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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撞车 何浔跌了出 ...

  •   “好!”秦涛拍手庆祝这尽释前嫌的一幕。
      “这周五的局渠总请一定带上何司机,到了那天,您那杯酒,可就再没有理由不喝了。”

      渠问津微笑握手,告别秦涛后立即转身带何浔回到办公室,扯松领带。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吗?”何浔问。

      渠问津指了下沙发让他先坐,背靠着办公桌,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个大概。

      公司前几年在海外市场投入不少,开拓了些项目,却也有几个不仅颗粒无收还一直在烧钱,原本按计划是要收回的,但渠问津找上了秦涛。
      这周五的饭局就是给秦涛做的局,制造这个项目很抢手的假象,像秦涛这种赌徒不可能忍得住不下注。而且最近秦湘婷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秦家父母对他开始有些微词,秦涛正缺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何浔听得似懂非懂,渠问津说秦涛最后会输得一无所有,只要秦湘婷能按住她父母不出手帮忙,秦涛在这个圈子里就等于消失了。
      “这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何浔有些担心,毕竟渠问津是项目牵头人。

      “投资有赚有赔很正常,实在不行把我工资扣了抵进去。”渠问津开了个玩笑,何浔低头笑了下,又听见他说:“这几天你呆在家里别出来,周五我来接你。”
      他走过来,声音压低:“我让人送你回去,周五见。”

      何浔屏住呼吸,点了点头,跟着Linda下楼时,他盯着电梯数字回想刚才,真的这么简单吗?
      一而再再而三给公司带来损失,将来他在公司做事会不会变得艰难?

      “Linda姐,最近你有看到林总吗?”
      Linda被问得一愣,很快说:“林总在总公司办公,我想看也看不到她呀。”

      “那……”何浔还要再问,电梯到了,司机刘叔在门口接他,两人没有一刻间隙地完成交接。
      路上刘叔一直跟他聊他们高中的事,有些事记得比何浔本人还清楚,而当何浔问起怎么没见林总,他就一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的模样。
      “林总……最近身体不大好,好像是去南方修养了。”

      三天后,何浔穿上久违的西装,装备齐全地赴约。
      到达会所,渠问津将要下车时,何浔突然紧张地对他说:“你……小心点。”

      渠问津偏头笑问:“又不是去斗殴,小心什么?”

      何浔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笑了笑。

      “我走了。”渠问津煞有介事地说,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直到何浔转过头,对视着跟他说了一句再见,才听到安全带解开的咔哒一声。

      但到要打开车门时,渠问津想起什么,又收回手转身对他说:“你在车上不要下来,可能会到十点,到时我给你打电话你再上来。”

      “好。”
      何浔点点头后抬起眼,窗外暮色笼罩,一片漆黑,只有车内一点微弱的光,全都倒映在渠问津的瞳孔里,他正看着自己,专注得深情。
      渠问津意识到自己多想了,连忙移开视线,说:“把车窗关上,晚上可能要下雨。”
      然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何浔隔着车窗看他的背影,恍惚像重逢那天,也是夜晚,也是朦胧,也是在车里等他回到车上来。
      那时何浔懊悔自己没有说出好久不见啊这样的话,没有像一个正常的老同学那样打招呼,现在他又想到自己没有叮嘱渠问津少喝一点酒,没有还给他一点点正常的关心,像朋友那样。

      会所里聚会正酣,酒过三巡,秦涛喝多了开始跟左右两边勾肩搭背,侃侃而谈他拿下这个项目后要怎么铺渠道,怎么把其他品牌挤出海外市场,颇有连全幅身家押进去都不够的豪气,遥遥向渠问津劝酒。

      渠问津端起酒杯递到唇边,稍稍沾了沾,敛眸示意一旁的李皮特,他立刻起身过去给秦涛敬酒。
      这空档里,渠问津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让人送晚餐过去了,饿了吗?”
      但最后发出时删掉了后半句。

      “谢谢。”何浔回复得很快,大概是一直在捧着手机看,在黑暗的车厢里,手机荧荧的白光照在他白皙如雪的脸上。

      “渠总!”秦涛高声喊,打破了渠问津的想象。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秦涛举着酒杯对他说,还没等人回答就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向后栽倒。
      只听咚的一声,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周围人连忙去扶秦涛,此人已经醉成烂泥。
      叫来秦涛的助理将他送走,渠问津起身看了眼时间,接过李皮特递来的外套,说:“你可以下班了。”

      李皮特知道有何浔送他,也就知趣地不打扰,给渠问津开了门便连忙打车走了。

      渠问津大步走在冬季的冷空气里,呵出的一团团白气很快被抛在身后,走到中途他突然放慢脚步,突然希望这条路能漫长难走一些。

      他不是善于纠缠的人,十岁那年他缠着从国外回来的小叔留下来给自己过生日。
      在生日前的三天,他在房间里拆祖母从国外寄来的礼物时,被陷害而逃跑的小叔闯进了他的房间,在他兴奋地举起礼物要去给他看时,越过他从别墅三楼的窗户里跳了下去。

      目睹死亡的渠问津患上了失语症,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十岁生日,整整半年里他说不出一句话,回想那道消失的身影,在每一个夜里告诉自己,不要纠缠任何喜欢的人,那会害死人的。

      再过一个月,就又是生日了。
      渠问津仰头,朦胧的月光隐在乌云后,星星更是连一点讯息都不肯泄露。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留在庙里的父亲,有罪孽的人不配得到家庭圆满的幸福,唯有赎罪。
      而对于何浔,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渠问津深深吸气,好像突然头清目明,想通了过去和将来,他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每天回到怎样冷清的房子里,从餐桌到沙发,再也没有对方的痕迹。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幸运,至少何浔给他留下了一只猫,一直非常、非常、不知道有多么地、喜欢着他的小猫。

      停车场离宴会场有点远,渠问津没打电话让何浔来接,到停车点时他看到车位上停着另一辆车,里面黑漆漆没有一点亮光。

      他先敲了下玻璃,然后拉了下车门,确认里面没人后,立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嘟……嘟……
      他的心脏被嘟声重重敲打,直到挂断。

      是去洗手间了吧?
      在洗手间里不方便接电话是正常的,渠问津平静地拨出李皮特的电话。
      “给我的车定位,现在,立刻!”

      黑色的车驶过外环荒凉的高速路,路灯的光一次次从何浔的脸上扫过,除去眨眼和呼吸,他看起来就像一尊雕塑。

      秦涛哼哼了一声,睁开眼睛眯着问:“还没到?”
      “快了,秦总。”
      秦涛听见回应正要再睡,突然察觉这座椅坐着有点窄,想要调整一下却没摸到按钮,顺着中控台,他正要问司机,却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

      “你是……何浔?”

      何浔偏过头,对他微微一笑,秦涛一下清醒。

      “你……怎么……会……”

      “秦涛,”何浔打断他,“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吗?”

      “什么?”

      “那两件事,你不会以为我忘了吧?还是说,你忘了?”

      何浔温和地笑了下,“忘了也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秦涛遍体生寒,打了个哆嗦,瞪大眼睛吼道:“你想做什么!“

      何浔却不再回答,盯着前路目光坚定,嘴角的笑意渐渐放下去,秦涛却开始发抖,好像车内的暖气变成了冷气。

      “你敢这么对我,你不怕死吗?!”

      “秦总,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只是在开车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啊。”

      “何浔!”秦涛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他咬死,“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就你这种人,我弄了就弄了,谁会在意,啊?你想报复我,你掂量掂量自己有这个分量吗?!”

      “是吗秦总,看来秦总经常做这种事,都有经验了,既然这样我想秦总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照顾了吧?”何浔做出体谅的表情。

      秦涛脸一白:“你疯了!”
      见何浔不理,他更加气急:“你这个变态!不男不女的东西!我杀了你!”

      秦涛要越过来掐何浔脖子,何浔立即一转方向盘让他撞向车门。

      “秦总,我不怕死,也不介意和你死在一起。”何浔的声音平缓,车在空荡的路上狂奔。

      秦涛头晕脑胀,连忙抓住车门扶手:“你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知道我和渠问津有合作,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不怕渠问津找你算账吗?”

      “秦总你忘了,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拜你所赐。”

      秦涛像是终于明白,鄙夷地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你早说嘛,渠问津不要你了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金主,有这种变态喜好的人多的是。”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搞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何浔转头看他,黑色的瞳孔像盛着深渊,让秦涛陷入回忆。

      他想到开学那天因为何浔出现致使自己被冷落,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地被忽视。“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在挑衅我,”秦涛恨恨地说,“你不知道吧何浔,大家都讨厌你。”

      何浔皱眉,上学时他从没觉得有谁讨厌他,理科班男生多女生少,虽然因为他跟女生们来往多而引起过一些非议,但并没有到讨厌的程度,而且他当时还拥有渠问津这个第一名的同桌,同学们不说讨好他,至少都不想得罪他才是。

      “你为什么讨厌我?就因为那个座位?”

      “你这种底层人就该待在底层,可你却总是自不量力想要爬上来跟我们平起平坐,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你们全家这一辈子加起来挣的钱没有我一个月挣得多,你凭什么挡在我前面抢走我的东西!”

      他的……东西……
      难道指渠问津?

      “你……”何浔觉得难以置信,但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喜欢渠问津?”

      “放狗屁!”秦涛反驳,“我跟渠问津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玩泥巴,你这个不要脸的变态,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他了,所以才费尽心思把我挤走。”
      说到这里秦涛想到下流的东西,“你们不会是高中就搞过了吧?怪不得呢,你们晚自习老是不在,原来就是为了去搞这事啊。”
      “呵。”秦涛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那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何浔,你原来这么欠操啊。”

      何浔皱了下眉,这话实在难听,真想打他一拳头让他知道什么叫欠打。
      “所以你就为了高中那点事三番两次找我麻烦,这么小肚鸡肠啊。”

      “哼,那点事你想让我找麻烦我还不想管,但你搞砸了秦湘婷那臭丫头的好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促成相亲费了多大功夫!”秦涛想到那时自己在舅舅舅妈面前做的保证成了一个笑话,好久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你给我下药,绑架我殴打我,拍我的照片,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一丝愧疚吗?”

      “哈,”秦涛被酒精熏红的脸不屑地笑着,“没有人会为碾死一只蚂蚁而愧疚,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弄死你,也没有任何人奈何得了我。我真后悔,那时候就该弄死你的。”

      何浔愕然愣住,随即轻笑,像对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语气轻松地感叹:“原来如此。”

      他将视线移回前方,这条笔直的道路像没有尽头,然而他知道,这一切要结束了。

      秦涛察觉车速加快,握紧了扶手问:“你想干嘛?停车啊!”

      “秦涛,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这个蝼蚁一起去死吧。”何浔微笑说。

      秦涛迟钝的大脑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像疯子一样冲何浔大喊大叫,又被不停偏转的车晃得左右乱撞,好几次都看见车擦过隔离带。
      他这才意识到何浔真的要和自己一起死。

      “停车!”秦涛惊慌大喊,“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快停车!”

      何浔死死握着方向盘,充耳不闻,这原本不在他的原计划里,但听到自己的痛苦竟然只是来自于秦涛的一个念头,他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车在路上走起S字,秦涛快要被晃吐了,眼前重影,说不出骂人的话,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死,秦家还没到手,只要完成这个项目就能、就能……

      “啊——!”

      就在车即将冲到沟里去时,秦涛突然爆发,越过中控台抢方向盘,猛地朝左边驾驶位的方向打去。

      想让他死,没那么容易。
      不管你是疯子还是死神,在我这里都是蝼蚁,该死的蝼蚁。

      何浔力量不敌,片刻间便被秦涛抢过上风,眼看着车即将要冲过护栏朝着逆向车道冲去。

      但就在这时,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柱从对面射过来,一辆黑色的车率先冲过护栏,在他们的车道上逆着方向冲过来,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何浔眯起眼,看不清来车是谁,车辆的轰鸣声渐近,就在这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嘶啦——

      车轮跟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渠问津迅速左打方向盘,将车向右斜横在路上,何浔的车向着他冲过去。

      虽然他即使闭着眼睛也立即踩了刹车,但还是晚了一步,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前挡风玻璃四分五裂,安全气囊弹出,何浔眼睛一黑,撞上安全气囊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而另一边的秦涛就不太好,直接撞上了对向来车,承接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头枕在安全气囊上久久没有抬起。

      何浔的耳朵嗡嗡作响,想要从这里出去,眼前却全是碎片般的画面,手怎么都摸不到车门锁。

      是要死了吗?
      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沉入水里,被包裹着往更深处沉去,碎片的画面渐渐变暗,声音也快要听不见了,像是要睡着了。

      这样也好,在昏睡中死去。

      但是,在睡着之前,他想到了一个名字,渠问津呢?

      下一刻,驾驶座的门被从外面拉开,何浔跌了出来,掉进了渠问津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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