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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学生 休息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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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里难得安静。
伤员们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其他人各自占据一角,谁也不打扰谁。六朝归来后的第一个早晨,就在这片诡异的平静中慢慢展开。
唐坐在角落里,手里翻着一本现代历史书——宋借给祂的,关于东亚古代史的部分。
祂看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然后,祂翻到了某一页。
手停住了。
眼睛眯了起来。
“新罗……扶桑……”
祂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当年的学生,现在……
祂抬起头,目光扫过休息区。
韩国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祂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看起来很安静,很无害。
霓虹坐在另一侧的角落,低着头,桃花瓣的虚影时隐时现。同样安静,同样无害。
唐看了祂们很久。
然后,祂站起身,向那两个人走去。
韩国第一个察觉到有人靠近。
祂睁开眼睛,看到唐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您?”
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祂。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像是在看一个学生,又像是在看一件被时间打磨过的旧物。
韩国被看得发毛。
“怎……怎么了?”
唐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东西:
“新罗。”
韩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唐继续说:“你的祖宗,当年是我的学生。”
韩国沉默。
“学了不少东西吧。”唐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礼仪,文化,制度……”
韩国点头。
“都记住了?”
韩国继续点头。
唐盯着祂看了三秒。
然后,祂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记住了就好。”
祂转身,走向霓虹。
韩国愣在原地,不知道刚才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祂的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霓虹比韩国警觉得多。
唐还没走近,祂就已经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不安。
“唐女士。”祂的声音很轻,很柔。桃花瓣在指尖微微旋转,像在表达某种无害的善意。
唐站在祂面前,低头看着祂。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霓虹的笑容开始发僵。
唐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
“扶桑。”
霓虹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祖宗,”唐继续说,“当年也是我的学生。”
霓虹点头,姿态恭敬得像在朝拜。那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像是练过无数遍。
“学了不少东西。”
霓虹继续点头。
“礼法。文字。制度。”
霓虹的笑容保持不变。标准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唐盯着祂,盯了很久。
然后,祂开口了。这一次,语气变了:
“后来,你们用这些东西,做了什么?”
霓虹的笑容僵住了。
但祂的反应很快。一秒后,祂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委屈。那双桃花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某种让人不忍直视的情绪。
“唐女士,那不是我。”祂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日帝。祂是祂,我是我。祂做的事,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祂。
霓虹继续说,声音更加委屈:“您看,我现在在这里,和你们站在一起。日帝早就跑了。祂做的事,和我无关。我一直都在配合调查,一直都在——”
“行了。”
唐开口了。只有两个字。
霓虹的声音戛然而止。
唐看着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了然。
“行,不谈了。”
祂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
“你干的那些事情,你自己清楚。”
霓虹的笑容彻底僵住。
唐没有给祂任何辩解的机会。没有给祂任何表演的空间。祂只是看着霓虹,看着那双桃花色的眼眸,看着那张完美的、无辜的脸。
“多的我不想说。”
祂顿了顿。
“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唐转身离开。
霓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祂看着唐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抖。
祂……知道?
知道多少?
为什么不揭穿?
唐已经走远了。
只留下霓虹一个人站在那里,冷汗从后背渗出,浸透了衣衫。
韩国还站在原地发愣,唐已经走远了。
但事情没有结束。
因为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起来了。
祂走到韩国面前,目光锐利如鹰。
“你,”祂开口,声音低沉,“是那个偷东西的?”
韩国的脸瞬间涨红。
“我没有——”
“没有?”明冷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端午。汉字。韩服。针灸。哪一个是你们的?”
韩国的嘴唇动了动,但说不出话。
明的眼神更冷了。
“学就学。用就用。但偷——”祂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丢!人!”
韩国低着头,不敢看祂。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明盯着祂看了很久。
然后,祂也转身离开。
离开前,祂留下一句话:
“好好想想,什么是‘偷’,什么是‘学’。”
韩国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远处,朝鲜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然后,祂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
瓷从头到尾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祖宗们“教训”那两个后裔。
没有说话。没有插手。只是看着。
但当明走向韩国、唐走向霓虹的时候,瓷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朝鲜注意到了。
“瓷?”
瓷沉默了一秒。
然后,祂轻声说:“不能让他们……太过。”
朝鲜皱眉:“为什么?”
瓷看向霓虹的方向,又看向韩国的方向,最后看向自己的祖宗们。
“他们……”祂顿了顿,“是现在的人。”
朝鲜沉默了。
瓷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祂的脚步,微微向前迈了一步——不是阻止,是准备。
准备在必要的时候,拦住自己的祖宗。
深夜。所有人都休息了。
霓虹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但祂的脑子里,正在飞快地转动。
唐……知道了。
但不揭穿。
为什么?
祂睁开眼睛,看向秦的方向。
那个冷硬、肃杀的身影,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祂脸上投下一层冰冷的银白。那双眼睛虽然闭着,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霓虹又看向明的方向。
那个刚烈、倔强的身影,正盯着窗外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下,祂的轮廓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不管了。
计划照旧。
祂重新闭上眼睛。
秦——统一。
明——干大事。
只要让他们觉得,“现在这个世界需要我”……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第二天。
霓虹开始行动。
祂先是“无意间”走到秦身边。脚步很轻,姿态很低。然后,“不小心”掉了一本书——一本关于现代世界的书,里面写着“全球化”“国际合作”“多极化”之类的词。
书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秦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捡起来。
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霓虹,然后把书还给了祂。
霓虹低着头道歉,声音里满是惶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没有说话。
霓虹离开。
秦看着祂离开的方向,那双冷硬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等霓虹走远,秦站起身,走向唐。
“那个。”秦开口,只说了这俩个字。
唐抬起头。
“有问题。”秦说。
唐笑了。
“我知道。”
秦盯着祂。
唐耸了耸肩。
“第一天就看出来了。”祂说,“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
秦沉默了一秒。
然后,祂说:“那你昨天去说什么了?”
唐想了想。
“提醒一下。”祂说,“顺便看看反应。”
秦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明那边,同样如此。
霓虹“无意间”走到明身边。姿态同样恭敬,语气同样轻柔。
“明先生。”祂说,“您当年的事迹,现在的人还在传颂。”
明没有说话。
霓虹继续说:“现在这个世界,太乱了。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有人——”
“行了。”
明开口了。只有两个字。
霓虹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转过头,看着祂。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锐利。
“挑拨。”祂说。
霓虹的笑容僵住。
明没有再多说什么。祂站起身,走向唐。
霓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那个,”明走到唐面前,语气低沉,“挑拨。”
唐点头。
“我知道。”
明盯着祂。
“你怎么不揭穿?”
唐笑了。
“急什么?”祂说,“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明沉默了一秒。
然后,祂说:“别玩脱了。”
唐挥手:“放心。”
同一时间,监控室。
联坐在屏幕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霓虹这几天的行动轨迹。
那些“无意间”的靠近。
那些“不小心”掉落的书。
那些“恰巧”遇到的对话。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呢?
联的眉头,越皱越紧。
祂站起身,走向关押德意志的地方。
静默屋的门被打开。
联走进去,坐在德意志对面。
德意志抬起头,看着祂。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联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霓虹。”
德意志的瞳孔微微收缩。
联继续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德意志沉默了一秒。
然后,祂开始说。
从第一天跟踪说起。从那段监控说起。从霓虹和德三的秘密会面说起。从自己被栽赃说起。
联听着,没有说话。
等德意志说完,联沉默了很久。
然后,祂站起身。
“我知道了。”
德意志看着祂。
“你会相信我吗?”
联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会查清楚的。”
门在身后关上。
德意志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终于。
监控室。
联调出霓虹的所有行动轨迹,开始一帧一帧地看。
白天。晚上。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
祂不放过任何一秒。
画面里,霓虹低着头,走在走廊上。
看起来很正常。
联放慢速度,再看一遍。
还是正常。
联没有放弃。祂调出更早的记录——霓虹和德三会面那几天的记录。
然后,祂看到了。
在德意志被栽赃的那天晚上,霓虹在仓库里停留的时间,比正常多了三分钟。
三分钟。
联的瞳孔微微收缩。
祂放大画面,一帧一帧地看。
终于,祂看到了——
霓虹蹲下。伸手。往德意志口袋里放了什么。
联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联站起身。
祂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霓虹。
你到底是什么人?
深夜。
霓虹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快了。
秦。明。
很快……
祂不知道的是——
秦和明,早就看穿了祂。
唐,一直在看戏,早就知道了祂的真面目,只是懒得说破。
联,已经开始跟踪。
而德意志,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着,拳头微微握紧。
霓虹。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远处,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