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你恰逢时》三予甜

4、心动 一

　　一个月过去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三中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积着薄薄一层露水，许知夏背着浅绿色帆布包，和张淼并肩走着，指尖还捏着刚买的热牛奶，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散开。

　　刚走到校门口的石墩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拦在了她们面前。

　　陆骁斜靠在黑色摩托车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帽衫，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早餐袋，袋口漏出一点油条的金黄，还有温热的水汽从缝隙里冒出来。他身后的陈烁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假装看路边的梧桐，实则余光一直瞟着这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许知夏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张淼身后躲了躲，眉头轻轻皱起。张淼也立刻绷紧了神经，伸手护在许知夏身前，警惕地看着陆骁：“陆骁，你又想干嘛？”

　　陆骁没理会张淼，目光直直落在许知夏身上，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痞气，反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连指尖都微微攥着早餐袋，像是怕捏皱了。他往前递了递手里的袋子，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不少，还带着点清晨刚醒的沙哑：“给你的，刚买的，还热着。”

　　许知夏垂着眸，没看他，也没接，声音淡淡的，带着疏离：“不用了，我自己买了。”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热牛奶，摆明了不想接他的好意。

　　陆骁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没收回，只是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点执拗：“你那牛奶没营养，我买的是巷口那家的甜豆浆，还有刚炸的油条，你上次补课的时候，看你偷偷盯着别人吃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周六在图书馆补课，隔壁桌的女生吃油条配豆浆，许知夏做题的笔尖顿了顿，余光瞟了好几眼，嘴角还轻轻抿了一下，那点小模样，被他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这话一出，许知夏的耳根瞬间有点发烫，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小动作，竟被他看在了眼里。她抬眼瞪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羞恼，却没了之前的冷意。

　　张淼在旁边看得一愣，偷偷戳了戳许知夏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巷口那家超好吃，我排过队，要等好久的。”

　　陆骁像是听到了张淼的话，立刻接话：“我六点就去排了，刚出锅的，脆的。”他怕许知夏还是拒绝，又补了句，“不是特意给你买的，陈烁也吃，他吃不完，浪费。”

　　说着，他扯了扯旁边的陈烁，陈烁立刻配合着点头：“对对对，骁哥买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知夏同学你就收下吧，别浪费了。”那演技，生硬得让人想笑。

　　许知夏看着那两个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鼻尖似乎能闻到豆浆的甜香和油条的焦香，心里的那道防线，像是被这清晨的温热，轻轻撞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该接，接了就意味着他还会继续纠缠，可看着陆骁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还有他手里那袋特意早起排队买的早餐，竟说不出更硬的拒绝的话。

　　僵持了几秒，许知夏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早餐袋，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带着点薄茧，她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了回来，低声说了句：“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陆骁见她收下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不用转，一顿早餐而已，算我请你的。”他才不会要她的钱，能让她收下，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说完，他怕她再提转钱的事，赶紧跨上摩托车，冲陈烁喊了声：“走了。”又回头看了眼许知夏，眼里带着笑意，“中午放学，我还在这等你。”

　　陆骁黑色的背影在晨雾里渐渐远去，还能听到陈烁调侃的声音：“骁哥，可以啊，终于收下了……”

　　许知夏捏着温热的早餐袋，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耳根还泛着红。张淼凑过来，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可以啊知夏，终于松口了，我就说陆骁这人还行吧，为了给你买早餐，六点就去排队，够用心的。”

　　许知夏没说话，低头打开早餐袋，里面是一杯封口的甜豆浆，还有两根金黄的油条，豆浆还温着，油条酥脆，果然是巷口那家的味道。她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口感混着淡淡的咸味，配一口甜豆浆，暖意从舌尖滑进胃里，熨帖得很。

　　她知道，陆骁这是打定主意要慢慢磨了，许知夏捏着温热的早餐袋，和张淼并肩走进校园，豆浆的甜香混着油条的酥脆气息，在微凉的晨风中漫开。张淼一路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调侃：“你看陆骁多上心，六点就去排队，换别人他才不会费这劲。以前他自己的早餐都是随便对付，要么不吃，要么让陈烁带，哪这么用心过。”

　　许知夏没接话，只是低头咬了口油条，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咸香中带着面香，确实比她手里的牛奶爽口。她不得不承认，陆骁记得她不经意的小动作，这份细心，让她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又松动了几分。可一想到他之前的捉弄，想到自己“远离他”的决心，她又赶紧把那点暖意压下去，告诉自己这只是他一时新鲜，不必当真。

　　走进教室时，陆骁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目光直直地望着门口。看到许知夏进来，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却又很快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转回头看向窗外，只是指尖转笔的速度慢了下来。

　　许知夏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走到座位旁坐下，把早餐袋放在桌角，没打算再碰。她拿出课本，假装预习，却能感觉到身边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阳光，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让她浑身不自在。

　　陆骁看她没动那袋早餐，心里有点着急，却又不敢直接问，只能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课桌，声音压得很低：“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知夏的指尖顿了顿，没回头，只是低声道：“谢谢，我等会儿吃。”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少年松了口气，转笔的动作又轻快了些，身上的薄荷香混着早餐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竟不算难闻。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让同桌之间互相听写单词。许知夏刚拿出听写本，就看到陆骁把自己的本子推了过来，笔尖指着本子上的空白处，眼神带着点期待：“一起？”

　　他的英语成绩一塌糊涂，单词更是认不全，以前听写都是抄陈烁的，或者干脆交白卷。许知夏犹豫了一下，想到他上次月考的进步，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嗯。”

　　老师念起单词，许知夏飞快地写着，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秀的字迹。写着写着，她感觉到身边的陆骁停了笔，侧头看着她的本子，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她瞥了一眼他的本子，上面只写了前几个简单的单词，后面的都是空白。

　　“‘perseverance’，坚持的意思。”许知夏低声提醒，指尖在自己的本子上指了指。

　　陆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低头写下，字迹歪歪扭扭，却很认真。他很少这么专注地听课，更别说认真写单词了，可看着身边女孩认真的侧脸，听着她温温柔柔的提醒，他竟觉得英语课也没那么难熬。

　　听写结束后，老师抽查，刚好点到了陆骁。他站起来，手里拿着听写本，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没想到，大部分单词竟然都写对了。老师有些意外，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坐下吧。”

　　陆骁坐下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侧头看了眼许知夏，眼里满是笑意，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许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移开目光，却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弯。

　　课间操时，许知夏和张淼站在队伍里，跟着音乐做着动作。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她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外校的男生正围着陈烁，像是在吵架。陈烁一个人对着三个人，明显落了下风，脸上已经挨了一拳，嘴角破了皮。

　　陆骁本来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其中一个男生，将陈烁护在身后，语气带着浓浓的戾气：“找死？”

　　那几个外校男生显然也知道陆骁的名声，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硬着头皮：“陆骁，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找陈烁算账。”

　　“他是我兄弟，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陆骁的眼神更冷了，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桀骜之气全开，“要么现在滚，要么我让你们躺着出去。”

　　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怂了，撂下几句狠话就跑了。陆骁回头看了眼陈烁，皱眉道：“没事吧？”

　　“没事，骁哥，就是破了点皮。”陈烁擦了擦嘴角的血，嬉皮笑脸地说，“还是骁哥你厉害。”

　　许知夏站在不远处，看着陆骁护着陈烁的样子，心里竟有些触动。她一直以为陆骁只是个张扬跋扈的校霸，却没想到他对兄弟这么仗义。

　　课间操结束后，许知夏从书包里拿出创可贴和消毒棉片，走到陆骁面前，把东西递给他：“给陈烁用吧，消毒一下，别感染了。”

　　陆骁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他接过东西，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

　　“不用。”许知夏摇了摇头，转身就想走。

　　“许知夏。”陆骁忽然叫住她，“中午……我还在校门口等你，给你带了糖水。”

　　许知夏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点紧张，像怕被她拒绝。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开，耳根却悄悄红了。张淼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笑着说：“可以啊知夏，终于肯松口了，我就说陆骁不错吧。”

　　许知夏没说话，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难拒绝陆骁的好意了。他的改变，他的细心，他的仗义，一点点融化着她心里的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他的印象，是不是太片面了。

　　中午放学，许知夏和张淼走到校门口，果然看到陆骁靠在摩托车上，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陈烁站在旁边，嘴角贴着创可贴，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给你。”陆骁把其中一个保温杯递给许知夏，声音温和，“巷口糖水铺的银耳莲子羹，温的，没放太多糖。”

　　许知夏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心里暖暖的。她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飘了出来，莲子和银耳炖得软烂，一看就很用心。

　　“谢谢。”她抬头冲他笑了笑，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疏离，笑容温柔，梨涡若隐若现。

　　陆骁看着她的笑容，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那笑容，比春日里的暖阳还要温暖，瞬间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陈烁在旁边看得直咧嘴，用胳膊肘撞了撞陆骁：“骁哥，看傻了。”

　　陆骁回过神，耳根微微泛红，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远处的街道，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好喝就多喝点。”

　　许知夏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很。她忽然觉得，和陆骁这样平静地相处，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张淼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先走了，下午见。”说着，冲许知夏挤了挤眼，转身跑了。

　　校门口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陆骁和许知夏。陆骁靠在摩托车上，看着她小口喝着银耳莲子羹，心里满是欢喜。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陪着她，偶尔偷偷看她一眼，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许知夏忽然抬头问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还有点认真。

　　陆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神坦诚：“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郑重告白，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许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继续喝着糖水，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防线，已经快要崩塌了。

　　“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陆骁的声音温和，带着点耐心，“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接受我为止。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对你好，不会给你添麻烦。”

　　许知夏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想好好学习。”

　　“我知道。”陆骁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不会打扰你学习，还会帮你。以后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我随叫随到。”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许知夏心里的慌乱少了些。她抬头看了看他，少年的眼里满是真诚，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只剩下温柔和坚定。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用谢。”陆骁笑了，“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阳光渐渐西斜，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两个少年少女并肩站着，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糖水香气，还有淡淡的暧昧气息。许知夏手里捧着温热的保温杯，心里的冰，在陆骁的坚持和温柔里，一点点融化。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放下防备，接受他的喜欢，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心只想躲开他了。

　　陆骁看着身边的女孩，心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这条路可能会很长，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他相信，总有一天，许知夏会愿意走进他的世界，和他一起，度过这热烈而美好的青春。

　　下午上课前，许知夏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肚里放着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陆骁歪歪扭扭的字迹：“银耳莲子羹好喝吗？明天给你带别的。”

　　许知夏拿起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像陆骁的好意，温暖而纯粹。她看着那张纸条，嘴角轻轻弯起，心里悄悄想：或许，试着了解他，也不是一件坏事。

　　校门口的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满了三中的校园，也照亮了两个少年少女的心。陆骁的坚持，像一束温暖的光，一点点照亮了许知夏的世界，而这场关于喜欢与等待的青春故事，也在这清甜的糖水香气里，悄悄走向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