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突如其来 纸上到底是 ...
-
白亓墨偏开头,平常看着面无表情的侧脸,轻轻爬上了一层红晕。蒋砚吃累了就趴在桌子上,既不睡觉,就是在那儿瞎想。
“蒋砚!”
蒋砚被忽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激灵,一下子抬头往讲台那看。不看不要紧 ,一看就看到了段老师阴沉着像要吃人的脸。
段静从高一起就开始教蒋砚的语文,之前看蒋砚的语文成绩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听不懂,后面才发现他偏科的严重,之所以语文不及格是因为太懒!一怒之下,在蒋砚每次下课的时候,都会把他捉到办公室里面背语文。蒋砚一心以为初二到了理科班,就可以逃离这个“灭绝师太”的手心,可是他现在发现他的想法是错的。
蒋砚这时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要拜托林柘来录一下他的遗言,让他把书包和桌洞里没吃完的零食在他坟前烧掉。
“上课就上课!睡什么睡?今天的抽背就不抽签了。”
“蒋砚,把兰亭集序背一下,背出来了睡觉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蒋砚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着兰亭集序是什么东西,好像是王羲之的,小学的时候好像听过。蒋砚正感叹着小学的自己多么努力,连高二的知识都知道,但是又发现自己只知道个王羲之…
“兰亭集序...王曦...之......”
“&@*’‘·#‘&@’‘*。”
蒋砚以为小声一点,再发出一点声音,那个常年耳朵不好的段静会慈爱一点让他过。但是意外之喜,段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学聪明了,或者是之前见蒋砚使过相同的手段长见识了。
“大声一点,男孩子跟苍蝇一样。”
蒋砚被突如其来的“苍蝇”想到了,学校旁边公园那个公共厕所里的蹲坑里面的那些苍蝇。正他笑的一抽一抽的时候,突然又想到段静什么时候学了啥新手段,让他大声一点的话,那他怎么浑水摸鱼。蒋砚彻底摆了烂,站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脑子里都是苍蝇。
“笑什么笑,蒋砚!背不出来有什么好笑的。而且我暑假给你们布置的作业不就是背高二的文言文吗?说了今天会抽背,而且不会背就算了,还敢睡觉!下课的时候到我办公室,今天你背不出来别想回家。”
“...哦”
他无所谓的嗯了一声,虽然背书不是啥难事,但是蒋砚怎么看都看不进去。段静让他站在教室的后面,蒋砚虽然觉得有点羞愧,但是又发现靠着墙站着发现也不错,挺舒服的。
叮--
也不知道发呆了多久,漫长的20多分钟也算熬过去了,蒋砚自己都不知道这20分钟,他是怎么浑浑噩噩过来的。正准备着听天由命,跟着段静到办公室里开启痛苦的一天,结果刚抬起头,发现段静已经大步流星的出了教室。
“段静又双叒叕忘了...”
段静一直都是鱼的记忆,所以很多他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会忘,蒋砚也习惯了,反正段静只要不在半路上想起来,自己是绝对不会乖乖去办公室的。
蒋砚几乎是 “飘” 回座位的,心脏还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砰砰乱跳,手心甚至有些微汗。他拉开椅子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生怕段静半路想起来跑回来捉人。
“小砚,这不是段总暑假让我们背的吗?我记得某人还说什么...‘我这个暑假一定要逆袭!’”
林柘笑盈盈地转头凑了过来,假装不经意的说着。蒋砚没好气地轻轻推了他一把。
“暑假不就是给学生好好休息的吗?在这种时间不休息的人简直就是不懂得享受!”
淡金色的头发被光照着刺眼,也随着林柘一颤一颤的笑小幅度的摇来摇去。林柘笑的肚子有点痛,用手抹了抹眼角的笑泪,戳了戳蒋砚的脸。
“ 您说的对,挺有道理的。”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蒋砚眼角余光瞥见白亓墨还是老样子,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手指偶尔在屏幕上点几下,好像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蒋砚撇撇嘴,白亓墨永远都这么冷淡,搞不清自己高一是怎么看上这种人的。
上课铃响了,下一节是数学课。蒋砚一向理科好,老师每次上课的时候也会若有若无的夸奖他几句,所以就算课程再怎么无聊,蒋砚也会听下去,立好自己理科男神的人设。
但是今天怎么突然感觉昏昏沉沉的...
蒋砚头突然感觉晕晕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支撑不稳倒在桌子上。他手扶着额头,突然被自己额头上的温度烫一下。
“...好难受”
蒋砚的头一搭没一搭的往下落,白亓墨好像也察觉到了旁边人的不适,打开窗户,想让风吹进来,尽量让旁边的人好受一点,但是又好似闻到一点点香味。蒋砚运气很好,刚感到不适没一分钟,下课铃声就响了。酸甜的橘子味信息素以一种浓烈的味道爆发了出来。蒋砚不顾老师有没有在拖堂,一下子跑到了厕所,迅速往里面看了几眼发现并没有别人,便立马把厕所的门反锁了。
留在教室里面的人都闻到了空气中属于Omega浓烈的橘子味信息素,教室中的其他Omega和 Alpha突然感到了微微的不适。何老师虽然是一个Beta,但是也看出了情况的不对,立马指挥着教室里面的学生分开隔离起来。
白亓墨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所以老师并没有把他隔离开,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好像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橘子味。
“橘子吗。”
隔离结束的铃声在走廊里响起时,白亓墨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指尖捏着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阳光褪去了午后的灼热,变得柔和起来,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胸腔里残留的那股橘子味,蒋砚的信息素像刻进了他的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刚才被老师要求在走廊集合时,他全程心不在焉。班上的同学正在因为不用上课在一旁高兴的闲聊着。白亓墨却心神不宁,仿佛那股酸甜的橘子味儿还勾在他鼻尖。
他能想象蒋砚在厕所里蜷缩的模样,易感期时与平时桀骜不驯相反的样子,还有那份不想被人看见的窘迫…
“白亓墨,发什么呆呢?可以回教室了。”
何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白亓墨“嗯”了一声,脚步迟缓地跟着人群往教室走。刚踏进门槛,那股熟悉的橘子味又淡不可察地飘了过来,比之前弱了许多,却依然清晰可辨。教室因为刚刚通风过,所以粉笔灰的干燥气息重新占据了主导,但白亓墨的感官像被特意校准过,只精准捕捉到那唯一的例外。
狭窄的厕所里面,每一角都充斥着浓烈的橘子味。蒋砚面色chao红,声音急促。手指颤抖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抑制剂,毫不犹豫的扎进身体里,边扎边抱怨这个世界的设定。
“烦死了,为什么每几个月都要来上这么一次。”
“我求求你大哥,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和我提前说一声,让我做个准备。”
扎完后,蒋砚将用过的针用四层布包了起来。头靠着墙,等待着不适感默默消退掉。随着厕所里的橘子味淡了些,感觉不会给之后来上厕所的人造成麻烦,就直接回了教室。
蒋砚回到了座位上,吊儿郎当的坐着和平时没啥两样,仿佛没有刚才那回事。可是白亓墨却能看出他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脸颊依旧泛着不明显的红晕。蒋砚虽然感觉没有了之前的不适,但是依旧觉得脸热热的,跟快要晕倒了一样,于是就摆烂趴在桌子上了。
白亓墨就这样子默默看着他的侧脸。微弱的橘子味莫名其妙的传来,也传来了少年悸动的声音。他看着旁边的人红红的脸埋在手臂里,好像是刚才的痛苦流了汗,使他额前的头发没有了之前的流顺感,就像是刻意被淋湿…
白亓墨想起自己的病症。医生说过,特异性信息素感知症,是Alpha的感知系统被封闭,除非遇到信息数匹配百分之99,或者百分之100的Omega,否则终身无法感知任何信息素。
以前他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可以“隔绝”一些不必要麻烦,不用担心被那些杂乱的气息干扰原本的心智。可现在,他无比庆幸这份“例外”,让他能在茫茫人海中,精准捕捉到属于蒋砚的气息。
他喜欢的人的气息。
蒋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掰了掰被压麻的手指。可是他与白亓墨那深沉的目光撞在一起时,整个人往后面退了退,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啊…哈哈…请问您是在?”
白亓墨回过了神,眼睛重新回到了老师刚讲完的那道题上。
“看风景。看题看太久,眼睛有点花。”
“可是你那边才是靠窗的啊。”
蒋砚用手指了指白亓墨旁边的窗户,一脸担忧的看着白亓墨,认为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还是学习学傻掉了。
“我喜欢看另外一边窗户那儿的风景。”
“那你这人还真挑?????”
蒋砚整个人累慌慌的,也不想多问显得自己很话多,就自顾自的趴下慢慢睡着了。
旁边的人低着头。如果是别人的话会以为他是在认真的听刷题,但是你走近点就能发现,他其实书都没打开。脑子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白亓墨记得他之前也是这样。当白亓墨以为已经忘记他,可是从高一的时候在走廊上又一次相遇,他就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有毅力。有时发现自己总会下意识地在走廊、在操场、在图书馆寻找那个身影,后来再后来早就成了习惯。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白亓墨做题的速度越来越慢,余光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熟睡的蒋砚。有一种想爆他一下的冲动,就一下。
这不是 Alpha对易感期 Omega的本能占有欲,而是一种更克制、更隐秘的情绪,像橘子的味道,酸涩,但是你靠近一点却发现是甜的。
放学铃声还有十秒钟响起的时候,蒋砚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准备蹲点直接跑路,一点都不想在这学习的氛围中多待一秒。他在心中模拟着放学倒计时。
叮
没等白亓墨反应过来,旁边的人以他跑1000米还快的速度跑出了教室,只留下了一阵阵微风。白亓墨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鼻尖的橘子味似乎也跟着淡了些,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他看着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就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刚想站起来,却无意识的瞟向旁边的座位,目光落在了那个,因为主人急着跑路忘了合上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一角画着一个用黑随意画的那个小圆圈。正巧,太阳的余晖通过窗户照射在课桌上,同样也照在了笔记本上。那个随手画的一个小圆圈,被夕阳渲染,此时特别像小小的橘子。白亓墨在座位上想想,突然拿起了笔,不知道在上面画了什么,画完之后直接出了教室。
走廊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就连思绪也被带着想了一些很长很麻烦的事。
他知道,从闻到那股橘味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不一样了。那个闻不到别人信息素的Alpha,又一次找到了属于自己生命中唯一的例外,而那个藏在酸涩橘味背后的少年,恰好也是他偷偷喜欢了很久的人。
白亓墨握紧了拳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为什么不直接上去,和他倾诉你是多么喜欢他,和他倾诉…”
他知道他不敢……
晃眼的金黄色余晖慢慢变深,变得不再是那显眼的颜色,蜕变成了令人畏惧的幽黑色。
___________________
彩蛋:
等班上的人全走光了,身为高二三班的班长章丘(其实是班上零个人想当班上的免费黑奴,把班长的票全都投到了章丘身上)。
“人怎么可以这么命苦!”
被迫成为班长的章丘的职责就是每节课下课到老师办公室跑来跑去,中午吃饭也得是最后一个,放学也是。????? . ????????????(因为班上零个人想当卫生委员,所以得留下来看值日卫生,并且负责关灯)
正当章丘检查到最后一组的时候,看到了有一张椅子没有翻上来。
“没事的没事的,章丘。把这个椅子搬上去就立马跑出教室,回头的是gay。”
伟大的班长大人走上前,准备履行他身为班长的义务,结果发现桌子上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好奇心使他往那个空白的笔记本上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
“这啥呀,太阳吗?”
章丘看着笔记本上画的四不像的东西,用他的活了17年见过的所有东西往上面套,发现根本就猜不出来到底是个啥。看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一下子把笔记本合上,扔到了位子主人的桌洞里。
“算了算了,不较劲了,感觉再看就要长针眼了。”
伟大的班长大人动作特别的帅气,把椅子翻上去的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的帅气。章丘如释重负的关了灯,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出了校门。。(其实后面单纯憋不出来啥屁了)
(另一边)
“我的作业本呐?”
蒋砚把书包一股脑全倒在了床上,发现没带他的作业本的时候,天都要塌了。
“我今天好不容易回过自新写作业,抄到了别人一个答案0,结果没带?”
对的,此男又一次准备不交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