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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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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闻樾带着一众长老与弟子疯了一般冲破妖气屏障,冲进镇压塔底最深的洞窟时,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
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狂暴的妖力,没有赤眼妖将的戾气,只剩下淡淡的、早已消散殆尽的余息。
那尊让他们束手无策的百年妖将,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洞窟中央,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男子衣袂纤尘不染,气质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让人安心的平和,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杀气,却自带一股超然的气度。
他弯腰稳稳抱着晕死过去的陆溪言,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护着她的后背,生怕惊扰了她。
陆溪言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还有些苍白,衣衫上沾着血迹,却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没有性命之忧。
“陆溪言!”
楚闻樾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却在靠近时被白衣人温和却不容逾越的气息轻轻挡了一下。
“阁下是何人?”楚闻樾握紧长剑,神色警惕又焦急,目光死死落在陆溪言身上,确认她无碍才稍稍松气,“妖将……是你解决的?”
白衣人微微颔首,声音温和清润,让人莫名放下戒备:“我途经此地,感应到妖气暴走,赶来时正见这位姑娘遇险,便出手稍作了断。”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斩杀赤眼妖将不过是举手之劳。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是震惊。
那可是连三位前辈长老牺牲修为都只能勉强镇压的大妖,眼前这人竟如此轻易便将其彻底抹杀,这份修为,深不可测。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小徒!”大长老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至极,“不知阁下尊号?我宗门定当重谢!”
白衣人只是淡淡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的陆溪言,目光柔了几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她伤势已无大碍,只是灵力耗竭、受了惊吓,静养几日便好。”
说罢,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陆溪言平稳地递到楚闻樾面前。
楚闻樾立刻伸手,紧紧将少女接回怀里,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平稳的脉搏,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原处。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然的睡颜,再抬头时,白衣人已经淡淡后退一步,笑意温和:
“人既已平安交还,我便告辞了。”
话音未落,白衣身影轻轻一晃,便如轻烟般消散在洞窟之中,不留半分气息,仿佛从未出现。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楚闻樾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情绪,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起伏,唯独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回宗门,让医堂的人立刻过来等着。”
一行人匆匆离开镇压塔,刚才凶险打斗的痕迹尽数消散,仿佛那场要命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回到寝殿,医堂长老仔细给陆溪言把了脉,满脸疑惑:“奇怪了,陆师妹明明受了重伤,灵力都快耗空了,现在脉象稳稳当当,身上的伤口也全都长好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实在反常。”
楚闻樾站在床边,垂着眼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女。
“知道了,好好守着她,有一点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他打发走所有人,独自留在屋里。
看着陆溪言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他紧绷的眉眼松动了几分,只是依旧嘴硬,在心里暗自懊恼。
平日里这丫头最黏他,一口一个师叔喊个不停,有好吃的第一时间塞给他,练功出错了就蔫巴巴地过来找他补救,叽叽喳喳的,总围着他转。
可昨天看见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第一次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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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陆溪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楚闻樾坐在床边。他眼底满是红血丝,看着有些疲惫。
陆溪言愣了愣,嗓音还有些沙哑:“师叔……我回来了?”
楚闻樾立刻抬眼,冷淡道:“醒了?有没有哪里疼?”
陆溪言摇了摇头,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完全没有受伤的痛感,完全想不通昨天的重伤怎么凭空好了。
她一下子慌了神,急忙问道:“那个妖将呢?是不是没事了?”
“解决了。”楚闻樾伸手按住想起身的她,半点不提自己的慌乱:“路过一位高人出手救了你,没什么大事。”
陆溪言一听自己被神秘白衣高人救了,立马忘了胸口的疼,躺在被窝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开口道:
“师叔师叔,那白衣人长得好看吗?是不是仙风道骨、白发飘飘那种?”
“还有还有,我那挽月弓呢?没摔坏吧?那可是你送我的!”
楚闻樾被她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眉角微抽,指尖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一下,语气淡淡,却没半分真不耐烦:
“闭嘴,静养。”
陆溪言被弹得乖乖缩了缩脖子,却没闭嘴,反而凑近些,小声嘀咕着:“师叔你好凶……我都差点死了,你还凶我。”
楚闻樾:“…………”
见他沉默,陆溪言立马道:“师叔你都不知道,那妖将抓我的时候我吓死了!我还在想,我还没把箭法练得比师兄们好,还没……”
她滔滔不绝,把被抓后的害怕、挣扎、委屈全倒了出来,完全不管楚闻樾回不回话,就认定了他会听。
楚闻樾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听着,没打断,没插话。
直到她说到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他才淡淡丢出两个字:
“活该。”
陆溪言立马垮脸:“师叔!我都受伤了!你还说我!”
“谁让你擅自挣脱,谁让你站在高处显眼,谁让你……”楚闻樾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不听师叔的话。”
那语气里藏着的后怕,比责备多得多。
陆溪言愣了愣,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突然就不闹了,小声嘟囔:“我不是想帮大家嘛……”
楚闻樾没接话,只是伸手,将她滑落的被角重新掖紧,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
他冷着脸,起身往外走,脚步却放得极轻,走到门口才丢下一句:
“医堂长老稍后过来,乖乖服药。”
楚闻樾的脚步声刚走远,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陆溪言躺了没半刻钟,嘴巴又闲不住了。
她揪着被子角,一会儿摸摸胸口,一会儿戳戳枕头,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奇怪哦……明明被穿了胸口,怎么一点都不疼了呢,那白衣高人也太厉害了吧。”
“师叔也真是的,明明担心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还嘴硬,傲娇鬼师叔。”
“话说那妖将也真够倒霉的,抓谁不好抓我,结果被高人一巴掌拍没了,嘿嘿……”
她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从桂花糕说到师叔,从伤口说到倒霉体质,小嘴巴叭叭个不停,整间屋子就她一个人的小声碎碎念。
就在她越说越起劲时。
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开,没什么情绪,却带着十足的嫌弃:
“吵死了。”
陆溪言:“!!!”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左右慌张环顾:“谁?!谁在说话?!”
殿内空空荡荡,门窗紧闭,连风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
她汗毛都竖起来了,声音发颤:“是、是师叔吗?你别吓我……”
没有回应。
她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以为是自己受伤产生了幻觉,刚准备继续小声嘀咕,那道声音又响了,依旧是在她脑海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闭嘴,再吵,把你舌头拔了。”
这一次绝对不是幻觉!
陆溪言瞬间噤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大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