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打算离开我 ...
-
靳听寒这次洗澡花了以往两倍的功夫。
等她洗完，换好睡衣撑了拐杖出来，手里防水用的保鲜膜还来不及扔，就看见陶梓眼巴巴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凑了过来。
“没事吧？”陶梓的眼睛忙得很，上上下下将靳听寒扫视了个遍。
“洗个澡，能有什么事。”
靳听寒看着陶梓，刚出口的话又想收回了，她抿了抿唇，将拐杖靠到墙上，开口：“你能不能扶我回卧室？”
靳司长有求于自己，陶梓自然乐意，她走到靳听寒身侧，抬手揽住了对方的腰。
靳听寒的腰是那种很劲的瘦，薄薄的肌肉均匀而有力地攀在骨骼上，即使隔了层睡衣，这种坚韧感依旧传到了陶梓掌心。
坚韧，这两个字好像刻在靳听寒骨子里的，即便这一世只是个凡人，也依旧如此。
陶梓将怀里人的重心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身上，让她可以靠着自己，又一点点带着人，朝卧室的方向挪过去。
“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出门了吧。”陶梓有点心虚，给靳听寒垫腿的时候都只敢垂着眼。
“……嗯。”
敷衍，陶梓听得出来，还有些不太情愿。
“要不……我帮你捏一下，好不好？”陶梓试着将手搭上了靳听寒的腿、膝盖以上的地方。
靳听寒下意识躲了躲，看着下肢的眼又抬起来一点儿，望着陶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她答应：“好，那你轻一点。”
“嗯，你躺下吧。”陶梓给靳听寒调整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又在四周环顾一圈：“对了，你家里有没有眼罩？”
“有。”靳听寒指了指衣柜下边的抽屉：“之前买东西送的，应该还在那里面。”
陶梓在抽屉里翻了片刻，果然翻到了一只还未拆封的黑色眼罩，上面还印了个“赠品”的标签。
她拆开眼罩，仔仔细细地给靳听寒戴上：“你直接睡吧，睡着了我就走了。”
陶梓的指尖温暖柔润，声音也慢慢的，是劝着对方的语气，靳听寒只觉得自己心都化了，浑身都像没了力气。
于是她顺着陶梓的意思闭上眼，任由对方轻轻触碰着自己。
陶梓给卧室关了灯，拉上了窗帘。
在确认靳听寒看不见了后，她坐上床沿，双手柔柔地搭上那条打了石膏的腿。
“那我开始咯。”她轻声说。
“好。”
靳听寒打了石膏的小腿悬着，大腿便自然绷直了，即便有宽松的睡裤遮盖，陶梓仍旧摸到了那道坚实利落的腿部线条。
她轻轻捏着，又顺着腿部肌肉滑下去，尽量驱散靳听寒的酸胀不适。
等她听见靳听寒的呼吸变得绵长，大概也不会掀开眼罩了，陶梓心下一动，手掌间自然泄露出点点细碎的青绿色荧光。
她的手指依旧在靳听寒的腿上轻轻揉捏着，和方才的力度没什么分别，只要看不见，就发现不了这儿的端倪。
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青绿色一点点儿随着陶梓的心意、渗进了靳听寒的腿里，陶梓小心把握着尺度，不叫靳听寒的腿好的太快、引人怀疑。
等青绿色的碎屑都散去了，陶梓又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靳听寒已经睡熟了，她这才放慢着动作起身，给人掖好被子关好房门，离开了这里。
靳听寒连着几天都不方便出门，陶梓则跟上班打卡似的，一大早就赶过来，待到晚上、看着人洗完澡、又借着捏腿的借口让人快些恢复，等靳听寒睡着了，陶梓这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披着夜色打道回府。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这天早上，陶梓照样在楼底下买了早餐，正准备付钱的时候，又看到一旁新开了家瓦罐汤店。
她掂了掂手里那几袋小笼包热干面，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老板，来两碗炒粉，再来两罐墨鱼排骨汤，打包啊。”
付完账，陶梓将这好几大袋早餐全挂在了电瓶车把手上，刚准备拧动把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靳南星发来的消息，说新家已经准备好了，让她俩随时可以住进去。
陶梓回了几句后，骑着小电瓶、不一会儿便到了靳听寒家。
那扇门锁生锈的老旧木门还如往常一样，陶梓只不过在上面敲了敲，它就摇摇晃晃、跟快碎了似的。
“来了。”里面的人应道。
靳听寒拄着拐杖拉开门，见到是陶梓时没有半点惊讶，和往常的许多天一样，将人迎了进来。
那双米白色、装饰着两只粉色小桃子的拖鞋，正正摆在了门前。
就像是早等着她来似的。
陶梓低头换鞋，手上突觉一轻，她抬起头，看见靳听寒的中指正擦着自己的手心，将早餐都勾了过去。
“怎么买这么多。”靳听寒问。
“新开的店，试试味道嘛，不然天天吃一样的，不腻嘛。”
靳听寒没什么欲求或是喜好，自然也没什么“腻不腻”一说了。
她没多解释，只是将足有四五人份的早餐都接过去，摆在了茶几上。
陶梓跟过去，围着茶几席地而坐。
靳听寒坐在沙发上，拐杖就靠在一边，见状，拿起沙发上的靠垫，递过去：“垫着。”
陶梓嘿嘿地笑着，接了过去。
现在虽说已经转秋，前些日子又下了雨，但这几天气温又上来了，即便是坐在地上，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靳听寒都这么说了，她自然领了对方的好意。
她边吃早餐，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说。
“对了。”陶梓放下筷子，见靳听寒已经看了过来，便囫囵吞下嘴里的一只煎饺，急忙忙说道：“靳南星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房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搬进去。”
靳听寒垂下眼，将面前的豆浆插上吸管，推到陶梓面前。
“嗯。”很轻很淡的一声，听不出什么语气。
陶梓这边摸不准靳听寒的意思，也不好再开口了，毕竟搬去蔚海湾这事全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她小口嘬着靳听寒递来的豆浆，等了大约半分钟，才等来对方的又一次开口。
“你俩加微信了，什么时候。”像是随口一问。
“啊，就是那天她们说要去新西兰嘛，怕之后联系不上我们。”陶梓话只说了一半，没提靳南星原本也想加靳听寒、却被靳听寒的黑脸劝退了的事。
“还是等之后熟悉点再说吧。”靳南星当时朝陶梓摇着头，叹了口气。
“还挺快。”靳听寒说。
“对啊，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大方，两套房子说给就给了。”陶梓夸的真心：“这人倒还蛮好的嘛……”
靳听寒眼皮微微掀起一点儿，有些沉的思绪压在她的眸底。
她看着陶梓：
“是挺不错的。”
“不过，我刚刚是说，你和人交朋友还挺快的。”
陶梓坐在地上，靳听寒的视线就压在自己脑袋顶上，虽说不过一会儿就移开了，但陶梓还是觉得怎么都不舒服。
像是上课看小说被老师抓包、或是上班摸鱼被上司发现……
不对，好像更像是在网上撩骚结果被女朋友抓了个正着？
不对不对不对，这听上去更奇怪了。
陶梓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将茶几上的小笼包朝靳听寒的方向挪了挪。
陶梓看的出来，她还蛮喜欢吃这家的小笼包的。
虽说靳听寒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陶梓还是发现了，这几天她吃小笼包总比其它的吃的多些。
不过……今天好像是个例外。
只见靳听寒捏着筷尖，避开了近在咫尺的小笼包，而是将摆的有些远的墨鱼排骨汤挪到了自己面前。
“不喜欢了？”陶梓指了指小笼包的方向，要是吃腻了，以后就给她带新开的这家早餐。
靳听寒用筷尖从汤里夹起一小块墨鱼，闻言看向陶梓，带着清浅的笑意：“有了新的，旧的比起来就没那么好了，不是吗。”
“是么……”陶梓不觉得，她明明看见靳听寒面前那碗墨鱼排骨汤喝了好半天也才下去了一小半而已。
早上到中午的时间过的很快，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陶梓数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手机里抬起头，趁机跟坐在沙发上的靳听寒搭话：“中午吃什么呀，我们点外卖吧？”
说着，她将手机递了过去，页面正中是她特意挑好的一家粤菜馆：“这家炖的汤蛮鲜的。”
靳听寒现在伤还没好，得吃点有营养的。
“不用了。”靳听寒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在一边：“我不饿，你点自己的就行。”
说完，靳听寒阖上眼，也不知是真觉还是假寐起来了。
“好。”陶梓的声音放的很小，其实她也没多饿，只是想找个理由打破沉默而已。
她突然后知后觉，靳听寒前几天说的那句“碍事”了。
自己好像真的挺碍事的。
靳听寒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多小时，期间陶梓一直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给人吵醒了。
等靳听寒终于睁开眼，伸手就要去捞靠在一侧的拐杖时，陶梓抢先一步，将拐杖递到了靳听寒手里。
接着，陶梓在靳听寒有些讶异的眼神中，替人打开了卫生间门，等她进去，又替她关好了。
“谢谢。”靳听寒出来时，见陶梓还在门口等着，嘴角动了动，终究只说出了这句。
靳听寒坐回沙发，陶梓就帮她放好拐杖；靳听寒刚要起身去倒水，陶梓便跟提前预知了似的，下一秒水杯就送到了靳听寒眼前。
陶梓一句话不说，简直是个居家智能机器人，将喝完水的陶瓷杯重新洗了晾好后，又默不作声坐到了茶几边、原先坐着吃饭的地方。
靠着墙，低着头，没什么目的地刷着手机，一副要把自己的存在感藏起来的模样。
靳听寒继续看她的书，有时借着翻页的功夫，她会朝那个角落里看过去一眼——
陶梓整个脑袋像是都要埋进了手机里，也不知道在和谁联系，很专注么？
坐这么远，是怕自己看见她手机？
靳听寒收回视线，眼尾余光在那条串了金桃子的红绳上拖了个尾。
到了晚上，靳听寒拿了拐杖，就要往厨房里走。
陶梓见状，连忙放下手机，跟了上去：“我、我我我刚点了外卖来着，好像点太多了，你晚上还是跟我一起吃吧。”
她哪里看不出靳听寒不想吃她的？可她更清楚这个厨房里就一捆挂面了，连个鸡蛋都没有。让个病人就吃这些？陶梓可做不到。
靳听寒背后就是墙，她干脆放开碍事的拐杖，单脚悬着、靠了上去。
她比陶梓高些，目光自然落了下来。
陶梓这才后悔，自己为了拦住对方，靠的太近了些，现在是进退两难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熬着，等对方开口。
可靳听寒比陶梓有耐心的多，不但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倒像是享受起了这个“审讯”的过程，目光锐利又炽热，自上而下照的陶梓心慌得怦怦直跳。
过了许久，陶梓终于败下阵来，低头望着自己的鞋面上那两只粉色的小桃子，闷着声音说了实话：“你得吃点有营养的，好的快些。”
“好的差不多了。”靳听寒说。
“差一点也是没好。”
沉默又在一分一秒中捱了过去。
“你不欠我的。”靳听寒这几个字很冷，也很轻。
陶梓抬起头，看见她的表情，那分明是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自从陶梓在下界碰上靳听寒以后，除了“谢谢”，听的最多的就是“为什么”。
她好想说我欠了你一辈子，也好想说我对你的好都是假的、是所谓的“补救”而已，说到底，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罢了，好叫对方可以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好意，又不要这样满是不敢承受的感激。
陶梓问心有愧，谎言一遍遍地重复，连自己都快被骗了过去：“你是我朋友啊，我就想要对你好怎么不可以。”
“靳南星不也是你朋友，怎么没见你这样子对她好？”
陶梓摇头，咬着唇角：“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靳听寒追问，几乎是压着陶梓的句尾问出口的。
夜晚降临了，窗外黑了下来，屋里没有开灯，陶梓的视线也随之模糊了许多。
视觉受限，听觉、嗅觉，就异常敏锐了。
她好像听见了有人紊乱的心跳、嗅到了有谁灼热的吐息。
两人挨的太近了，陶梓就分不清这些到底是属于谁的。她甚至怀疑，靳听寒这句追问没有得到回答，因此又压过来了一点。
那她还靠没靠着墙了？一只脚站得住吗？需要自己去扶一下吗？
陶梓还没想出个结果，手已经虚虚搭上了她腰间的衣角。
靳听寒应该不知道吧，陶梓心想，她那么生气，要是知道了，又要嫌自己碍事了。
仿佛有喉间轻滚的声音，贴着自己的耳边一瞬而过，陶梓看不清，却不受控地在脑中补全了那样的画面——
皮肤依旧是小麦色的，脖颈修长，这种时候，颈间连着下颚的那道肌肉线条应该会紧绷一瞬，接着漂亮而干脆地松开。
她的眼神依旧是落着的，炽热又有点……危险。
陶梓猜想，大概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
她慌乱而气息不稳地开口：“和你做朋友是因为想对你好，和她做朋友……也是因为想对你好。”
毫无逻辑的一段话，陶梓说出口就后悔了。
“嗯？”
很缓的语调，放在这样短暂的一个字上，句尾又是带了反问的语气，听得陶梓心脏颤了一颤。
“万一……”陶梓声音发着抖，手上拽着的衣角也被她不自觉绕了两圈：“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还能多几个朋友。”
“万一？”靳听寒顿了顿，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你打算离开我？”
猜中了。
“就是有时候我会忙啊。”她用了最拙劣的借口。
“这样啊……”也不知道靳听寒是信了还是没信，“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我找朋友？”
陶梓默认了。
可靳听寒哪那么容易被糊弄，陶梓听见黑暗里一声很浅的冷笑，接着是带了些嘲弄意味的嗓音：“可我记得，有人说过，只有我一个朋友，原来这句话的保质期这么短啊。”
陶梓想起来了，自己是这么说过的来着，难不成……靳听寒是因为这句话所以不开心了？
“不一样的。”她摇头，明明知道靳听寒正以怎样冷冽的目光看着自己，依旧硬着头皮抬起了眼，重复：“不一样的。”
靳听寒无声等着她的下文。
“你是真的，她是假的。”
靳听寒眼睑微微眯起，眼睫垂着，边打量着陶梓，边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
陶梓没法透过对方的瞳孔看清她的想法，只能一点点和她耗着，迎上去的视线闪躲着、又不敢真的落下来。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紊乱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更急促了，她知道自己这样子的原因，却不明白靳听寒为什么也会这样。
她分明没理由慌张的。
陶梓几次想要张口打破沉默，可什么话一到嘴边，又跟着咽下了。
像是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何况，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如此清晰的当下，陶梓发现自己竟然连张嘴这件事都感到羞耻了。
最终，还是外卖员的敲门声驱散了这一隅黏稠的空气，陶梓将靠在墙上的拐杖塞给靳听寒，边用手背贴着有些发烫的脸颊、边跑开了。
晚饭是陶梓早就看好的那家粤菜馆，大约是中午没吃的缘故，晚上这顿两人吃的都不少。
等吃完饭，时间已经不算早，靳听寒从卧室拿了换洗衣物，路过客厅去浴室前，看了陶梓一眼。
自晚饭前，陶梓就一直云游天外的样子，别说跟下午似的开门递水了，就连自己像现在这样看她半天，也不见得会回过神。
“咳……”靳听寒佯咳了一声。
陶梓神色慌张地抬起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保鲜膜用完了，不过这几天也没怎么出门，你……”靳听寒垂了垂眼：“你能帮我擦擦么？”
“好。”陶梓应着，跟在靳听寒身后进了浴室，直到她下意识关上了门，听见“咔哒”一声，才后知后觉有些呼吸急促。
她发现自己有点紧张，从晚饭前开始。
倒是靳听寒，跟没事人似的，看不出任何忸怩。
陶梓闭上眼，连睫毛都上下打着颤：“你脱吧。”
隔着薄薄的眼皮，陶梓仍旧知道眼前黑下来一块。
大概是靳听寒靠近了的轮廓吧。
她听见对方一声轻笑，问自己：“脱哪件？”
陶梓不明白这声轻笑的含义，更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目的。
“看你……怎么样方便。”
靳听寒只说：“那你等一会儿。”
“嗯，我保证不偷看。”
陶梓依旧紧紧闭着眼，可却逃不脱灯光下晃荡的人影，正透过她的眼皮，钻进她满是旖旎的大脑里。
她开始怀疑，自己光靠听觉、嗅觉，就足够代替视觉了，今晚实在太多这样的证据。
比如晚饭前，再比如现在。
她分明闭着眼，却看见靳听寒解开了裤腰拉链，咔哒哒的，一声比一声清脆；
她明明看不见，却知道靳听寒扯下内衣后，又不小心松开了点，松紧带因此弹上了她的肌肤，发出闷闷的一声，皮肤上也留下一道红痕。
她听见靳听寒因动作不畅，发出难耐的喘息。
她还听见衣服被靳听寒扔开之后，四周安静下来，她没了视觉与听觉，嗅觉便变得格外明显。
一种女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气，肆无忌惮侵略了她的鼻尖。
陶梓脑子里想的太多，多到抓不住重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忽地，她手心一烫，是靳听寒递给她了一块拧干水了的毛巾。
没有多余的交流，陶梓接过毛巾，摊开在手心，另只手则自然而然寻上了她的后背。
这不是她第一次触碰到靳听寒的后背，同样是略有粗糙的热烫触感，这次却显得柔软许多。
或许是因为上次在沙滩，这次是在浴室……吗？
陶梓握着毛巾，从上至下，一点点细细蹭过去。
和上次不同，这次靳听寒的背上没有那道窄窄的布料，也没有突兀的金属搭扣，虽然只是很小一块面积，陶梓却感觉亲近了太多。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有”和“无”的区别。
陶梓沿着脊椎骨，从背中一点点擦到了边沿，她知道靳听寒抬起了胳膊，便也顺着那道薄薄的侧背，自下而上擦了上去。
擦到一半，她手里的毛巾顿住了。
“抱歉，我……”陶梓指尖都在打抖，一边是热烫的粗糙的毛巾，另一边则是完全超乎她预料之外的、不同于其它肌肤部位的柔软。
她迅速收回手，将毛巾朝前一递，扔下一句“背我擦完了，其它地方你自己来吧”之后，转身逃出了浴室。
一墙之隔，靳听寒在浴室里安静地擦着身子，陶梓则趴在阳台窗户上，让自己整张脸都吹在秋夜的寒风里。
她的脸烫的吓人，连带着整个脑子也像是被烤糊了，晕醺醺的乱成一片。
她好像，做了一些太过越界的事情。
陶梓没忘记分了点注意力去听浴室那边的动静，在靳听寒出来之前，她便关上了窗，重新恢复好神色，等在了浴室门前。
“没事，好的差不多了。”靳听寒嘴上这样说，手上还是顺着陶梓，被她扶着、回了卧室里。
陶梓照常用多余的枕头将她受伤的腿垫高了，又将床头柜上的眼罩拿了下来，给靳听寒戴上。
她的手抚上靳听寒的腿，沿着腿骨从膝盖细细地顺上去，越往上、手越轻，像是避着什么似的。
陶梓自己也不清楚，都是女人，前几天也都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对劲起来了。
靳听寒轻轻动了动腿，没说话。
好在天界的能力和她按摩的力道无关，陶梓边揉边估摸着，她的腿这两天就该好了，又试探着问了一嘴：“蔚海湾那边……”
靳听寒久久没吭声，可她毫不掩饰的呼吸频率明显就是没睡。
陶梓不敢追问了，怕她又生气，只专心给她驱散着腿间的酸胀，见差不多时间了，便放轻了脚步准备离开。
“不住白不住。”她突然听见靳听寒有些沙哑的嗓音。
陶梓愣了半秒，低头望过去。
靳听寒不知何时已经把眼罩摘了，仰躺在床上，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眸正直勾勾看着自己。
“不是么？”靳听寒侧了点头，反问道。
看上去不像真心话，但陶梓还是点了点头：“嗯，反正你先住一段时间看看嘛，实在住不惯我再帮你搬回来。”
“我东西少，自己来就行。”靳听寒像是在开玩笑，但陶梓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现在只想逃，没来由的想逃跑。
好在靳听寒没有拉她强讲夜话的意思，两人互道了几句晚安之后，陶梓便离开了。
当晚，陶梓无意间发现，上次靳母送自己的那只小小的桃子，好像没那么青涩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