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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来的男人是傻子,却实在貌美 ...

  •   “朝中危机四伏,老夫只盼你活着。”

      崔伯渊的语气十分温和,眼神里却满是担忧,眉头微皱,手一下一下缕着嘴边花白的胡须。

      “既是为了活着,总归都是要争的,论嫡,本宫是正宫所出嫡长公主,论长,如今宫里除了本宫胞弟,便只剩下了贵妃所出的六弟。”

      宋攸宁把玩着手里的青瓷杯,顿了一下,接着说。

      “论谋略,本宫自启蒙起便在您门下,论骑射,本宫是父皇和外祖亲教。”

      说完这句,宋攸宁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崔伯渊,充满了对未来的战意。

      “夫子,本宫与他们有何不同,为何本宫不能争?”

      老人的眸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那棵的梨花树,因着入冬整棵树光秃秃的,思绪不有些飘远,像是怀念又像是叹息。

      “若是当年太子有你这番心性,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提到太子,宋攸宁的声音不自觉的的微微上扬,手掌紧握。

      “阿兄良善,只不过是有些人不配罢了。”

      崔伯渊转移了话题,想到前些日子门生来看望他时多聊了几句政事,便开口说道,“北狄来犯,可有应对之法?”

      “不过是当年的手段又来了一遭。”宋攸宁冷笑,眼神冰冷而执拗。

      “北方大旱天灾横祸,此前赈灾安民,国库空虚,此时若战难免会动摇国本根基,皇上不得不主和,宫里只有你这一位公主,王成昆如今倒是越发猖狂了。”崔伯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和亲如何都逃不掉,那这亲本宫得在早朝上亲自去请。”

      说到这儿,宋攸宁嘴角翘起,眼中闪过了一丝皎洁。

      “不错,自请和亲占了民间声望,此为一,这二,距和亲出发还有不少时日,这其中若发生变故,谁又能预料得到呢。”崔伯渊此时的眉头也不皱了,缕着胡子,被挡住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化被动为主动,如此甚好。”

      “夫子,到时还需您……咳咳咳”

      宋攸宁说到一半,胸腔开始剧烈的震动,拿着帕子手放在唇边,咳出了一口血,嘴角的血渍在苍白的脸上硬是添了一抹艳色,她本就生得一副好颜色,不过是病弱拖垮了身体,也黯淡了容貌。

      崔伯渊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感慨万千,当年宋攸宁从边关回来,身子便一病不起,起初他还以为是落下了病根,后来才知是她自己算计好的。

      “罢了,你若是有所求,为师助你便是。”

      他是真真心疼这位小公主的,于他而言,宋攸宁不仅是他门下教养的门生,更多的是把她当孙儿疼的。

      “夫子,并非是我有意相瞒,这朝中的眼睛太多,只有我这副快死了的身子才能让他们安心。”

      宋攸宁随意的擦掉了唇角残留的血迹,虚弱的声音里满是认真。

      “你啊,心中有数就好。”说完,崔伯渊便抬手轰起了人,“还不快走,回去让太医给你开些调养方子,老夫这小庙还想多清净些时日,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宋攸宁坐在马车上,手里捧着一个小锦盒,这是她从夫子府中出来时,夫子交给她的。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通体血红的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皇商田家的小女儿自娘胎起便患有怪疾,需血璃玉蕴养,老夫早年游历时的友人相赠,有需要时便拿去用」

      「此路艰险,望尔万事无愧于心」

      宋攸宁看着手中纸条上熟悉的字,心口有些闷,她已经许久未曾看过夫子的字了,小时候她与太子阿兄被送来启蒙时,她还有些不解,一个老头而已,既没有封王又没有拜相,为何可以做她与太子阿兄的先生。后来她才知道,夫子是清河崔氏子,不管王朝如何更迭,崔氏始终屹立不倒,倒不是因为权势滔天,而是因为天下大多文人皆是崔氏门徒。

      “咴——”

      思绪飘飞间,车外的马儿突然厉声吼着,马车晃荡间宋攸宁的头险些磕到了边框。

      “去看看。”

      宋攸宁稳住身形,向身边的碎竹使了一个眼神。

      “是。”

      碎竹走下马,只见马车外一名男子躺在马下,眉眼紧闭,他身旁的马儿鼻子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好似有些无语,前腿的马蹄似有似无的往前蹭着脚边的人。

      碎竹开口问向马夫,“发生了何事?”

      “姑娘,是这人突然跑出来的,小的及时勒住了马,他自己莫名就摔倒了,小的确实未曾撞到他。”马夫惶恐的跪在地上解释,鬓边的冷汗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滑,官道街头驱车撞人乃是大罪,就算他家公主宽厚,也未必能绕了他。

      碎竹走到马车的窗户前,低语了几句。

      只听马车内传来一声,“带上。”

      “是。”碎竹回完,又转头对着马夫吩咐,“还不快起来回府。”

      “公主,这人身份不明,就这么带回府里,若是……”碎竹回到马车上,语气担忧,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

      “无妨,咱们府上的眼睛,也不多他这一双。”

      宋攸宁揉了揉眉心,她刚开撩起车帘看过了,那公子生的白皙俊俏,衣服的料子是上好的凌云锦,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怕是哪家倒霉的公子,人总归倒在了她的马车前,官道上人多眼杂,不如先带回府去等人醒了再说。

      宋攸宁刚吃完晚膳,碎竹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说话的语调有些喘。

      “公主,公主,那人醒了!”

      “走。”宋攸宁起身,身旁的侍女给她披上了厚重的披风,拿起手炉就往外走。

      宋攸宁走进,看见的便是一副美人卧榻图,眼前的男子没有了白日的狼狈,褪去了有些脏乱的外衣,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安安静静的靠在床榻上,眉目柔和,眼睛中是刚清醒的迷茫,看到门外有人盯着他看,许是长久不曾说话,嗓音有些暗哑。

      “请问姑娘,这里是?”他只盯着宋攸宁问。

      见半响无人说话,碎竹看了眼她家公主,只见宋攸宁微微额首,碎竹开口:“回公子,这是昭阳公主府。”

      那男子固执的盯着宋攸宁看,眼眶泛起了些红,只一味地问,“请问姑娘是?”

      碎竹此刻有些无语,方才都说了这是昭阳公主府,她主子不是公主还能是谁,还问问问的,听不见人说话吗这人是。

      男子盯着宋攸宁,见她还是不说话,眼眶开始湿润起来,睫毛颤了颤,说话的声音都黯淡了几分,“是我叨扰了姑娘,我这就离开,绝不影响姑娘清誉。”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撑起自己的胳膊慢腾腾起身,眼睛却一眨不眨的依旧盯着宋攸宁,眼见他马上就要从塌上了起来,他面前的女子还是不开口说话,他动作有些急了,这一急不知怎的绊到了鞋子上,身体往宋攸宁的方向扑了过去,嘴上只来得及说一句“姑娘小心!”就眼睛一闭,直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想象中身体落地的疼并没有传来,倒是鼻子里突然传来一股梨花香,他懵懵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女子精致的脸,就是洛神在世也不过是如此了,他刚才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就是有些太白了,看着身子不大好,他想,待在她身边。

      宋攸宁扶起他坐好,抬头看着面前眼角带泪的男人,嘴角抽了抽,“公子可有去处?”

      “没有,我只记得要来都城,具体做什么记不清了。”男子乖巧的摇了摇头。

      “你可还记得叫什么?本宫可派人去找公子的家人。”宋攸宁再次询问。

      “我不记得了。”男人再一次乖巧的摇头,眼神忽闪,透着几分可怜。

      宋攸宁扶额,事情有些难办了,不说这人身份尚且存疑,就说他清清白白,她公主府也不是什么安生之地,若是在她公主府出了什么事情,日后他家人来找,又是一番事端。

      “碎竹,去唤柳屹过来。”

      柳屹是当年在边关救她之人,那时他刚下山迷了路,一路跌跌撞撞竟走到了边关,意外捡到了只剩一口气的她,别看他只是一个小道士,一身医术却是出神入化,医死人肉白骨。柳屹师承玄裕道人,更是他们这一脉最厉害的道医。

      若是问宋攸宁这世间最信任谁,她必然是选柳屹的,没有别的,柳屹那厮除了一手好医术,好吃又懒惰,脸盲又路痴,当年救她也是看她衣着华贵,跟着她能吃饱饭,更是再得知她是公主以后,死赖在公主府不走,那时她身边无人可用,正好让他进府掌管府中药房,旁人只知柳屹是公主新招进来的打杂,无人知晓他的医术,多年相处,倒也生出了信任,她靠他的医术保命,他靠她的钱财续命。

      不是她信不过府医,她这公主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心二主,除了柳屹和碎竹,她实在信不过旁人。

      况且,委实是这人出现的太过蹊跷,官道上每日来往马车众多,她公主府的马车外面都刻着她的梨花印,大祁谁人不知,这人怎么就偏偏撞在了她的马车前,还偏巧失了忆,如今要她死的人大有人在,她不得不防。

      “碎竹姑娘,你家公主是要死了吗,叫得这么急。”

      柳屹人还没到,大逆不道的发言,先是穿进了宋攸宁的耳朵,她额角一跳,苍白的脸色有些发黑,手里的拳头紧了又紧。

      宋攸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床上的男人抬手擦了擦眼角早就干了泪痕,委屈巴巴的说道:“姑娘,是我来的不巧,让姑娘和心上人生了嫌隙。”

      柳屹的那一句宋攸宁还没来的发作便被打断,这男人的一句宋攸宁又听的云里雾里,这俩人都不大正常,忍无可忍,宋攸宁对着门口厉声说道。

      “柳屹!还不赶紧给本宫滚进来!”

      柳屹一进门就开始了抱怨,拽了拽自己匆匆忙忙套上的外衣,又使劲揉了几下半眯着的双眼,手拿下来就看见两个厚重的给眼圈。

      “呦,公主你还活着啊,我刚睡着!碎竹就给我扒拉醒了!你不知不知道为了给你配药,我都两天没合眼了!整整两天!”

      宋攸宁顾不上和他废话,只把他拉到了那男子身旁,“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说到看病,柳屹恢复正经的模样,给那人把起了脉,时不时皱皱眉头,盯着他的面色观察,末了,抬手轻扒下男子的眼睑看了看。

      看到柳屹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的,宋攸宁不由开口询问,“真的傻了?”

      “问题不大,智力没问题,估计是磕到过头,丢了部分记忆,明天我给他开个方子先喝几顿,身子养好,再配合我施针,过段时间就好了。”

      柳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方帕子给自己擦着手,面上又恢复到了刚才睡眼惺忪的样子,临走前对着宋攸宁打了个哈欠,“药给你配好了,放在老地方,千万别叫我了,小的只想睡个觉。”

      那男人见柳屹出门,又眼巴巴地盯着着宋攸宁,“姑娘,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那碍眼的人走了,她就只能看他了。

      被他那双湿润的桃花眼盯着,宋攸宁不觉有些心软,这男人该死的好看,嘴比脑子反应快,“随你。”

      “姑娘,我只有这一块玉佩能押给姑娘了,等我日后想起来定当谢姑娘大恩。”男人从身上摸索出来一块玉,放在手中摩擦着,微低着头看向玉佩,姿态放得极低。

      宋攸宁接过玉佩心下一惊,这男人来头果然不一般,极上等的昆仑玉,能用得起这料子的就算是都城也不过寥寥几人,他到底是谁。

      “既然你想不起来叫什么,这玉佩上有个清字,当是你的字,同本宫的姓,日后便叫宋清吧。”

      男子听到这句眼睛睁大亮了一瞬,嘴角扬起了大大的弧,衬得容貌更加旖丽,“好。”

      宋清心中暗喜,他可以留在她身边了,至于为何非要留下,他想,这应该就是话本子里写的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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