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开窍了吗？》凉岫

6、秘境双修（六） 小十一

　　她伸手碰上灵宝镯，那边的小贼便灵敏竖起耳朵，一鼓一鼓的小脸悄悄朝她看。

　　林千当做没看见，手刚取出灵药瓶，“嗖——”的一声，那只小贼再次卷走灵药瓶。它坐回原地，连“噗”了好几声，像是表达高兴，声调一句比一句高。

　　林千慢悠悠朝它看了一眼：“你到底是哪来的小贼啊？这么不客气，难道这里是你家吗？”

　　她随口说完，那小贼果然不理她。它低头抱住两瓶灵药，左右看了会儿，忽然歪歪头，将前面那瓶灵药一股脑全倒进嘴里，再不客气将空灵药瓶丢开，也不管砸去了哪里。

　　林千目光追着那清浅的破空声看去，见那灵药瓶被丢出窟窿外，传来沉沉的“噗”的一声响。听声音像是浸入了水里，外头那扰人的“滴答”声也终于不见了，变成了清脆的“啪嗒”“啪嗒”声。

　　林千若有所思收回视线，并未急着出去验证猜想，而是偏头再次看向小贼。

　　它那张白嫩小脸鼓的格外圆润，一边“嘎嘣嘎嘣”咬着灵药，一边抱着灵药瓶的瓶口看，似乎在研究怎么打开它。

　　等嘴里的灵药不那么多了，它张嘴露出一口细密尖锐的小尖牙，朝灵药瓶狠狠挥舞。可是只听见“咔嗒”“咔嗒”的脆响，灵药瓶被它啃了半天，除了被染了一身口水，瓶身和盖子还是完好的。小贼静了一下，嘴里的“嘎嘣”声都停了下来，盯着灵药瓶看了好几眼。似乎想问灵药怎么不出来了。

　　“你想吃吗，要不要我帮你？”

　　林千看了半天戏，看到自己想要的画面，终于开口了。

　　小贼抱着灵药瓶滚了一圈，才挪开小脸，举着灵药瓶去看林千。它那张小脸皱巴到一团，将灵药瓶举起来，嘴里发出急促的“噗噗”声。

　　“想吃你就告诉我啊，你几岁了，难道还不会说话吗？”

　　林千一边说，一边取出几枚回春丹塞进嘴里。她这回省略了开瓶子那个步骤，外加有所防范，根本没有给小贼留下动手的机会。

　　那小贼见她快速吞下灵药，圆圆的大眼睛睁大了两圈，嘴里发出尖锐的“叽叽”声。

　　“你只会叽叽和噗噗吗？”

　　林千看着它说：“那叫你叽噗？还是噗叽？”

　　小贼忽然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往前走了两步，冲她举举手里的灵药瓶。又“噗噗”了两声，似乎在喊她来开。

　　林千没错过刚刚那一幕，肯定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小贼不理她，只一味示意怀里的灵药瓶。

　　林千先不管它，等回春丹的药效上来，身体不那么疼了。她好心情的掏出一排灵药瓶，摆到面前说：“告诉我，你想吃哪一瓶？”

　　她看见小贼的眼睛“蹭”一下瞬间点亮，贪婪的飞过来，狠狠扑倒灵药瓶。两只手拿不下，它干脆伸出翅膀和鱼尾，将它们全部卷到身下，发出高兴的“噗噗噗噗”声。

　　见它这般高兴，林千比它更高兴。她手按在灵宝镯上，轻轻哼笑着：“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哦。”

　　话音落，一个小巧精致的鸟笼突然出现在小贼头顶。它像是有所察觉，敏锐的甩开鱼尾和翅膀，像是想推翻鸟笼溜走。可是这一挪开，被它揽在身下的灵药瓶便“轱辘轱辘”往四面八方滚了。

　　它圆眼睛一睁，逃跑也忘了，鸟笼也忘了，连忙又收回鱼尾和翅膀去收拢灵药瓶，直到将所有的灵药瓶都收拢好，它才安心的抬脸蹭一蹭它们。

　　林千忍不住笑出声：“它们都会跑，你怎么不跑啊？”

　　“咚”的一声，鸟笼落地了，小贼和它心爱的灵药被关在一起了。

　　林千摇头叹息两声，低下脑袋去看小贼，见它机敏的看过来，身下藏满了圆滚滚的灵药瓶。林千忍不住又笑了几声，才点评道：“噗叽，你是一只贪心的小贼，贪心没有好下场。明白吗？”

　　小贼再次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发出几道尖锐的“叽叽”声。

　　“喂，你现在到我手里了，记得老实点，不许不尊重我。”

　　林千拿手指隔空点点它的脑袋，忽然指指它身下的灵药瓶说：“如果你打算老实听我说话呢，我就给你开一瓶灵药好不好？”

　　“噗噗！”

　　小贼闻言立马大力拍动翅膀，给她推出一瓶最大瓶的灵药。满脸没有对失去自由的困扰，只有对尝到灵药的渴望。

　　“你果然能听懂我说话，”林千大方解开灵药瓶的禁制，蹲下来看它忙碌的眼睛：“那你真的不会说话吗？”

　　“嘎嘣嘎嘣”，小贼再次将脸颊塞的圆鼓鼓，这次倒冲她点了点头。

　　林千受宠若惊，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出声道：“对噗叽这么不满，难道你有自己的名字？”

　　小贼将手里的灵药全部塞进嘴里，展开手指，先给她摆了个“一”。等她点点头，再依次伸出每一根手指。林千数了数，根据它伸出的手指数量和次数猜了猜。

　　“你叫一……十一，你叫小十一？”

　　小贼朝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掏灵药来吃了。

　　林千不懂它的意思，但想来自己没算错，便笑脸盈盈道：“那以后就叫你小十一了。”

　　小十一顿了一下，选择低头啃灵药。

　　“小十一，你是从哪里来的？”

　　林千歪着头问：“这里……难道是你的家吗？”

　　小十一朝她“噗”了一声，点了下头。

　　“还真的是啊？”

　　林千惊讶了一瞬，然后继续：“那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精怪吗，我在百怪图里都没见过你。”

　　“……”

　　“你有娘亲吗？你娘亲也长你这样吗？”

　　问完发现耳边的“嘎嘣嘎嘣”声都停了，风好像都停滞了一瞬。林千扭头，小十一狠狠白了她一眼，屁股一挪，抱着灵药紧紧贴着最远的笼子墙壁，离她远远的。

　　“……”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所以很好奇。”

　　林千赶紧转了话题，“咳”了一声才接着问道：“小十一，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可惜小十一“叽”了一声后，又不搭理她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它有一下没一下啃着灵药，每一次都用尽最大的力气。不时看她一眼，看起来小尖牙啃的不是灵药瓶，而是她的脑袋。

　　林千讪笑两声，揉了揉脑袋，又说了声“对不起”：“我没恶意啊。”

　　“……”

　　抬头实在打量不出来什么状况，林千又低头看了小十一半天。见它越吃越香，她终于忍不住又出声试探：

　　“小十一……这里真的很古怪啊，你没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

　　“比如这里危险吗，我从哪里能出去呢？”

　　试了好几个问句，结果都没等到任何反应。林千静了一会儿，又不死心问了一遍。小十一“嘎嘣嘎嘣”嚼灵药，还是不看她。

　　“……”

　　林千看了它半天，又不好和它计较。只好叹息一声，挪开视线，撑住手掌从地上站了起来。

　　缓到现在，身体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痛了。只是干涸的经脉还需要时间去恢复，积攒灵力看来也急不得，不过不是大事就是好事啊。

　　林千停在原地思索了两秒，视线在空空荡荡的墙壁上看了几眼。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不对，关她什么事。

　　她往嘴里塞几枚乱七八糟的灵药，不肯多想了，对着瞥来视线的小十一道：“我现在可以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林千和它对视，缓慢道：“你在这里都没有灵药吃，想来活的很不好，不如和我一起走吧。”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别担心啊，等你想回来我们再回来好不好？就是不知道……你对这里熟不熟呢？”

　　“还有……你知道阵眼在哪里吗？”

　　林千其实是随便一问，并不抱有什么期待。她统统问完了然后抬头去看，却发现小十一依旧像是没听见，低头“嘎嘣嘎嘣”啃它的灵药。

　　“……”

　　林千挠了挠脸，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跟着我，有吃不完的灵药。怎么样？”

　　小十一耳朵一动，终于转过身来看她。它用脑袋撞撞笼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叽”声。

　　林千蹲下来，指着笼子说：“你要是愿意做我的灵宠呢，自然就不用被鸟笼关着了。我不仅会带你出去，还会带你吃遍世间所有的灵药，你愿不愿意呢？”

　　出乎意料的，小十一听见这话，忽然恶狠狠龇了龇獠牙。浑身气息一变，羽毛鳞片全部炸开，显露出十足的攻击性。

　　完全像是换了个小十一。

　　它龇牙朝林千瞪了一眼，接着丢开灵药瓶，狠狠地撞上鸟笼，发出“砰”“砰砰”的不祥动静。

　　林千眼皮跳了跳，连忙打开笼子里所有的灵药瓶，试图安抚它道：“开玩笑，我开玩笑。我们既然有缘能在这里相遇，那么现在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怎么会让你当我的灵宠呢？”

　　小十一眼睛里划过一丝猩红，依旧凶恶的盯着她看，不过在闻见灵药散发出来的香气后，砸笼子的动静没刚才那么激烈了。

　　林千松了一大口气，收敛了一下情绪，才看着它说：“我不关着你了，刚才是我说错话，我和你道歉。我是认真的，你想和我一起出去吗？”

　　小十一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低头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灵药。它一口气吞了好几颗，脸颊越来越鼓，浑身的攻击性终于越来越淡，又变回了那个可爱无害的小精怪。

　　滚出来的灵药太多，它干脆用手和翅膀抱住。一边“嘎嘣嘎嘣”努力嚼着嘴里的灵药，一边朝林千“叽”“叽叽”了几声。

　　林千再次坐下来，托腮看着它，叹了口气，商量道：“你不想出去吗？我觉得这里的环境非常糟糕。你看，这里的气味那么难闻，还没有香香的灵药。还有，我和你说。我来到这里之前才碰见一个非常恐怖的怪物，他有这——么大。如果他碰见你，一定会将你一口吞掉的。”

　　林千学蒙玉书比了个手势，却看见小十一面色如常，还给她翻了个白眼。

　　林千心里一动，看了小十一几眼。难道它认识那个死人头？

　　林千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接着问它：“小十一，难道你认识他吗？”

　　小十一当然不说话，也根本不给她别的反应。

　　林千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你不想出去呢，也可以。那你送我出去好不好？我可以给你……一百瓶灵药。”

　　小十一眼睛一亮，“唰”一声朝她看来。

　　林千叹了口气，故作遗憾的点点头说：“只能给你一百瓶，因为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不过如果你能再送我到家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的一百瓶。”

　　她故意咳嗽两声，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你瞧，我现在的状态可糟糕了，只能依靠你了。”

　　她看着小十一逐渐点亮的眼睛，轻声问：“怎么样，你想要多少瓶灵药作为报偿？”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转道：“对了，我还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什么都有。”

　　她眼神一转，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尤其是门口挂着的灯笼，让她垂涎了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