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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三章 嫌我头发太短,还是嫌我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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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给公司请了半天假的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着一诺放学。夕阳把公园对面的金州中学教学楼染得黄灿灿的,天空流云却透着淡淡的的粉金色。接孩子的家长们在校门口或站或坐,门口时不时有车经过。
我戴上耳机听着Miley Cyrus的新歌,打开了Laptop回覆着客户的邮件。放学铃声透过耳机响起,我抬了抬眼。大概十几秒后,学生们终于可以度过周末似的开心的欢呼声就“轰”如雷声一样钻进我的耳膜。我关上电脑,摘下耳机一起放进公文包里。站起身伸着脖子朝校门里张望了一下。我咬着下嘴唇,不断拿脚踢着脚边的碎石子。“我究竟来干嘛啊?”此时我有点懊恼的想,我来见他是为了确认什么呢?可和同事吃午餐时候收到一诺“放学后来找我吧!”的信息后,我几乎一秒都没多想,就立即给他回了信息说,“好的。”我算贱吧,我想。他是个18岁的高中生,我一定是被什么见不得人的隐密的欲望催着,所以才决定来到这里的吧。
“赵一!嗨!赵一!”T恤领口被吹的微微翘起的他,在马路对面左右横跳几下,大力地挥着手喊道。我点了点头,也给他挥了挥手。他往后看看,回头猛的脚一抬跨过栏杆,穿过马路向我跑来。“小心!”我身子向前迎接他一样,怕有来车警觉地左右看了看。
“我好高兴你来接我!”他跳过矮矮的花坛过来给我喘着气说。“喔,多危险!”我立了立眉毛,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他笑嘻嘻地接过拧开后,喉咙滚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喝。舔了舔舌头看着我说:“还好!我好高兴!”“喔?”“高兴终于再见到你!”“我请假来的。”“我知道!”“嗯?你有要去哪里吗?”“跟我来!”他仰头猛灌了几口水,露出了锁骨上一道浅浅的伤痕。
“欸,你带我去哪儿?”我跟在他后面略显不满的说。
“好地方!”他咯咯直笑着回了下身接着说,“快离开学校门口附近,拐个弯就好了!”
“怎么?怕被谁看见吗你是?”我打趣他。
“我怕你被人看到啊!”他回身拿手捏了一下我的手说。
“你18岁啊?”
“ 生理上是喔。怎么,身分证验个货吗?”他吊儿郎当的语气噎了我一下。
“生理上喔,心理上呢?”我实在被他惯常的狡黠惊到,故意怼他一句。
“心理上,48岁咯!”他回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没躲开,看着倒退着走的他忍不住“唉”的低哼了一声。不轻也不重,左右挠两下迅速拍一下。梦里的那个人也是这么拍我的。
“怎么,30岁的大叔,嫌弃我18岁的?”他咧开嘴大笑了,把头低下往我脸上拱了拱,老猫要找熟悉的温度似的。硬硬的头茬扎的我有点痛。
“你不48吗?”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你嫌弃我头发太短,还是嫌弃我太小喔?”
“嫌你老。”我手指比了个中指给他。既然他说等了我30年,他确实也算老了。
一诺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转过身去走着,笑得肩膀都在抖动。转过街角是一条东西的小巷,两边栽着开得正好的海棠花树。他伸脚跳进花丛里,迅雷不及掩耳地掰了一只,把它递给了我。
“不讲文明喔,你这个家伙。”我接过花白了他一眼。
“你还是那样,口是心非的家伙。”他多么了解我似的晃了晃脑袋给我做了个鬼脸。右肩顶著书包一甩一甩,故意要甩到我身上似的边走边斜楞着身体。
“喂!”我说。
“怎么?”他扭头看着我,诡计被揭穿一样咬了咬嘴唇忍着笑说。
“要打我脸上啦!”
“傲娇的小狗勒!”
“你才小狗!”
“我是小狼狗!”
“哈?”
“你是小博美!”他半蹲下身子学着狗跳。
“去你妈的。”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接着说,“到底要去哪儿?”
“跟我来就是,老是问那么多。”
“老是?”
“是啊,上一世的你就问题多的要死,这一世你都30了,还是一样问问问的。”他故作愠怒地说。我好像即使在公司里,也经常被老板同事亏:你事儿那么多干嘛,管他们怎么想呢。
“哈?喔?”我被说中了似的,忽然脸一热。
“扔下我30年,什么都不记得。现在30岁了,你还会脸红喔?”
“这?虽然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声音有点发闷。
“这笔帐喔,我就不跟你算亏本了。你赚大了!”他哈哈地大笑着说。
“我赚大了什么?”赚了你30年的莫名的等待?赚了你带着记忆投胎转世又找了我18年?也就是:
我/他:上一世1976年出世。
我:上一世1994年(18岁)去世,这一世1994年出生。
他:上一世2006年(30岁)去世,这一世2006年出生。
我/他:这一世2024年的如今,我30岁,他18岁。
行吧,我在脑子里算着加减乘除。他忽然扭过身子伸手抱住了我,抱得很紧,好像要把两辈子的亏欠都揉进这个拥抱里。闻着他身上少年独有的阳光混着汗液的味道,我站着没有动。他脸贴着我的,泪水蹭着流在了我脸上。
“少年郎,力气还挺大。把我勒疼了要赔钱啊!”我说。
“我赔!”一诺破涕为笑,松开一点,却没完全放手,眼睛里闪着亮的惊人的光说:“赔你一辈子,行不行?”
“喔?”我不知所措。
“这一次我一定要陪你一辈子!你太残忍了!不!一辈子都不够!赵一诺千金,说好的生生世世!”
“赵一诺千金,土味情话吗妳是?”我挣扎了一下说。
“我管它是什么!赵一,要一诺千金!”
“我破了这诺言吗?”
“是。你破了诺言,还破了一诺!这30年不知道我怎么走过来的?”
18岁的他,口里尽是“30年来”,我看着寸头的稚嫩小脸的小家伙,觉得滑稽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