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搏驿站》长玉声慢

6、青苹果 徐另不

　　徐另不知道在干什么，垂在身侧的左手上拿了个苹果，右手却放在胸前，像是怀里抱了个什么东西。
　　官储佑朝他的背影不确定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徐另？”
　　徐另转过身来，官储佑这才看见他右手抱着的“东西”——一个婴儿。
　　官储佑十分震惊，手指搅着自己的衣角，眼睛大睁着，“你你你，你的孩子吗？”
　　徐另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他，抬起左手咬了口苹果，没说话。
　　官储佑此刻内心活动却很丰富。
　　徐另和自己是同一年生的，他十一月月底才成年，但是徐另说不定早就成年了，虽然还在读书，法律上也规定要满二十岁才能结婚。
　　但现实中这个年龄段生孩子的也不是没有，怪不得徐另经常不在别墅呢。
　　官储佑这边马上要说服自己时，一个女人从旁边铺面里走了出来，“徐另？这位是你同学吗？”
　　周玲玲看了眼面前的这个孩子，见他穿着的布料很好，鞋子也是之前邻居家小孩子吵着要买的那个牌子，有点犹豫要不要让人进来坐坐。
　　官储佑见徐另没有说话，于是主动介绍自己，“姐姐好，我是徐另的……”，却忘了自己和徐另的关系有些难以言表。
　　“妈妈，他是官储佑。”
　　妈妈？！对方看起来比徐另大不了几岁。官储佑心里想，不过两个人确实长得很像，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原来不是夫妻相。
　　周玲玲听见这个名字，就知道面前这个男生就是之前徐另和自己提起过的那个人，她虽然自己确实很恨徐东那个人渣，恨年轻时自己被他欺骗，恨徐另被当做商品拿来做交易，不过对着一个和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孩子有些埋怨不起来。
　　看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于是她笑着开口，“你就是小佑啊，我是徐另他妈妈，你吃饭了没？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说完也不等官储佑拒绝，挽着他手臂就进了屋。
　　铺面里很整洁，徐另她妈妈应该是做裁缝生意的，边上挂了很多条布，按照色轮挂成一排，像一道彩虹，两张小桌子被临时拼在一起组成一个餐桌，桌上放了几个苹果、一道玉米排骨汤、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以及一个奶瓶。小小的屋子容纳了很多生活用品，看得出是被人仔细经营着的。
　　徐另的苹果还没有啃完，一些水珠正顺着他手指往下流。
　　周玲玲看了有些不乐意，“你要吃苹果就别抱着你妹妹。”
　　徐另看了眼官储佑，“不是你给我的吗？”
　　“我给你什么了？说话就说话，吓唬人家小佑做什么。”周玲玲看见官储佑脸都红了，虽然不知道和官储佑有什么关系，不过看两个人的表情，徐另不像是受过欺负的样子就是了。
　　“两个都是，谁吓唬他了。”
　　说完，把怀里的孩子放在了坐在板凳上、双腿夹着手的官储佑身上，官储佑从小就没怎么和别人相处过，更别提那么小一个婴儿了，他连忙开口，“徐另！我不会抱小孩子……”
　　徐另全然没有收回手的样子，没法，官储佑只得自己模仿着之前看过的纪录片里，饲养员抱新生动物的样子，轻轻环抱住她。
　　虽然姿势并不规范，并且还有点奇怪，不过并没有吵醒正在酣睡的婴儿。
　　“你这不抱的挺好。”徐另终于腾出手拿了张纸，擦掉了快延伸到袖口的水。
　　周玲玲见不惯他欺负官储佑，拿饭勺轻捅了一下他的腰，“别贫了，过来盛饭，今天你叔叔不回来吃。”
　　官储佑仔细瞧了瞧怀里的小孩子，她双眼微微闭着，呼吸均匀，说实话，长得和徐另母亲并不怎么像，可能更像他父亲。
　　徐另给他盛了一大碗饭，碗都要装不下了还在试图铺平他往里塞，官储佑连忙腾出一只手盖住饭碗，“够了徐另，再多我就吃不下了。”
　　徐另这才停下手，周玲玲忙完手上的活就把女儿从官储佑怀里抱了出来，让他安心吃饭。
　　周玲玲的手艺很好，所有东西都做的色香味俱全，最开始官储佑有点吃不习惯，甚至有点反胃，咽下几口后就停不下筷子了。
　　吃完饭的时候，周玲玲已经抱着孩子去楼上了，徐另见他吃完，把碗筷收进了铺面后面院子里的洗碗槽，官储佑有点不好意思，也跟了上去拿起碗开始洗。
　　虽然徐另有点嫌他洗的不干净，总会拿过来重新洗一遍。
　　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显得他们的气氛就有些尴尬。
　　官储佑清了清嗓子，打算讲一个冷笑话暖场：“徐另，你知道孤独的反义词是什么吗？”
　　徐另头都不用转就知道他说的是些没营养的话，不过还是配合着问，“什么？”
　　“游标卡尺啊，因为游标卡尺不估读哈哈哈……”只听见了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官储佑的笑声弱了下去，“哈哈，不好笑吗……”
　　徐另擦干最后一个碗，把它放进了碗柜，“哈哈，好好笑。”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官储佑哪根神经，他又开始笑起来。
　　“神经病。”
　　徐另把院子里的长摇椅挪了过来，分了官储佑一半。
　　夏天的首都偶尔也能看见星星，今天他们运气不错，天空能见度很高，星星和月亮簇拥着在银河里。
　　此刻就像是小说里常写的天时地利人和。
　　官储佑笑够了，安静坐在椅子上。
　　小巷子里起了点风，官储佑此时很像和别人说话，于是他开口，“徐另，你知道吗，其实对于我们血族来说，每个人尝到的不同人血的味道都不一样。”
　　“那我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我没尝过，上次我生病的时候隐隐约约有闻到一些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徐另往他那坐近了一点，像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那你凑近点。”
　　官储佑嘟囔了一句，“这么远怎么可能闻得到。”
　　说完把头凑过去，用鼻子轻轻闻了闻他脖子，弄得徐另有点痒。
　　官储佑发表自己的看法，“像你今天吃的青苹果，你是不是没洗干净手？”他指流在徐另指缝沾染了苹果味道的水珠。
　　“你属狗的。”徐另也下结论。
　　“我和你一个生肖！”
　　没纠结他俩到底属什么，徐另问：“你今天来这边做什么？”学校离这儿可一点都不近。
　　“秘密嘻嘻。”官储佑故作玄虚。
　　“行吧，不说就不说。”
　　官储佑转移话题和他讲了很多今天去学校小屋的事情。
　　讲到小福怎么跳到他背上的时候，徐另都跟着笑了两下，这让官储佑非常有成就感。
　　……
　　进屋时，官储佑落后两步，他伸出手拽了下徐另的衣角，小声说：“徐另，我们能不能做朋友？”说完立刻松了手。
　　徐另走在前面像是没有听见似得。
　　天边的乌云飘了过来，遮挡住了最明亮的那颗星星，官储佑落寞的低下头，心里有点沮丧。
　　又往前走了两步，他听见徐另的回答从前面传来，他说：“嗯。”
　　乌云飘走了。

作者有话说

　　储佑：我和你讲……哈哈哈哈
徐另：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