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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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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车落地时的震动将黛西和汤姆从睡梦中唤醒。黛西迷瞪瞪地咕哝着:“我们到了吗?”
“是呀,我们到了。两个小瞌睡虫,清醒一下准备下车啦。”瓦伦汀轻唤道。
汤姆·里德尔自醒来就一直沉浸在微微的懊恼中,他不应该睡着的,做跟那个小女孩一样的事情让他感觉自己很幼稚,直到他的注意力被车窗外的景象吸引。眼前是一座二层楼的小房子,用围栏圈起一片青葱的草地,跟汤姆从前所见的房子没什么两样,真正引人瞩目的是旁边的一幢建筑。说是建筑,其实更像一座小山,几大块近方块的大青石错落地垒在一起,上下之间只一个小小的点支着,看上去似乎随时会轰然崩摧。而立于危石之下的,是一个裹着围裙的胖女人,一头卷发像炸开的栗子,她正瞪着眼睛看着停在门口的轿车,而当车嘴里吐出来弗朗一家四口时,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弗兰克下车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大箱子放在地上,咚的一声惊得围观的胖女人跳了起来。当他开始提着行李箱往屋里走时,胖女人惊叫道:“哦,先生,你为什么不用悬浮咒呢?”
瓦伦汀从车上下来,微笑着朝女人点头问候道:“您好,夫人,我是瓦伦汀·弗朗,这位是我的先生弗兰克,还有孩子们,汤姆和黛西。”她指了指站在车旁的两个小孩,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长形的木棍,朝着弗兰克的方向挥动,弗兰克不堪重负的身体瞬间轻松下来,好像他手中的不再是几十磅的行礼而是两片羽毛。在跟胖女人简单打了招呼后,他匆匆进了屋。
黛西悄悄拉了拉汤姆的衣角,凑到他耳边说:“这是妈妈的魔杖,她是一个——”她用手掌遮住了嘴巴,警惕地左右环顾,说话时只有气音:“女巫。”
汤姆·里德尔的耳朵好像突然飘进了一片羽毛,但好奇心让他忍下来了:“女巫?”
黛西紧张的点点头,煞有其事地告诫道:“妈妈说的,不可以跟别人说哦。”
“可她已经在别人面前使用魔杖了。”汤姆·里德尔朝胖女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噢。”黛西突然呆住了,“为什么呢……”
“哦,欢迎欢迎,我是帕尔,帕尔·彭德尔顿。”胖女人笑起来像一朵盛放的太阳花,“我一直在好奇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搬进来呢,好几天前就有人来收拾屋子,弄得地精到处跑,我们家也顺便搞了次‘地精大作战’。你们从哪里来啊?两个孩子多大了?先生和你是做什么……”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身子猛地一歪。彭德尔顿夫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是愤怒的呵斥:“又在家里横冲直撞!你怎么敢的!混小子,你给我站住,托马斯!”
那个从她妈妈腰际猴一样窜过的男孩眼睛在扫过车旁两到矮矮的身影时一下停住了,只不过没刹住,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他没有呼痛,脸砸在地上一双大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盯着黛西。这男孩两颊瘦瘦的,脸上生着大片的雀斑,剃着短短的寸头,远看有点像一只机灵的猴儿。黛西歪着头与他对视,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托马斯!”彭德尔顿夫人怒吼一声,男孩才反应过来,只不过此时再想站起来逃已经晚了。彭德尔顿夫人一把拎着他的后颈皮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尽管托马斯在她巨钳的控制下疯狂挣扎,她仍朝着弗朗一家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脸:“有时间一定要来喝下午茶呀!这两个孩子真可爱。”说着,她和瓦伦汀点头告别,转头钻进了那幢石头房子中。
他们到时本就已经近黄昏了,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天已经基本黑了。“来吧,咱们回家。”瓦伦汀转身,向他们伸出手。黛西立刻小跑着上前拉起妈妈的手,汤姆·里德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慢腾腾前去任由瓦伦汀拉着他。
屋子里,两个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弗兰克正一件件将客厅的东西整出来。看见他们三人进来,他说:“整理东西估计还要一会儿,晚餐想吃点什么?或者你们两个想先上楼去看看自己的房间?”
“先看房间!”黛西大声说。
“你带他们上去看看,晚饭我来准备。”瓦伦汀说,“今天比较忙,晚餐就简单一点喽。吃完饭我带你们出去买几件衣服。”
“好诶,新裙子!”黛西开心极了,“哥哥喜欢裙子吗?”
“不是裙子哦,不过也很好看的。好啦,你们两个快跟爸爸上去吧。”
黛西牵着汤姆的手,跟在弗兰克的身后上了楼。楼上是两间小卧室,格局大差不差,大小都是宽敞却也令人温暖的,中间夹着盥洗室。弗兰克带着两个小孩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近楼梯的那间从窗望出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高高的杂草在黑暗中舞蹈,恍若一只只无声哀嚎求救的手,另一间的窗外则是一个繁华的小镇,灯火长明,精巧得仿佛水晶球中的须弥天地。
“你们打算怎么分?”弗兰克露出一个疲惫的笑,“自己讨论一下吧。”
黛西觉得之前一直都是自己住好的卧室,哥哥的卧室又灰又冷,她感到很愧疚。“哥哥先选吧。”她乖巧的说,只是眼睛却不住地往远的那间飘。
“黛西先选吧,我哪一间都行。”汤姆听上去更乖,听上去像一块甜腻黏牙的小蛋糕。
“不行不行,哥哥先挑。”黛西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那黛西替哥哥挑好吗?”汤姆·里德尔的声音温柔。
黛西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伸手指着:“那我要那个,哥哥住这个。啊,我要去把我的小熊拿上来!”说着她嘴里嚷着“妈妈”一溜烟跑下楼。
弗兰克尽管疲惫,可他还是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两个孩子结束对话。等到黛西走远了,他蹲下身,怜惜地轻抚着汤姆的脸颊,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他心疼,他叹息道:“你不用因为妹妹小就让着她,更不用因为客气而委屈了自己,这里是你和妹妹共同的家。”
汤姆·里德尔黑黝黝的眼睛里盈着恰到好处的感动与感激的水雾,那轻颤的羽睫在月光下像折翅的蝴蝶那样扑动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开饭了,先下来吃饭吧。”瓦伦汀在楼下唤着。“走吧,汤姆,先下去吃饭。”弗兰克一手搭着汤姆的肩。两人来到楼下,黛西正踮着脚,有些吃力地一个个摆放餐具,瓦伦汀挥动魔杖,让厨具自动飘回架子上,见到他们下来,她羞赧一笑:“好久没用魔法来做饭了,赶时间,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快来尝尝!”
“哥哥坐这里。”黛西拉着汤姆坐下,自己爬上另一边的椅子,“我挨着哥哥坐。”
晚餐很简单,炖豆子、沙拉、卤牛肉、鸡蛋培根和面包,但已经比汤姆·里德尔在伍氏孤儿院吃得由各种残羹剩饭搅成的糊糊不知道好了多少。汤姆的胃因饥饿和强烈的渴望而绞痛,可他的心神全然为另一样东西着魔,他一定要问,他必须知道,哪怕——“母亲,”他突然问道,“什么是魔法?”
在听到他突然开口叫母亲的时候,瓦伦汀和弗兰克的身子触电般同时震了一下,紧接着,他们的脸在一片温情中融化。而在听完他的问题后,瓦伦汀的眼神逐渐凝重,她放下到嘴边的汤勺,垂眸沉思了片刻,然后坐直了身子说:“我知道你迟早会问的,汤姆。”
“黛西,我希望你也认真听,我从前跟你说过一点,但那不是全部。”瓦伦汀缓缓解答道,她似乎在很慎重地组织语言,“汤姆,你或许曾经了解过一些故事,关于人群中的异类,他们被称作巫师和女巫,而他们的特殊能力就是魔法。那些故事虽然有失偏颇,但至少它们所说的魔法是切实存在的,而且拥有魔法的巫师和女巫们比故事中所描述的更多。”
“魔法可以让东西飘起来——”黛西用手比划着飞机晃来晃去,嘴里还呼呼地模拟着风声。
“黛西,魔法是可以让东西飘起来,但也不仅于此。一位伟大的女巫或巫师可以改变物体的形状,凭空召唤水和火,一瞬之间往返于千里之外。魔法是魔法师们认识、探索世界的方式,正如我们之前所处的那个世界,只不过那里的人们更多地应用智慧和工具,但本质上两者是相同的。只是……使用魔法是需要天赋的,有一部分可以而另一些不行,其实我觉得这样很残酷,那些被选中的人可能一辈子被困在魔法界而无法真正理解更广阔的世界,而那些未被选中者,却永远地错失了体会魔法的趣味和奥妙的机会,可这就是现实。天哪,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这些……”瓦伦汀捏着内眼角,看上去很为方才的失言而懊悔。
“魔法的边界是什么?”汤姆·里德尔冷不丁地问。
“什么?”瓦伦汀愣住了,“什么叫魔法的边界?”
“就是说,魔法不能做什么?”
瓦伦丁直直地盯着汤姆·里德尔,眼神中惊讶夹杂着怜悯。良久,她郑重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汤姆,我不知道。听着,汤姆,不管你是不是巫师,你都有无穷的机会去探索世界,只是,魔法血脉是上帝的骰子,强求不来。”
汤姆装作没听懂她的意思,追问道:“母亲,该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有魔法血脉?”
“没有一个确定的标准,”瓦伦汀耸了耸肩,“大概是这些人的身边总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吧,一般在他十一岁之前都能看出来。”
“哦,好吧。”汤姆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瓦伦汀以为他是失望了,毕竟魔法是每一个孩子的梦中童话,而最残忍莫过指出通往童话世界的大门同时告诉你此处禁入,很少有孩子能像黛西那样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她尝试改变话题,让她的儿子振作起来:“你尝尝这个炖豆子,这还是我的妈妈教给我的,我一直认为这道菜最有家的味道。”
在母子两谈话的同时,弗兰克一直抿着嘴唇,低头盯着碗却几乎没吃几口,而黛西,早早地就把肚子填得圆滚滚的,此刻正歪在椅子上犯困,听到妈妈谈起炖豆子,她一下精神了,热情地夸赞道:“妈妈做的炖豆子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
“哦?”瓦伦汀边往面包上涂黄油边说,“爸爸的番茄牛腩汤这么快就失宠了?”她冲弗兰克投去充满笑意的一瞥,可弗兰克仍耷拉着脑袋,只是冲她宽慰地笑了笑。
“番茄牛腩也很好吃啊,我都会全部吃掉的。”黛西说道,“爸爸超级厉害!”
弗兰克站起身,把餐具收到水槽中去,回来摸了一通黛西栗色的头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再开口时,精神好了不少:“快点吃吧,你们两个,一会儿带你们出去买衣服。”
“我带他们出去就好了。”瓦伦汀拉过他的手,“你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们。”
弗兰克犹豫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玩的开心,孩子们。”他露出一个倦怠的笑,转头回房去了。
这里的街道跟黛西从前所见的都很不一样,路上铺的是青砖瓦,所以她可以玩“走到哪快就算出局”的游戏,路旁的房子都矮矮的,有尖尖的脑袋,像一朵朵小蘑菇。这里的人都披着长长的布,有的脑带上扣着顶仿佛路障的尖帽子,不过他们好像很喜欢她们一家,有的人走得很远都会回头看他们。两旁的商店里总是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相框里冲她微笑的白胡子老头,五颜六色的小猫咪,还有跟一本书打架的书店店主。不过她很听妈妈的话,知道要抓紧时间所以没有乱跑乱看。
她看到走在身旁的哥哥依然只穿着原来的单薄制服,尽管汤姆的手冰冷似铁,她还是拉住了他的手,往上呼了两口热气:“哥哥冷不冷,我给你呼呼。”
汤姆·里德尔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着她专注地在自己手上又呼又揉,其实他很难感觉到冷,哪怕是身着单衣行于鹅毛大雪之中,他的肢体末梢也只会传来轻微的震颤。可偏偏当黛西握住他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有点儿体会到冷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稀里糊涂地,他竟没有甩开她的手。
三人在一家商店门前驻足,玻璃橱窗内一片漆黑,且这漆黑海水般不断浮动着。当瓦伦汀推开店门时,门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叫:“老东西,来客了!老东西,死过来!”而当黛西抬头时,她正好跟一颗干瘪的小脑袋向眼眶外突出的眼球对上视线,那双眼睛射出一种古怪渗人的笑意,如果你能称拿东西为笑意的话,然后只听得它咯咯笑了两声,语气夸张地说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老乔治尼亚的巫袍店。”黛西慢慢地转回头,悄悄往哥哥那边靠了点。
而当他们进门之后,才意识到从外面看到的那片黑色到底是什么,只见无数黑色的布料像海洋馆里的鳐鱼一样贴着橱窗玻璃游动着,把一整块大玻璃封得严严实实,屋内,同样是无数翻飞的衣料,有的已经裁了一半,身上还挂着针线,有的已经成衣,鼓动着袖子和衣角,在空中跳起一支没有舞者的滑稽之舞,看得黛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够了!都给我停下!”店的深处传来一声怒喝,店里的衣服们像遇到了牧羊犬的羊群一样,齐刷刷飞回展示架上,不过一瞬,这家点就和寻常的衣服铺子没什么两样。
“当初就不应该听那个奸商的话,买下这批布料,整天鸡犬不宁……该死的奸商……”一个老头脖子嘟嘟囔囔地走出来,他垂着头,露出光亮的大脑门,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蛇一样游动的软尺,直到来到他们三人面前,他才懒懒地抬起头,“要点什么?”
而当他的视线落到瓦伦汀脸上时,他愣了一下,突然激动道:“瓦伦汀,是你吗?”
“哦,天哪,”瓦伦汀也认出来了,“阿什福德,是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天哪,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这么多年了,当初我们都还是小孩子,一下子都长大了,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呀。所以可爱的孩子们,你们叫什么名字?”阿什福德语速一快时嘴里就黏黏糊糊地说不清楚话,不过黛西还是听懂了他最后的问题。
“你好,先生,我叫黛西,今年四岁。”黛西抬头认认真真地盯着阿什福德的眼睛回应道,“这是我的哥哥。”
“汤姆,先生。”汤姆·里德尔简短地跟在后面。
“所以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黛西问道,“可是你看上去那么老。”
“我很老吗?”阿什福德哈哈大笑,“可能是因为我的父亲把秃顶的基因和糟糕的魔法血统一起传给了我吧。”当他笑时头昂起来,黛西才看清他的脸上其实没什么皱纹,只是因为早早地谢顶和弯掉的脊背才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别这么说,阿什。”瓦伦汀摇了摇头,“当年在霍格沃兹,你可是魔药学小天才呢,我记得斯拉德霍恩教授可喜欢你了。”
阿什福德耸耸肩:“那有什么用呢,我最后干的事儿跟魔药学压根不搭噶。倒是你,一直那么优秀,人缘又好。你知道吗,自从你二年级转学去布斯巴顿之后,直到毕业都时常有人提起你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搭在他脖子上的软尺飞出来,尽管汤姆再三后退,还是在他的肩膀、腰、胯、手臂等地方绕了一圈,然后是黛西。
“你这两个孩子还真怪可爱的。”阿什福德伸手拍了拍黛西和汤姆的脑袋,汤姆很不情愿地躲开了,“黛西长得蛮好的。汤姆有点太瘦了点,小帅哥,你是不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呀?”
汤姆没回应。阿什福德挥了挥手,两件长袍飘过来搭在他们俩身上,布料蠕动着把两个孩子吞进去。“看看喜不喜欢,”等他们的小脑袋从领口钻出来时,阿什福德说,“瓦伦蒂诺,你们在这里定居吗?他们俩以后打算在霍格沃兹念书不?”
“我们在这定居。”瓦伦汀缓眨了眨眼,微笑着,“他们应该不会去霍格沃兹,他们是普通人。”
“什么叫‘普通人’?”阿什福德皱着眉,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震惊和怜悯,“哦,天哪,瓦伦汀,我很抱歉……我没有想到……”
“又是这样。”瓦伦汀低低叹息着,挑眉道,“我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他们明明是完全正常的孩子,他们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大声笑,怎么到了你们眼里就好像他们是残废似的?会魔法就比别人高贵些么?”
她一连串的质问过后,店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黛西和汤姆从镜子里的反光偷偷看她,阿什福德一副吃瘪的模样,抿着嘴不说话。他走过来整理着黛西和汤姆的衣肩,很久才出声:“这个尺寸正好,看看颜色喜欢吗?嗯,等一下我觉得绿色会很适合你,宝石绿。”他掏出魔杖轻轻一点,汤姆身上的长袍突然变成了墨绿色,领口用银线织着一条小蛇,眼睛处镶着一颗红宝石。
“你喜欢吗,汤姆?”瓦伦汀蹲下身,抚平汤姆的衣领,那条小蛇在触到她的之间时瑟缩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爬走了,连带着红宝石眼睛一起呆在了袍子的下摆。汤姆·里德尔盯着镜中的自己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妈妈,”黛西扯了扯瓦伦汀的衣角,“我也想要跟哥哥一样的。”
“我觉得你更适合这件黄色的呢,小黛西,试试看。”阿什福德招来一件明黄色的长袍,黛西张开双臂让它更方便套在身上。这件巫袍脖颈处缝了一圈白色绒毛,胸口处有一只小狐狸缩成一团趴着,他身边是一朵小小的红玫瑰,宝石组成的花瓣是血样的红。阿什福德故意用手指在玫瑰跟前晃了晃。小狐狸立马跳起来挡在跟前,作势要咬他,逗得黛西咯咯直笑。
“你的审美真的很好,阿什福德。”瓦伦汀终于重展笑颜,阿什福德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们再看看别的。”
瓦伦汀给两个孩子挑了不少衣服,从贴身衣物到御寒的外套,还有靴子手套之类,装了整整两大袋子。她来到柜台前掏出钱包,低头开始往外数金币:“我应该付你多少?”
“哦,别这样,瓦伦汀。”阿什福德摆摆手,“不用了。”
瓦伦汀挑眉看他,回头指了指两个孩子:“小孩长得很快,我买的这些估计只能穿一个冬天,来年又得买新的。你要是不收钱,就永远别收,让汤姆和黛西在你这儿混穿一辈子,怎么样?”
阿什福德大笑着:“没人能说得过你,瓦伦蒂诺。好吧,一共是三十六加隆。”
瓦伦汀清点好,把金币推给阿什福德,微笑着:“我们住在荒地,阿什,得空的时候一定要来做客,好么?”
“一定。”阿什福德认真地点点头。
出门时门上那个小脑袋发出狂喜的尖叫:“谢谢惠顾!谢谢惠顾!”黛西在店里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有着小狐狸的长袍,这新衣服特别有意思,穿上竟连一丁点冷都感觉不到了,风吹来的时候被吹的鼓囊囊的,黛西把手藏在里面,假装自己是一只小鸟。
离开繁华的街道,他们还要跋涉过一片厚厚的雪地。黛西盯着前面哥哥的后脑勺,突然有了一个点子。她撩起长袍的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汤姆头上一套。汤姆下意识地挣扎,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脑袋和黛西的从领口一起钻出来,连体婴似的,脸颊贴着脸颊,他能感受到黛西脸上那烧炭样的炙热温度。
“你干什么!”汤姆·里德尔试着把自己从桎梏中解救出来,可他一乱动,本就不稳定的结构瞬间失去了平衡,两人瞬间躺到在雪地上。底下隔着长袍,他们感觉不到雪的冷,身子砸在厚厚的雪上,仿佛跌进了一片巨大的棉花糖。黛西开心地尖叫着,吵得汤姆耳朵疼,他尝试着站起来,可却被领子扯着又摔回去。
“哥哥,我好喜欢你呀!”黛西在雪地里扫动着双臂,扬起一片雪雾,落在汤姆·里德尔的脸上模糊了视线。
汤姆多次挣扎未果,最后当瓦伦汀把他们拉起来的时候,他头发里、衣服里都落满了雪。瓦伦汀替他弹去雪粒,可大部分已经在他的体温中融化了,汤姆整个人变得湿哒哒的。
“黛西!”瓦伦汀投去责备的眼神,“我知道你觉得这很好玩!但你也要问问哥哥喜不喜欢这样!”
黛西正用手指盘着自己被雪水打湿后粘在一起变得像弹簧一样的刘海,听到母亲的训斥,她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垂着眼嗫嚅着说:“对不起,哥哥,我下次不会了……”
汤姆·里德尔讨厌黛西无聊的恶作剧,更憎恶自己倒在雪地里动弹不得像一只待宰羔羊的狼狈模样,可他面前就是瓦伦汀。于是,他只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借此掩住抽动的嘴角,然后心平气和的回答道:“没关系,黛西,你只是吓到我了,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
“哥哥,你最好了!”黛西瞬间由阴转晴,上来搂住他的胳膊。
进家门之后,瓦伦汀才发现弗兰克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几乎把行李都给整理好了,一件件仔细摆好,客厅的壁炉被点燃,毕波的木炭燃烧声中,这个家笼罩着温暖的烟火气,仿佛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生长、一起对抗时间的虚无很久,而不是今天才搬进来。
“我不是叫你早点去休息吗?”瓦伦汀心疼地说,“这些东西明天再弄不好吗?”
弗兰克瘫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眼睛里跳动着火光。“我想早点让这里看上去有个家的样子,”他的嘴角被跳动的烈火拉出几道细长的皱纹的影子,“这样我安心一点。”
瓦伦汀没再说话,而是带着黛西和汤姆到一楼的房间转了一圈。主卧是爸爸妈妈的房间,有事可以来找他们。旁边是一间书房,其中一个书架是敞开式的,摆着黛西从前的童话书和爸爸妈妈平常读的那些很难懂的书,只看一眼书脊上的名字,黛西就觉得眼睛累了。而另外的三个大书架,则都封着厚厚的玻璃门,还全部上着锁。这里的书黛西在从前的家里没见过,它们更厚,更大,像砖头一样,灰扑扑的像老奶奶的头发。
汤姆的眼睛却瞬间锁定了这些书的名字中共有的一个词——魔法。他的心脏为此停跳一瞬。“母亲,这些书我能看吗?”他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瓦伦汀,“感觉它们非常有意思。”
瓦伦汀为难地说:“汤姆,你知道,这些书是有一定危险性的,而且对你来说,它们也没什么用。”可当她对上他执拗的黑色眼睛时,她还是妥协了。“好吧,你可以看,但是看之前要告诉我,由我来决定这本书是否适合你阅读。”
“妈妈,我也要看。”黛西撅着嘴说。
“哥哥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吗?”瓦伦汀摸了摸她一头栗色的卷发,“那哥哥现在要上床睡觉了,你是不是也该乖乖睡觉去了?”
“要!”黛西立刻回应道,转头一溜烟跑上楼,从二楼传来她得意洋洋的声音,“而且我要比哥哥先上床!”
瓦伦汀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汤姆·里德尔的肩膀:“你也快睡觉去吧,汤姆,睡太晚明天可起不来。晚安。”
汤姆的目光在满柜子的书上流连一瞬,再看向瓦伦汀时他甜甜地笑道:“晚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