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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活人微死,碎竹演技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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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宋攸宁靠在床榻边,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捂着胸口的震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
“公主!”碎竹从门外匆忙地跑进来,直奔榻上的人。
“咳咳……碎竹,去,宫里,咳咳,请太医,呃……”宋攸宁话音刚落,手中的帕子上就晕出了一大口的血迹,瞳孔一翻又晕了过去。
“公主?”碎竹轻轻叫了一声,两只手颤颤地把人扶着躺好,又轻轻整理好宋攸宁的仪容,做完这一切,就匆匆出府,往宫里去了。
宋清看到碎竹眼睛一亮,冲着碎竹的方向追了过去,“碎竹姑娘!公主可是睡醒了?”
碎竹只顾着完成她家公主的吩咐,心思全在快步走路上,哪里听得到有人唤她,当然,就算是听到了他也是不会理会的,天大地大也都比不过她家公主大。
眼看着碎竹从身边经过都没理会他,宋清的眼睛从清亮一瞬变得阴沉,碎竹平日都跟在公主身前侍候,偶尔离开公主办事也都是笑意盈盈,今日却突然急色匆匆如此反常,突然,他想起来昨日见到公主的面色,比先前更加惨白,嘴角却鲜红异常,心里暗道:公主出事了。
此刻他也没心思留在花园凹造型等着公主偶遇了,猛地转身酿跄了一步,身形还没稳住,就脚步飞快的往宋攸宁的屋子前大步走去,头上的发冠甚至因为走得太快有了些凌乱。
“公子止步。”门前的侍女拦住了宋清推门的手。
宋清将顿住的手收回,往后退了一步,轻点了一下头,拱手道:“是我失礼了,我就在门口等公主,到时辛苦姑娘通报一句。”
碎竹刚一到宫门口就跳下马车,拿着公主府令牌,一路小跑到了太医院,一边跑还一边哭喊,“张院使!求您救救我家公主,张院使!求求您救救我家公主。”
今日太医院当值的是王太医,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嘴里嘟囔着往出走,“外面是谁闹这么大的动静,不想活了吗?”
刚没走两步就看到公主府的碎竹急匆匆的往他这边跑,吓得他连忙跑过去询问,嘴唇都好似不是他的一样,哆哆嗦嗦问出来一句,“碎竹姑娘?你,你刚刚,说谁出事了?”
“自然是我家公主,她今早起来吐了好大一口血,就晕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王太医,张院使可在?”碎竹哭的声泪俱下,跑得太急还喘着粗气。
这下是真的听清了出事的人是谁,王太医心里的侥幸彻底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止不住的害怕。
昭阳公主那是谁啊,那可是皇帝放在眼珠子里疼的嫡亲闺女,他可忘不了公主及笄那日,公主受了贵妃刺激一下晕死过去,整个太医院忙活了三日,要不是院使大人医术高明,他们全都得给公主陪葬了。
王太医内心鼓励了自己半响,终于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姑娘来的不巧,院使大人正在未央宫给贵妃娘娘请平安脉。”公主这病只有院使大人治得了,可贵妃他也得罪不起。
“劳烦王太医出宫先去看看我家公主,奴婢这就去未央宫求贵妃娘娘。”碎竹冲着王太医的身前跪下磕了一个头,哀求的语气满是诚恳,“奴婢谢王太医大恩。”
王太医连忙扶起了地上的碎竹,笑话,他可受不起这一跪,不说碎竹是公主的人,就说公主的病他也没本事医好,“既是为了公主,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碎竹起身就接着往未央宫的方向跑,闭着眼睛横冲直撞,这动静越搞越大,直到勤政殿附近。
景明帝和几位大臣正在勤政殿商议和亲事宜,本来女儿去和亲就令他十分烦躁,这几个大人又在这争来争去,半天没个定论,外面的吵闹声让他彻底发了火。
“黄有全,去给朕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宫里胡闹!”景明帝身体微微抖动,深吸了几口气。
“诺。”
黄有全出了殿门,朝着门口守着的小太监吩咐道,“把人给咱家带过来,”又身体不成钢地踹了一脚离得近的小太监,“御前当差竟出这么大纰漏,活得不耐烦了。”
小太监也是有口难言,只带着人把碎竹压了过来。
碎竹哪里肯配合,左挣又扭的,就是不肯好好走路,嘴里还大声喊道,“赶紧放了我,我还要去未央宫请张院使呢,你要是耽误了,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碎竹姑娘,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别说小的脑袋不够砍,您整出这么大动静,皇上正要定你的罪呢,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小太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不善。
带着人走到黄有全面前,往前推了一把绑着的碎竹,小太监笑得一脸谄媚,“黄总管,人带来了。”
黄有全一看绑来的人是碎竹,气得又踹了一脚小太监,“蠢东西,还不赶快放了碎竹姑娘。”打狗还要看主人,公主府的人那是能随便动的吗。
“不知碎竹姑娘因为何事入宫。”只字不提碎竹在宫里大闹的事,面对碎竹还是一副笑模样。
碎竹说跪就跪,眼泪唰的一下就往下流,“黄总管,奴婢是真的有要事,我家公主,她等不及了,奴婢得赶紧去未央宫请张院使,今日劳烦您放了我,改日奴婢一定以死谢罪。”
黄有全一听是公主有事,紧忙扶起了碎竹,“碎竹姑娘,公主她可是出事了?”
“我家公主今早,醒来,就吐了一,一大口血,便,便晕了过去,黄总管,奴婢是怕……”碎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的话断断续续。
“姑娘先在此等候一二,咱家去回了皇上。”黄有全回勤政殿里复命,脸上的神色也不再从容,脚下的步子变得匆忙。
“回皇上,是公主府的碎竹,公主旧疾发作,正要去未央宫寻张院使,”快步走到景明帝身旁,弓着身子小声禀报。
“你去让人叫张福来给朕去公主府,公主有一丝差池,朕便砍了他的脑袋。”嘶哑的声音有些刺耳,景明帝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扶着黄有全的胳膊起身,稳住了发晃的身体,踩着虚浮的脚步往前走。
“备驾,去公主府。”
扶着黄有全走到门口,似有想起来什么,扭头对着大臣们说,“今日便散了吧。”
看着景明帝的背影,大臣们面面相觑,“这,我等如何是好啊。”
有人开了头询问,众人的眼神都看向了最前面头发花白的老者,是当朝丞相王成昆,只见他眉眼凌厉,眼神里满是算计,“公主病危,我等自然该去探望。”
“王相所言有理。”众人连连恭维。
王成昆走在众人身后暗自沉思,这公主的旧疾来得真是时候,和亲之事还没等他发作,公主就进宫自请,赚了民间声望,扳了他一局,今日又旧疾病危,本想趁着和亲一事送走她,这下怕是难了,可若是病危是真的,那便是再好不过,死了的人总归比活着的人听话。
李德正错后一步,慢慢和王成昆并排靠近,“大人,公主和亲,还需安排人手吗?”
“暂且等等,先去公主府看看,若是真的,便顺其自然。”李德正的话打断了王成昆的思绪,公主若是死了,他何必浪费精力安插人手。
“皇上驾到——”黄有全间隙的嗓音传进公主府。
“见过皇上,吾皇万安。”众人低头跪地迎接。
景明帝扶着黄有全快步穿过了人群,语气焦急的问,“张福来可是到了?”
“早前三刻张院使便到了,现在公主院子候着呢。”
宋攸宁寝室。
景明帝直接坐在宋攸宁床榻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微臣参见皇上。”一是道温和的中年男声,是太医院使张福来,他人也生的温和端正。
“公主如何了?”
“回皇上,微臣观公主如今面色惨淡,气息游离,摸其脉象虚浮,散乱无序,此乃真元耗尽之症。”张福来躬身回话。
“可还有救?”
“公主身子亏损已久,微臣拼尽全力,也只能博一线生机。”说完这句,张福来跪在床榻前,拱手行礼,又接着道,“恐有不测,望皇上早做些打算。”
沉默良久,景明帝只看着宋攸宁紧闭的双眼,语调嘶哑又沉闷,“我儿何时能醒?”
“回皇上,最迟一个时辰。”
“还有多少时日?”景明帝抬头揉着额角,头痛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若是天佑公主,多则三年,若有不测,少则这几日。”
张福来每说一个字,景明帝的心就跟着下沉一分,直到听到几日时,本就因病痛而苍老的脸上,更是一下好似老去了十分。
“起来吧,公主就交给你了。”
“微臣定当拼劲全力。”张福来起身就去药房去开方子。
“瑤瑤,醒来看看阿父好不好,等开春阿父带你去骑马,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骑马了吗,你阿母宫里那棵腊梅开了,等你醒了,阿父陪你一起看,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尝尝你阿母藏在树下的女儿红,等你醒了,阿父亲自给你挖。”
看着床榻上毫无生气躺着的人,景明帝的语气哽咽,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抚着她的头,眼角划过一滴泪掉落在宋攸宁的被褥上。
“如有神明,愿上天保佑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