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词之外》凌月Y

2、第一份供述 他说，有人

　　凌晨三点二十分。审讯再次开始。顾沉重新走进审讯室时，林听澜仍坐在原位，像几乎没有动过。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许知远医生坐到一旁。
　　这一次，审讯将同步进行精神评估。顾沉翻开记录。
　　“我们重新确认一次时间线。”
　　他语气平稳。
　　“你十点零三分进入公寓楼。”
　　“十点二十七分离开。”
　　“十一点十四分，死者坠楼。”
　　他抬头。
　　“中间这段时间，只有你们两个人在楼里。”
　　林听澜点头。
　　“对。”
　　顾沉继续问：
　　“你们最后一次谈话内容，还有遗漏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许知远注意到这一点。
　　“想到什么，可以说出来。”
　　林听澜轻声开口：
　　“他那天，好像在等人。”顾沉皱眉。
　　“等谁？”她摇头。
　　“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他一直在看手机。”她停顿一下。
　　“而且……有人给他发信息。”
　　顾沉迅速追问：
　　“你看见内容了吗？”
　　“没有。”
　　“但他看完之后情绪变了。”
　　“怎么变？”
　　林听澜皱眉。像在回忆。
　　“更烦躁。”
　　“好像……被逼到角落。”
　　顾沉和许知远对视一眼。这是第一次出现的新信息。
　　“为什么之前没说？”
　　顾沉问。
　　林听澜轻声回答：
　　“你们也没问。”
　　空气凝固了一瞬。顾沉敲了敲桌面。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在等人？”
　　她沉默。
　　几秒后说：
　　“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他说——”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房间突然安静。顾沉的笔停住。
　　“他们？”
　　“他说的是谁？”林听澜摇头。
　　“我问过，他没说。”
　　“只是让我别管。”
　　许知远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情绪压迫。长期压力。
　　顾沉却感觉事情开始偏离最初的方向。如果有人在持续施压……那林听澜，可能并不是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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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沉合上笔记。换了一个问题。
　　“你离开前，他情绪是怎样的？”
　　林听澜轻轻皱眉。
　　“平静。”
　　“平静？”
　　顾沉眉头皱得更深。
　　“你刚才说他烦躁。”她愣住。
　　像是突然意识到矛盾。
　　“我……”
　　她停住。表情第一次出现混乱。
　　“我记不清了。”
　　顾沉追问：
　　“到底是平静，还是烦躁？”
　　林听澜低下头。手指慢慢收紧。
　　“有时候记忆会变。”
　　顾沉声音变冷：
　　“记忆不会变，只有说法会变。”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
　　“可我一直在想。”
　　“如果当时我说了别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她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所以每次想起来，都不一样。”
　　许知远轻声说：
　　“她在重构记忆。”
　　顾沉皱眉。
　　“什么意思？”
　　“人会不断假设，如果当时换个方式，结局是否改变。”
　　“时间久了，就分不清哪一次是真实。”
　　顾沉沉默。他重新看向林听澜。第一次产生一个想法：也许，她不是在撒谎。她只是困在了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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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结束后。顾沉走出房间。助理警员立刻迎上来。
　　“顾队，有新发现。”
　　“什么？”
　　“死者手机恢复了一部分删除记录。”
　　顾沉停住脚步。
　　“内容？”
　　警员递上平板。上面只有一行恢复的信息。
　　时间：22:11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不听话，后果自己承担。”
　　发送号码，没有备注。但顾沉注意到一点。这条信息，在林听澜离开之前。也就是说——
　　她可能看到的，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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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里。
　　林听澜独自坐着。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一刻。周予安看完手机。脸色变白。
　　她当时问：
　　“怎么了？”
　　他却只是笑了笑。
　　“没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低声自语：
　　“如果我当时继续问……”
　　“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灯光静静照着她。而她不知道的是——
　　警方此刻也开始怀疑：有人在死者身后，一直推着他走向绝路。
　　第二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