了什么事？”

　　“果然是丫头片子，一点都不让我省心！”阮小龙恶狠狠地对灵灵说。

　　王律师拒绝和阮小龙握手，他优雅地递上一张名片给阮小龙，重复了对舒芳说的话,只不过改了称呼：“您好，先生，徐先生想收养您家的女儿，这是我的名片，我姓王！”

　　阮小龙也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看向灵灵，是他的女儿吗？

　　阮鑫也懵了，不敢说话了，依偎着舒芳。

　　“不行，我养了这么大了，你说带走就带走啊！有钱了不起啊！”阮小龙提高了声量。

　　“就是就是，谁也不能带走姐姐！”这小兔崽子，这时候知道叫姐姐了！这怕不是他第一次叫姐姐，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阮鑫可不想阮灵灵走，她走了，他欺负谁？他玩弄谁？再说，要走也是自己走，轮得到她阮灵灵？

　　舒芳也不想让阮灵灵走，她是家里地位第二低的，她生气还可以把灵灵当成出气筒，灵灵还可以帮忙分担家务，要是灵灵走了，这些个事全都得她做了！

　　舒芳挤出两滴眼泪：“灵灵，我的女儿，你要去哪？”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灵灵不是没有给过舒芳机会，这个家，她唯一有一点依赖的就是舒芳，但是她，只顾自己快活，从不会为灵灵的利益考虑争辩，从不会站在灵灵这边，从不会在灵灵挨打的时候保护灵灵。而是，把灵灵推出去，然后使自己可以不用挨打。

　　舒芳就是如此的懦弱。

　　“你们不会吃亏。”王律师递上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