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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影 上课时的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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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粉笔灰与不经意的在意
周三的早自习是英语单词默写,窗外的香樟树被晨露浸得发绿,风裹着叶尖的水珠吹进来,在课桌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沈清月刚写完“apologize”的最后一个字母,笔尖顿在练习册上——前桌的椅子突然往后一撞,她手里的橡皮“啪”地掉在地上,滚过过道的瓷砖,停在了最后一排的桌脚边。
“抱歉抱歉!”前桌的女生赶紧回头,却被英语老师抬眼扫了一下,只能缩着脖子转回去,偷偷做了个“下课捡”的口型。
沈清月弯下腰,刚要伸手够那截白色橡皮,一只沾着粉笔灰的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是温时澈。
他刚从讲台旁的粉笔盒拿了半根白粉笔,指尖还沾着白蒙蒙的灰,捏着橡皮递过来时,指节轻轻蹭过她的手背,有点凉。“给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校服领口敞着,露出一点晒得微麦的皮肤,额前的碎发翘着,显然是刚从座位上窜过来——估计又是想趁着老师不注意,用粉笔在黑板上画点什么调皮的涂鸦。
沈清月的耳朵瞬间热了。她接过橡皮,指尖碰到他沾着粉笔灰的指腹,像被细小的电流刺了一下,赶紧缩回手:“谢、谢谢。”
温时澈没多说,转身往最后一排走,校服下摆扫过桌角的练习册,带起一阵很淡的洗衣粉味道——和昨天楼梯口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干净。沈清月捏着那块沾了点粉笔灰的橡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他走到座位旁,把粉笔往同桌周宇航手里一塞,又趴回桌上,却没像平时那样睡觉,而是侧着身,用胳膊肘撞了撞周宇航,两人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什么,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笑。
余菌在旁边用胳膊肘碰她,压低声音:“喂,温时澈居然帮你捡橡皮了?这可是咱们班的‘调皮大王’,连自己的笔掉了都懒得捡,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清月把橡皮擦在草稿纸上,白灰蹭出一片模糊的印子,小声说:“就是顺手而已吧。”
可她的心跳却没那么“顺手”。早自习剩下的二十分钟里,她总忍不住往最后一排瞟——他的背影不算挺拔,却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和昨天楼梯口那个毛毛躁躁的男生,好像有点不一样。她甚至偷偷数了数他的小动作:每五分钟会抬一次头,往讲台方向瞟一眼,确认老师没注意他,就又和周宇航嘀咕两句,像只警惕又调皮的小松鼠。
默写结束后,英语老师让同桌互相批改。沈清月刚改完余菌的练习册,就听见最后一排传来低低的争执声。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陈默和周宇航在抢一块橡皮,两人推来推去,差点把桌子掀翻。
“温时澈!周宇航!你们俩能不能安静点!”英语老师皱着眉喊道。
两人立刻停手,吐了吐舌头,假装认真地互相批改。温时澈低头时,正好对上沈清月的目光,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还冲她做了个鬼脸,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练习册。
沈清月的脸颊有点发烫,赶紧转回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原来这个调皮的男生,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体育课的篮筐与落在脚边的影子
周四的体育课是篮球测试,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风裹着热浪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沈清月抱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手心全是汗——她体育向来不好,连运球都磕磕绊绊,更别说投篮了,八百米永远是她的噩梦。
“沈清月,到你了。”体育委员周宇航吹了声哨子,手里的记分册翻得哗啦响。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拍着篮球往前跑,刚到篮下,鞋底蹭到一块松动的塑胶,整个人往前栽去——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汗味的怀抱里,下巴磕在对方的肩膀上,有点疼,却很稳。
是他。
他刚测完投篮,球衣领口沾着汗,把她扶稳时,手掌扣在她的胳膊上,力气很大,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走路都能摔?你这平衡感是负数吧?”
沈清月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挣开他的手,抱着篮球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说:“我、我没事。”
温时澈挑了挑眉,拿起她手里的篮球,指尖转着球,篮球在他掌心划出一圈圈弧线——没想到他篮球打得还不错。“我教你。”他的语气带着点调皮,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
他站在篮下,示范给她看:“膝盖弯一点,别僵着,手腕用力,不是用胳膊甩。”他把篮球塞回她手里,站在她身后,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调整姿势,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她的慢,却很稳,“看篮筐,瞄准那个黑框的上沿,投。”
沈清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机械地跟着他的动作抬起手,篮球“咚”地砸在篮筐上,弹了回来,落在温时澈脚边。
“差一点,”温时澈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抱臂靠在篮球架上,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露出的手臂线条不算健壮,却很结实,“再来一次,手腕再用点力,别怕。”
这次沈清月没再紧张。她按照他教的姿势,弯下膝盖,手腕用力——篮球划了个浅弧线,稳稳落进篮筐里,发出“唰”的轻响。
“进了!”余菌在旁边跳着喊,郑如意也挥着手笑。
沈清月转过身,正好对上温时澈的眼睛。他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睛里带着点得意的笑,发梢的汗滴落在球衣领口,像浸了水的星子。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覆在她的脚边,像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这节体育课,沈清月投进了三个球。每投进一个,温时澈都会拍着手喊一句“不错啊沈清月”,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他的影子始终落在她附近——她运球时,影子跟着她往前挪;她投篮时,影子停在篮筐下,像个不说话的伴。偶尔她没投进,他会跑过去捡球,故意把球扔得高高的,让她跳起来够,然后在旁边哈哈大笑,气得沈清月瞪他,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喂,温时澈,你别欺负清月啊!”余菌喊道。
“我没有!”温时澈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是在帮她练习弹跳力!”
沈清月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发现,温时澈虽然调皮,却很有分寸,他的玩笑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让枯燥的体育测试变得有趣起来。
下课铃响时,温时澈把篮球扔给周宇航,擦着汗往教室走,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背影被阳光裹着,发梢的汗光晃得人眼晕。沈清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总爱调皮捣蛋的男生,其实像个藏在光影里的人,偶尔露出的温柔,比夏天的阳光还晃眼。
回到教室,沈清月刚坐下,就看见温时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冰汽水,放在她的桌角:“给你,奖励你投进了三个球。”
“不用了,谢谢你。”沈清月赶紧推辞。
“拿着吧,我买多了。”温时澈把汽水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点固执,“刚才教你打球,渴死我了,你也喝点解解渴。”
沈清月只好收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心里也甜滋滋的。她抬头看向,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和周宇航分享另一瓶汽水,脸上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