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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 他像我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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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我青春懵懂时一场不愿醒来的梦，是我空白世界里唯一的一抹色彩，也是我赖以生存、片刻不能离开的空气。
我的十七岁，像一本被悄悄翻开又注定会合上的书。书页总有翻完的一天，可故事的结局，连执笔的我都未必知晓。十七年里，我早已记不清自己流过多少眼泪，受过多少委屈。好像只有哭出来，才能确认自己是真的伤心；好像只有感受到疼，才能确定自己还真切地活着。这十七年，不只是一段匆匆走过的青春，更是我认认真真、毫无保留爱过他的全部证明。
窗外是难得的晴天，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街道上早已热闹起来。行人们步履匆匆，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秋于家也不例外。
清晨的阳光穿过洁净的玻璃窗，温柔地铺满整个小房间，将木地板照得暖洋洋的。床上的小女孩被这缕过于热情的阳光扰了清梦，睫毛轻轻颤动几下，十分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她坐在床上，眼神迷茫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
秋余站在镜子前，望着里面那个头发乱糟糟、脸颊还带着睡痕的自己，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秋母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看见女儿正对着镜子发呆，温柔地笑了笑。
“小鱼儿，醒啦？快点去洗漱，别磨蹭哦。”
“哦，知道啦妈妈。”
秋余小声应着，迈着小短腿小跑着奔向洗漱间。她努力踮起脚尖，想去够架子上的儿童牙膏，小身子一颠一颠的，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拿到。等她认认真真刷完牙、洗完脸，再回到房间时，妈妈已经拿着梳子和皮筋在等她了。
秋母细心地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顺，扎成一个乖巧的低马尾。秋余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崭新校服——干净的白衬衫，搭配藏青色的小裙子，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没错，今天是秋余上小学一年级的第一天。
吃完简单却温馨的早饭，妈妈开始帮她整理开学要用的东西：崭新的文具盒、画着小兔子的作业本、印着卡通图案的水杯，还有一个她盼了很久的、毛茸茸的白色兔兔书包。秋余抱着书包，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出门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路上，秋余紧紧牵着妈妈的手，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校门口挤满了和她一样背着新书包的小朋友，还有不停叮嘱的家长，喧闹又温暖。
秋母牵着秋余，先去班级门口完成签到，又带着她来到宿舍，帮她把小床铺得整整齐齐。一切收拾妥当，秋母把秋余送到教室门口，轻轻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小鱼儿，在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知道吗？妈妈周五就来接你回家。”
“我知道了，妈妈。”秋余用力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勇敢一点。
秋母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秋余深吸一口气，轻轻走进教室，礼貌地和讲台上的老师打了招呼。老师笑着点点头，给她安排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她的同桌，是一个看起来格外阳光的小男孩，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小男孩主动朝她挥了挥手，一点也不认生：“你好呀！我叫董昶。”
秋余被他热情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应：“你、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了？你长得好可爱呀！”董昶好奇地一连串问道，眼睛里满是真诚。
“我叫秋余，今年七岁了……谢谢你。”秋余有些害羞，却还是很礼貌地一一回答。
“哇，七岁？我才六岁，你比我大一岁耶！”董昶惊讶地眨眨眼。
“嗯。”秋余轻轻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教室里的小座位就渐渐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教室，充满了属于孩童的朝气与热闹。班主任何老师走上讲台，轻轻拍了拍手，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不少。
“小朋友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何老师，我叫何玲。以后在学校里，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老师，老师会一直陪着大家。现在，我们按顺序来做个自我介绍吧，从第一排第一个小朋友开始。”
第一个小朋友怯生生地站了起来：“大家好，我叫曾艺轩，今年六岁了……”
一个接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很快，就轮到了秋余。
她心里微微一紧，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有些忐忑地慢慢站起身。
“大、大家好，我叫秋余，秋天的秋，多余的余。今年七岁了……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毕，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突然，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生举起了手。何老师笑着示意她可以说话。
那个女生立刻开口，声音清脆又直接：“老师，我刚才记得，有一个叫秋余的小朋友对不对？为什么她比我们都大一岁呀？我们不都是六岁吗？”
这话一出，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好奇打量的小朋友们，瞬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对啊，为什么她七岁了？”
“我们都是六岁，她怎么不一样？”
“七岁不是应该读二年级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小小的起哄。那些直白又不加掩饰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秋余身上，让她瞬间浑身僵硬，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秋余咬了咬下唇，小声解释：“我……我之前留级了一年。”
“留级？为什么要留级啊？”
“是不是她以前学习不好？”
孩子们的世界直白又残酷，不懂什么是委婉，更不懂什么是伤人。
何老师见状，连忙再次拍手安抚：“好了好了同学们，年龄大一点小一点都没关系，大家现在都是一年级的小朋友，要互相友爱。我们开始上课吧，大家把语文书拿出来，翻到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这场小小的骚动才算暂时停下。
秋余松了一口气，悄悄低下头，眼眶却有点发热。她用力握着笔，在课本的扉页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秋余。
秋天的秋，多余的余。
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像真的带着一点多余的意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一响，刚刚围过来的小朋友们又一次凑到了她的桌边。这一次，没有人再好奇地问她喜欢什么玩具，而是围着她，不停地追问。
“你为什么留级啊？”
“你七岁了，怎么不直接读二年级呢？”
“你是不是以前身体不好？”
秋余强忍着心里的不安，依旧很有礼貌地回答：“我之前身体不太好，所以在家休息了一年。妈妈说，怕我直接读二年级跟不上，所以让我从一年级开始。”
她努力说得平静，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刚才第一个提问的那个女生又走了过来，抱着胳膊，一脸认真地对周围的同学说：“她都七岁了，我们才六岁，我不太想跟她玩。而且她以前肯定学过一点，到时候考试对我们多不公平啊，我们才刚开始学，她都已经会了，那我们怎么比得过她？”
这番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人群里激起了连锁反应。
“对啊，不公平！”
“那我也不跟她玩了。”
“我们还是跟同龄的人一起玩吧。”
刚刚还围在她身边的小朋友们，像是避开什么一样，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时不时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秋余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想逃，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可双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挪不动步子。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努力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心脏怦怦地跳得飞快，委屈、害怕、无助，一股脑地涌上来。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上课铃再一次响了。
小朋友们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这场无声的排挤才算暂时落幕。秋余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
一整个上午，她都如坐针毡。
老师讲的内容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同学们那些直白的话：
“你为什么比我们大一岁？”
“我不想跟你玩。”
“这不公平。”
每一句，都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秋余拖着小小的身子，默默走到食堂。她打好饭，端着餐盘，茫然地看了一圈。
食堂里热闹非凡，小朋友们都和自己熟悉的伙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成双成对。没有人朝她招手，也没有人喊她一起坐。
秋余低下头，在心里轻轻安慰自己：没关系，他们只是提前约好了而已。
她找了一个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刚准备坐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可以坐这里吗？”
秋余抬头，撞进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里——是她的同桌，董昶。
他端着餐盘，大大方方地在她对面坐下，笑得一脸灿烂：“我们一起坐吧，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秋余愣了一下，原本酸涩的心里，忽然涌进一股小小的、暖暖的暖流。她用力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
“好啊。”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小小的餐盘上。周围依旧是喧闹的人声，可这一刻，秋余却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