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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裕城初遇 "宴哥哥, ...

  •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与妖势不两立,百年前众神为民除害、斩妖除魔,一路杀到妖都,却在这里被妖王以一己之力打得全军覆没。后来,妖与人谈判,妖王答应撤回鬼界,还世人安宁,可没过多久,妖王便离奇消失,只留下一段悬而未决的过往,在岁月里悄然发酵。

      "喂!小鬼!”

      说书人一记醒木重重磕在案上,震得泛黄的《神妖战纪》纸页簌簌轻颤,他眯着眼瞧着身前攥着衣角的少年,眉眼弯起几分市侩的笑意。少年身着红黑锦袍,眉眼精致却性子怯懦,细若蚊蚋的声音飘过来:“想……想读。”

      “十五两纹银,这本归你。”说书人伸手去接银锭,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却先一步插进来,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漫溢的张扬。
      “书我要了。”

      少年猛地回身,见来人摇着一把素面折扇,锦袍玉带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忙拱手躬身:“见过城主。”

      “城主?莫非是裕城新城主玄莫禾大人?”

      “没想到怎么年轻啊”

      说书人惊得声音破了调,忙不迭将书递过去,接过玄莫禾抛来的一锭银子,眉开眼笑地作揖,“大人慢走,常来听书啊!”

      玄莫禾扬手应了声,捏着书册转身便走,折扇轻摇,将身后的喧嚣都隔在了一步之外。

      而裕城外,暮色正浓,残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熔金,浩荡的仪仗沿着官道蜿蜒而来,玄色旗幡上绣着的“淮”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为首的玄色骏马上,淮遇宴一身月白锦袍,墨发高束,面容清冷如覆薄霜,指尖轻按在马鞍上,目光平视前方,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身侧的马车里,淮梦追扒着窗沿,百无聊赖地数着路边的石子,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喊:“哥,这裕城看着和别处也没两样,咱们非要在这落脚?沈家和莫家都到了,还怕少了咱们这一份?”

      淮遇宴薄唇微启,声音清冷无波,连眼神都未偏一下:“三族同路,不宜独行。”

      简单八字,堵得淮梦追撇了撇嘴,悻悻缩了回去。

      裕城城主府内,玄莫禾刚将那本《神妖战纪》扔给侍从,准备让人放到书房里,掌事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面色慌张,连行礼都忘了:“大人!城外淮、沈、莫三大家族的人到了,说是要进城休整几日!”

      方才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玄莫禾捏着折扇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他以仙力掩盖妖气的障眼法,在这些世代修法的雅正世家面前,能撑多久?

      “淮家……”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喉间发紧。当年淮家前任家主淮远荒,便是折在他手里,如今来的,竟是淮远荒的养子——淮遇宴。

      是寻仇,还是早已察觉了他的身份,特意来拆穿?

      不过须臾,玄莫禾便敛去所有心绪,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抓起腰间配剑“忘忧”,抬脚便往城门走:“带些人,随我去迎。”

      城门外,三大家族的人已等候多时,玄色、青色、素白色旗幡相映,世家仪仗的规整与肃穆,与裕城的烟火气格格不入。淮遇宴负手立在最前,月光漫上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周身的寒气似能将晚风都冻住。

      沈家家主沈亦萧摇着折扇走出来,刚要开口,淮梦追却先一步跳上前,笑着拱手:“玄城主!久仰大名!我是淮家淮梦追!”

      玄莫禾挠了挠头,故作茫然地眨眨眼,一副没记起来的模样:“你是……我们见过?”

      淮梦追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刚要辩解,沈亦萧便轻摇折扇挡在他身前,笑意温润:“城主说笑了,我等途经裕城,只想借城休整一日,房费分文不少,全由我等自理。”

      玄莫禾背着手,故意吊儿郎当地挑眉:“我这裕城又不是客栈,哪能随便留外人?”

      “那便劳烦城主帮我们寻几家上好的客栈,住宿费,城主替我们结了便是。”沈亦萧折扇掩唇,笑得肩膀微颤,一句话噎得玄莫禾语塞。

      他正要开口反驳,目光却猝不及防撞进淮遇宴的眸子里。那双眼眸清冷如寒潭,深邃不见底,似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心头莫名一软,玄莫禾摆了摆手,语气松了下来:“行了行了,矫情什么,进城。”

      裕城的繁华,远超出三族众人的预料。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红灯笼高挂成串,酒肆的划拳声、戏台上的唱腔、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人间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淮梦追看得眼花缭乱,刚走几步便被一个纸鸢摊子勾住了脚步,蹲在那儿挑挑拣拣,再也挪不开腿。

      城主府的宴客厅里,烛火摇曳,酒香漫溢。玄莫禾坐在主位,指尖转着酒杯,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人。

      淮遇宴就坐在那里,身姿挺拔,背脊如松,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动作慢条斯理,清冷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可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让玄莫禾后背微微发麻。

      他知道,淮遇宴定是起了疑心。当年淮远荒出事时,淮遇宴就在不远处,纵使时隔多年,那份熟悉的气息,未必瞒得过他。更让玄莫禾心惊的是,淮遇宴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竟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也无从判断,这人是否已经看穿了他的妖身。

      “淮家主,”玄莫禾端起酒杯,打破了满室的沉寂,笑意张扬,“你看我这裕城,还入得了你的眼?”

      淮遇宴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冽又淡漠:“尚可。”

      一个词,又将玄莫禾噎得说不出话。他索性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烈酒入喉,烧得喉咙发疼,却也壮了几分胆子。

      酒意上涌,眼底的张扬更甚,他索性凑过去,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淮遇宴的胳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宴哥哥,你这般高冷,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

      淮遇宴执杯的手微顿,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依旧清冷:“与你无关。”

      “怎会与我无关?”玄莫禾得寸进尺,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拂在淮遇宴的唇角,笑意浓得化不开,“不如……你考虑考虑我?”

      淮遇宴的呼吸骤然一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清冷的眉眼间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猛地抬手推开玄莫禾,起身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我累了。”

      “那我带你回房”

      “不必”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月白的身影消失在宴客厅门口,连带着周身的寒气也一并散去。

      玄莫禾坐在原地,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指尖摩挲着酒杯壁,眼底翻涌着玩味的笑意。

      这个淮遇宴,倒是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

      这边,城主府馆内,无处可睡的玄莫禾只好在书房暂歇。

      话说,这城主府,是上一任城主建的,虽然院子大,但可供人休憩的寝室不多,再加上上一任城主爱看书,所以城主府内书房最大,足足有三层。

      第二日,仙门的弟子们去城外了。

      清晨,玄莫禾从睡梦中惊魇。

      “又是……”

      他的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向书案。毕竟,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妖王大人竟……有那样一段往事——

      在他妖龄一百岁时,因修为太浅,头上的狐耳怎么也收不回去,被山里其他小妖追着嘲笑、撕咬,连藏了半载的灵果都被抢去,只能缩在树洞舔舐伤口。后来他几次偷偷溜去人间,却被仙门百家视作妖邪追杀,被赏金猎人布下天罗地网围捕。他曾躲在乱葬岗的棺椁里避雪,也曾为了活命,生生扯下自己的狐尾当作诱饵。

      玄莫禾披上外袍,也去了城楼。

      此时淮家淮遇宴在弹琴,其余淮家小辈们在练剑。

      沈亦萧在城楼上看沈家人练箭,莫怀苑正在教些弟子医术。

      玄莫禾也上了城楼。

      淮遇宴的琴声戛然而止,他望向玄莫禾,又收回视线,继续弹琴。

      “可以嘛,宴哥哥,弹的真好听”

      一旁的淮梦追见此情景,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玄莫禾“哼,不许骚扰我哥!”

      “梦追,你大哥一直如此冷淡吗?”

      淮梦追反驳“你管我哥干嘛!”

      话音未落,众人察觉到不对劲。

      这都深秋了,怎么还这么热呢?

      灼热的气浪翻涌而来,

      “哇,是四阶的炎兽呢”玄莫禾浅笑道。

      炎兽的吐息几乎要将裕城的地砖烤裂。三家家主带着弟子匆匆赶往城外,城楼之上,转眼就只剩下玄莫禾与淮遇宴两人。

      玄莫禾本想跟去,目光却扫过淮遇宴微微发颤的左腿,脚步顿住了。

      “宴哥哥怎么不走?”他歪头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淮遇宴垂眸按了按腿侧,声音平稳无波:“无妨。”

      “真的无妨?”玄莫禾挑了挑眉,干脆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淮遇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猛地攥住了玄莫禾的手腕,指节泛白。

      “疼?”玄莫禾的声音低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宴哥哥瞒着我做什么?”

      他没等淮遇宴回答,就已经伸手撩起了对方的衣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伤赫然在目,周围的皮肉还泛着被高温炙烤后的焦红。

      “炎兽的火。”玄莫禾的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声音里带了点嗔怪,“这么重的伤,还想跟着去拼命?”

      淮遇宴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小事。”

      “在我这儿,就不是小事。”玄莫禾干脆赖在他腿上不起来,手悄悄盘上了他的腰,“你留下养伤,城防有我。”

      玄莫禾作势向前一步,用带着点“侵略性”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淮遇宴的腿:“宴哥哥,我帮你顺顺血脉,淤血散得快些。”

      淮遇宴刚要往后缩,就被他伸手按住了膝盖。温热的指尖带着妖族特有的灵力,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伤处,力道不重,却痒得他脊背发麻。

      “别闹。”淮遇宴的耳尖悄悄泛红,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

      “我可没闹,”玄莫禾弯着眼睛笑,指尖顺着肌理慢慢游走,“宴哥哥的腿这么烫,是怕我看,还是怕我碰?”

      他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淮遇宴闷哼一声,
      却没躲开,只偏过头去看城楼外的天色,耳尖的红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玄莫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的动作却放得更轻,像哄着炸毛的猫:“乖,别动,散了淤血才好得快。”

      淮遇宴咬着唇没说话,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又松开。

      “玄莫禾……你完了……今晚等我……”

      落了配剑的淮梦追刚赶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玄莫禾!你要对我哥干什么!”

      玄莫禾不语,一味轻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裕城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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