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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气晕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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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怀到达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分,就一小会儿没见到周叙白,他就犯了事给自己打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被喊了声宝宝,沈聿怀很开心地转了周叙白十万块钱。
第二通则是让他到警察局接人,沈聿怀也是很开心地开车过去。
警察局门口的灯很亮,逆光下,一道高大却蹲在台阶蜷缩起来的身影一动不动,冷风吹过周叙白指尖的长烟,沈聿怀闻到了尼古丁苦涩焦灼的味道。
在沈聿怀的印象里,他们每次见面周叙白都是高扬的,没经过人间困苦般永远站在光亮的那一处。他总会笑着一张脸与好朋友打闹在一块,以骚里骚气的装扮彰显自己的独特性,会因为青春里自己喜欢的事物做上许多轰轰烈烈却又傻里傻气的事情。
沈聿怀很少见到“不动”的周叙白,他缓缓抬起眼皮,看见周叙白单手插进卫衣兜里取暖,黑色的卫衣帽子盖在头顶上,嘴里时不时吐出烟雾。
现在的周叙白在他不存在的地方变了很多,澄澈的河流经过五年的时间褪去,露出遍布痕迹的滩涂,原来时间也会在周叙白的身上留下划痕,使得他更为沉重缄默。
“叙白哥。”沈聿怀踩进光里,叫道。
周叙白惊得手一抖,火星子烫到手指,烟掉在地上:“诶,是你啊,吓我一跳。”
他拍掉手上的烟灰说:“也是,在泉城这儿我也只能叫你过来了。”
当幸福近在咫尺,朱斯提提亚用天平衡量证据后,剑便落下以制裁不义。
沈聿怀想,如果真有那一刻,他应是带着热烈跳动的心脏,至少怀抱无限的幸福,不留遗憾地坦然赴死。
“最近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
视频那头,戴着黑框眼镜身穿常服的人坐在电脑桌面前,他问道。
沈聿怀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依照心理医生许然的问题去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周叙白的脸一直在脑海里跳来跳去,他回复道:
“他现在很需要我,经常跟我联系,没有以前那么多的朋友,注意力会放在我身上。但是他又好像很害怕我,我不知道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他讨厌了,还是我做的事情让他知道了。”
沈聿怀提及这些脸上带着微笑,察觉到许然正一直观察自己,他又吝啬地把笑容收回去不愿意分享出来。
“我能感受到你对这段关系的强烈渴望,这种情感本身没有对错。你愿意和我说说最近和他发生了什么事吗?”许然面色和煦地问。
沈聿怀满脸不情愿,关于周叙白的所有事情在他心里都算作一颗颗带有甜味的糖果,他只想独自占有,一个人静静品尝。
“为了能让他注意到我,我做了他的榜一大哥。”沈聿怀说。
“嗯。”许然很明显地注意到沈聿怀只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不愿意多说。
“后面我们加了微信,可是就算加了微信他也不怎么理我,我就叫人给他的合约里做了手脚。”
沈聿怀顾不上许然是何反应,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将最近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他果然回来找我了,我们还一起去吃饭,就我们两个人。”
“但是他又拒绝了我提到的工作,明明他那么缺钱却还是拒绝我,所以我就告诉了追债人他的地址。”
许然扶额,沈聿怀的病情远远超过自己所想,偏偏做的事情所导致的后果在沈聿怀眼里还是“正向反馈”,这只会加重沈聿怀做事的恶劣程度。
关于沈聿怀提到的那个“他”,许然能从沈聿怀的碎片化语言中得出一个初步映像。
很开朗坚韧的一个男生,乐于助人,脾气好能受得了沈聿怀这种性格,但好像是个直男,对同性的感情没有一点兴趣,所以沈聿怀还一直处在单方面暗恋中。
这可真是……凄惨啊……
“我能理解你,这种忽近忽远、难以捉摸的感觉,确实会让人很不舒服。但我们需要一起思考,在不违背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如何处理这些感受。”
许然遵循着职业操守,进行让沈聿怀明确边界行为的开导
“想想,如果实施这些行为,可能会对你们双方带来哪些不可逆的后果?”
见沈聿怀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许然有点身心俱疲,他补充了句:“记得按时吃药。”
沈聿怀模糊的视线聚焦到周叙白的脸上,记忆里的周叙白与现实重叠,此时此刻,他身旁有个活生生的周叙白。
“叙白哥这是怎么了?”沈聿怀蹲得比周叙白低,他从下往上看到周叙白脸上的红印。
周叙白下意识摸了那处:“哦,今天追债的找到我住的地方揍了我一顿。”
周叙白不怎么会打架,他向来主张用钱平事儿,在学校里有人要揍他,他就雇人打回去,用钱来顺自己的心,不顺心的话就更要花钱。
见许强鹏会来事就给了不少零花钱,还有冯飞,gay里gay气的尽被人欺负,周叙白就护着他,后面出现了沈聿怀周叙白也是依旧如此。
许强鹏说他有骑士病,就喜欢护着人。周叙白怼回去,他成绩不好就这点好,心善!
周叙白细皮嫩肉的,身上有一点印子都极为明显,更何况还是黄海龙那手劲儿,小脸看上去惨不忍睹。
沈聿怀轻轻碰了碰:“疼吗叙白哥?”
周叙白把沈聿怀的手拍开,疼得叫出声:“嘶,别碰嗷,打的也忒疼了。”
沈聿怀注意到周叙白不正常的温度,手又接着探上周叙白的额头:“叙白哥,你发烧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沈聿怀看着皱起眉头,快烧成傻子的周叙白感到深深不解,他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周叙白出了事情不来找自己,反倒要提一个莫名其妙的付爷名号。
周叙白生病了还若无其事地在门口抽烟,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深厚到互相告慰的地步吗?
沈聿怀简直就不能细想下去,再想下去他就发现原来自己连周叙白口中的好兄弟这层关系都没有。
“嗯,等会儿去,我这还有事情没处理。”周叙白由蹲改为坐,毫无讲究地将两条腿岔开,“你先去别的地方溜达一圈,晚点再过来。”
沈聿怀没动,静静待在他旁边。
周叙白换了个离沈聿怀远点的位置坐:“你别挨着我,真有事儿!我不想连累你。”
黄海龙等人在警察局审问完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他不客气地往大门吐了口痰,见到还没走的周叙白,他顿时来劲儿,心里一股火气。
“你小子还敢在这等我呢?”他走上去拍了拍周叙白的肩膀,“你是真不怕死啊。”
C市里专门训练过的追债人周叙白自是惹不起,但他知道今天不把这个事儿解决完,泉城这地方他待不下去也跑不掉。
周叙白也没办法了,黄海龙今天下午并未给他造成实质性伤害,现在闹到警局顶多也是调解甚至连拘留都犯不上。
可现在这里正是警察局门口……
“哎呀黄哥,我哪想到你今天气势汹汹地来暴力追债,结果跑到警局去了,真有实力。”周叙白故意说道。
周叙白刚刚抽的烟给自己提了会儿神,待烟劲一过,全身上下真是哪哪都不舒服,他好不容易站起来,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黄海龙本就靠敢说敢干的暴脾气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现在一度被周叙白挑衅,他抄起路边的铁质广告牌:“你个死全家的再说一句我不废了你。”
“孬种。”周叙白不怕死地比了个中指。
追债追债,向来是要钱不要命,只要把钱交了什么都好说。
但周叙白这可真是十足的嘲讽,黄海龙再也忍不住,把手上的物件攥紧朝周叙白砸去,脸上那条疤扭曲得狰狞,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广告牌很锋利,边缘处经灯光一照反射出白色闪光,周叙白闭上眼睛不去看那玩意儿,想着用手臂去挡,受点轻微伤。
寻滋挑事,还是在警察局门口,这黄海龙不得进去好好喝十几天的茶,这十几天也够自己安排后路了,周叙白想着。
痛处并未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落到身上,周叙白也不是个爱幻想的人,他爹周宝强躺在医院的13天里,周叙白无时无刻不在祈求上帝能放自己的家人一马,但没用,多么真挚的祷告也唤不醒天神嗜血的剑,只余他面对残碎的人生。
周叙白没有一点惊喜地睁开眼睛,沈聿怀挡在他面前,那双平时沾染纸张或颜料的手指抵住锋利,寒冬的枯枝蓦地淌下一行血泪。
“卧槽你干嘛呢沈聿怀?!你TM可是个画家!”
周叙白快要气晕,他让沈聿怀别沾边结果非要来掺和一脚,掺和就算了还要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来赌,还用的是右手!
头昏脑胀的,周叙白气都要喘不上来,耳朵嗡的一叫,周叙白就晕倒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