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焰》倒贴女之家

2、第 2 章 它安静地燃

　　爆炸引发了雪崩。

　　雪排山倒海地滚落，吞噬了坍塌成一片废墟的传承之地。

　　“空间转移。”伊里欧下达命令。

　　“转移上限五百公里，最高消耗20%能量。”焰看向他，“坐标？”

　　伊里欧调出星图，标记了一个位于启明星赤道附近的中转空间站。“这里。我们需要回到主星。”

　　焰点头，伸出手。他手指修长，无暇得不像人类。

　　伊里欧握住他的手。寒风呼啸，焰的肌肤维持着恒温，触感温暖。

　　“伊里欧。”焰在启动转移的前一刻说：“你的精神同步率最终峰值是98.1%。我们会是很契合的伙伴。”

　　“那个名字已经死了。”伊里欧面无表情。

　　焰歪头，模拟人类表达困惑。“…那么？”

　　“徐行。”

　　空间转移启动，现实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转眼，他们出现在五百公里外，一个堆满货箱的废弃船舱里。

　　伊里欧取出怀里的铭牌，扔进飞船的气闸口。金属片旋转，消失在远离启明星的航线中。

　　“第一步完成。”他转向焰，“第二步，我们要进入联邦第一军事学院。”

　　伊里欧调出一份智脑文件。焰金瞳闪烁，快速浏览内容。

　　“徐行，意外唤醒了家族遗传机甲【晨曦147X】，渴望进入最高学府深造。”

　　代号【晨曦】是五十年前的一款旧型号机甲，产量稀少，数据残缺，易于伪装。

　　焰观测【晨曦147X】数据，“外形重构需调整20%的装甲模块，能量特征需压制到原级的5%，武器系统需禁用91%。”瞳孔覆上一层无机质寒光，“性能降级严重。”

　　“但符合身份逻辑。”伊里欧打开新编辑的文件，“你的身份。”

　　“徐行的表姐，徐焰。父母双亡，被徐行的家族收养。”焰解读，“技术宅、社交笨拙、极度护短。”

　　“正在生成对应行为模式模板。”焰的声音停顿了两秒，再次响起：“护短需要更多定义。”

　　“是无条件优先保护你，还是在特定威胁阈值下作出反应？”

　　“第一，不暴露真实身份；第二，确保我的安全；第三，处理其他变量。具体行为由你根据情景计算生成。”

　　“明白。”

　　“细节还不够完善。”伊里欧思索。“行为习惯、思维偏好，所有能被人观察到的细节，都需要预设。”

　　“随机生成。”焰说：“在航行期间进行情景演练。我会记录你的反应，再进一步修正。”

　　伊里欧沉默片刻，“现在执行。”

　　“你的生理指标显示疲劳值已接近阈值。”焰提醒，“建议补充睡眠。”

　　“驳回。”伊里欧调出学院教职员的档案，“第一个情景，入学面试。你是主考官格雷教授，刁钻多疑。”

　　“……”
　　焰遵循他的命令，套用了格雷教授的性格模版。

　　秀眉轻蹙，金瞳微缩。焰问：“徐行，你的档案显示你只接受过基础教育，但你的机甲理论考核成绩相当优秀。”

　　伊里欧预设徐行的反应。
　　“我父母留下了很多资料和书籍。”他放缓语速，刻意停顿。“而且…殖民星没有太多娱乐。看书和拆解旧设备，算是消遣。”

　　“你在附加题中提到了量子同步延迟优化算法。据我所知，目前只有联邦科学院的高级项目组在研究。你怎么解释？”

　　格雷教授不会知道这种细节，这是焰的假设。

　　“算法？”伊里欧皱眉，做出困惑的表情。

　　“您是指……关于老机甲神经反馈优化的论述？那是我根据曾祖父留下的笔记推导的，里面有很多过时的术语，我还以为现在没人用了。”

　　完美回答。
　　既解释了来源，又降低了威胁性。

　　“情景通过。”焰的嘴角扬起一个精确的弧度，“你的微表情控制准确率89%，语调、语速合格。”

　　“但心率在回答时上升了10%。”

　　船舱暗淡，焰的瞳孔宛如明星般璀璨。对【凤凰】拟态出的绮丽姿容一无所察。

　　“…生理反应。”伊里欧平静，“继续下一个情景。”

　　他们演练了十五种场景。

　　此时已是飞船时间的深夜。

　　“最后一项。”焰说：“abo社交模拟。”

　　伊里欧放松，“我很擅长。”

　　“268场聚会。”焰整理伊里欧·埃里克森少爷的档案，“无故缺席98次，提前离场112次，激发矛盾78次。”

　　“您的确擅长扮演一个高傲的s级Alpha。”

　　“……怎么模拟。”

　　“我会释放不同级别的Alpha信息素，你需要抑制s级Alpha的本能，维持怯懦的低等级平民Alpha人设。”

　　伊里欧在舱内承受了将近一小时的信息素压力测试。到第二十五轮时，焰恭喜他：“你的情绪波动已能控制在8%以内。”

　　“嗯。”他关闭智脑屏幕，疲惫地靠在墙边。

　　焰静静地注视他。
　　疲劳远超阈值，情绪极端低落。

　　似乎是糟糕、不安的睡眠环境所造成的连锁反应。

　　他坐到伊里欧附近，把埃里克森少爷温柔地放倒在膝上。

　　腿部模拟了枕头的柔软。

　　“睡吧。”焰覆上伊里欧的眼睛，为他遮住闪烁的信号灯光。“航行还有二十四小时。”

　　“……”伊里欧慢慢调整呼吸。

　　近在咫尺的肌肤散发着清香。

　　焰轻声说：“我会负责监控一切，最高优先级永远是保护你。”

　　“所以……安心睡吧。”

　　伊里欧·埃里克森陷入了流亡途中的第一次深度睡眠。

　　…

　　二十四小时后，飞船抵达主星。

　　两人一前一后，混入喧嚣的人群中。一个黑发黑瞳的苍白少年，一个红发金瞳的漂亮少女。没人多看他们一眼，在联邦星的边境码头，奇怪的人才是常态。

　　他们像两滴汇入河流的水，消失了。

　　与此同时，启明星传承之地的废墟中，联邦军队经过数小时的精密探测，向上级汇报：“确认能量过载爆炸，无生命迹象。古董机甲【凤凰】确认彻底摧毁。”

　　重复：“【凤凰】确认彻底摧毁。”

　　“威胁已清除。”

　　信号穿过漆黑的太空，传向联邦的核心。

　　而真正的【凤凰】，此刻环绕在一个流亡者的腕上。

　　它安静地燃烧，终有涅槃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