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之门》癞疙宝大王

2、第二章

　　晚上睡觉时赵娅泷做了个清醒梦，她很奇怪为什么第一次做春梦脑子会那么有意识。
　　梦里有一个穿着中世纪银盔甲的骑士突然抓住了她的双手，将她压在了墙壁上。
　　因为她知道这是个梦，所以也由着梦里的这个人。
　　之前跟女同学闲聊的时候有人提到过春梦好像会很舒服，她又羞涩又有几分期待。
　　梦中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右胸。
　　这也太真实了吧，她想。
　　有点不舒服，他的手好像戴了金属手套，接触的肌肤传来冰凉的感觉让她想睁开眼睛挣脱梦境，又觉得之后再睡可能就续不上梦了，只好忍受。
　　她看着他的盔甲，梦中只知道这是个男人，按理来说梦里是看不见梦中人的脸的，但她总感觉好奇。
　　她想摸盔甲人的头盔却总被他的手拦下来不让她摸，她心里想这不是我的梦吗，为什么我不能控制？还是我下意识地控制这个男生不要让我碰他？
　　当他的双手都覆上她的胸脯时，她突然的抬手将他的头盔举起来。
　　咦？空的。
　　她将头盔举起的瞬间在梦里能清晰的知道眼前人是没有头的，在她双手举起的瞬间，眼前的所有盔甲立刻乒乓作响地全都掉在了地上，一股热气从双脚前的盔甲领口处涌出，当她想要看清手上的头盔时，一股强烈的冷气从头盔的缝隙处向她脸颊拂来，冰凉的感觉让她从梦中立刻惊醒。
　　她猛然的坐了起来。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光裸的胸口，好凉。
　　原来是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睡到脖子那里去了，自己的被单还被踢到床下了，难怪梦里觉得胸脯冰凉。
　　她想拿闹钟看下时间，手刚摸过去的时候闹钟就响了，正好关上。
　　又要去上学了。
　　她洗漱好准备出门时看到餐桌上阿姨已经做好了中式早餐，白米粥和三样小菜。
　　她撇了撇嘴，今天想吃楼下烘焙店的三明治。
　　她很有技巧的把小菜搅了搅，特意将菜夹起来滴了几滴菜油在桌子上，顺便用夹过菜的筷子搅了搅粥。
　　丢下筷子她就走了，这是为了保姆阿姨的心意，吃的少和一点都不吃完全不是一回事。
　　上午第一节课是化学实验课，要去实验室复现昨天怀特先生讲的理论。
　　最可悲的是赵娅泷模糊的记得昨天好像确实上了化学课，但清晰地记得自己没听。
　　还好是分组进行实验，可以抱组员大腿。
　　她和班上的女孩关系其实都不错，但她们女生对化学实验都不太擅长，总不能大家组个小组大眼瞪小眼吧。
　　她突然的就想起了那个借她作业抄的只讲英文死装男。
　　先自己照着书做着试试吧，不会再去问，她想。
　　她刚拿起一个小试管，就感到身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近。
　　她转过头去看，发现是这几天经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羊风致。
　　她心虚的看了班级一圈，发现还好大家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
　　正想发难却听见他说：“一起吗？”
　　一起？一起干嘛？她盯着他的脸，用自己的表情询问。
　　羊风致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试管。
　　“你会做吗？”赵娅泷糯了糯声音问。
　　“会的，你不会吗？我帮你做。”羊风致非常自然的捏住了她手上的试管拿到了他的手上。
　　赵娅泷不自然的用拇指抚了抚食指关节，他刚刚指尖触及的地方，有一点很轻微的瘙痒。
　　他没有一点指甲，可能是刚修剪过。赵娅泷观察着。
　　“我看你做一遍学习下我再自己做。”她站在羊风致边上低声说。
　　“嗯，这个很简单……”羊风致手里有条不紊的操作起来，在说到简单的时候突然噤声了。
　　赵娅泷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在意，反正他也是个怪人。
　　赵娅泷就这么干看着，也没准备搭话，心里默默的记着他操作的顺序。
　　“对不起。”冷不丁的，赵娅泷突然听见这样的一句话。
　　声音很熟悉，但刚刚赵娅泷专注在实验上，让她一时分不清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她又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意识到好像是羊风致。
　　她转过头看着羊风致的时候心里突然一颤。
　　因为这个人不知道盯着她多久了，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赵娅泷。
　　自然界这样的眼神肯定属于冒犯，但可惜赵娅泷是个高级物种人类，从他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任何冒犯。
　　赵娅泷感觉跟他对视自己的眼睛好像会被他的眼睛吸进去，所以率先败下阵来，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昨天。”他的声音又从她的头顶传来：“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
　　赵娅泷在脑子里想了想，现在做了错事能道歉的人其实挺少的，虽然道歉也不值什么钱，但归根结底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对她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没事的。”她糯着声音说，说完就拿起一个试管来准备自己复现实验了。
　　赵娅泷做的时候遇到忘记的步骤羊风致都会出声提醒她，言语中没有好为人师的得意，而是和她一起共同学习。
　　他也不是什么坏人。赵娅泷在心里默了默，甚至还有点温柔。
　　还能想起另一个对自己这么温柔的只有爸爸了。
　　一堂实验课很快就下了，这堂课上的赵娅泷神清气爽，知识也学到了心里的疙瘩也没有了。
　　从实验室往教室走的时候她没忍住蹦蹦跳跳了起来。
　　说起来羊风致这个人也挺有边界感的，下课就回他原本的位置了，并没有和她过分纠缠。
　　该不会是有什么其他人欺负他吧？赵娅泷皱眉想。
　　不可能不可能，学校教导主任会随时巡查整个学校，而且学校内除了厕所和更衣室内部都是监控全区域覆盖的，要是发现霸凌事件早就报警了。
　　在这个地方读书的都非富即贵，谁闲的没事欺负人啊。
　　想到这赵娅泷又放松了。
　　说不定是柳碧叶求爱不得追他他才跑的呢，她心里恶劣的想。
　　想完她立刻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指责自己真的太掉价了，因为一个男生去臆测别的女生。
　　虽然那个女生她不喜欢。
　　人家可能是情侣呢你在心里美什么？她暗骂自己。
　　中午她没去吃食堂，而是在校内的咖啡厅坐着吃自己早上买的三明治。
　　她平时的饭量只能吃一块的，但那家烘焙店的水果三明治太好吃了，所以她特意买了三个，留了两个中午吃。
　　这所高中校内设施完备，除了咖啡厅还有便利店，总之就是怎么方便同学怎么来。
　　她点了一杯红茶拿铁，特意找了咖啡厅最里面的角落，撕开三明治包装纸一口直接咬了一半。
　　草莓三明治中间镶嵌了三颗完整的草莓，每一颗都是七分甜三分酸。
　　享受啊……
　　赵娅泷边吃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看到一个醒目的置顶群聊，右边有一个灰色的99+提示框，她划拉了几下还是没有点进去。
　　反正她们聊的估计都是自己的男朋友，赵娅泷心想，她对她们个人的事还是很感兴趣的，她们和男朋友的故事她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之前这个群是没有开免打扰的，再这样下去自己一直跟她们找不到话题估计都要退群了。
　　“可以拼桌吗？”赵娅泷放下手机拿着三明治出神放空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
　　赵娅泷确定她已经记住他的声音了。
　　她顺着声音抬头看，果不其然羊风致正站在她背后，笑眯眯的看着她。
　　赵娅泷环视咖啡厅一圈，发现好像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嘴里有东西的时候绝对不能说话，这件事赵妈妈从小就念叨，所以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的座位只有眼前的长桌和屁股下的卡座，所以她特意往边上挪了挪。
　　羊风致坐下后看了下她的咖啡杯，也给自己点了一杯红茶拿铁。
　　赵娅泷注意到羊风致还带了一个包，果然他一坐下就开始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圆盒。
　　“诶？”赵娅泷情不自禁的疑惑着出声，这个盒子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经常吃，是首都很有名的酸奶碗。
　　她不太爱吃米饭和面，平时不爱动弹食欲也比较低，所以中午经常吃酸奶碗外卖，一份刚好够她的食量。
　　羊风致拿出来后将盒子盖打开了，还特意将餐具插在上面，从桌上将它推到了赵娅泷面前。
　　“我前几天看你吃过，觉得你可能喜欢吃。”羊风致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传来。
　　但赵娅泷却觉得已经听不进去了，眼睛盯着眼前的酸奶，脑子乱糟糟一团。
　　就算她再怎么蠢再怎么迟钝此刻也觉出味来了，这个人，旁边的这个男生……
　　不会喜欢自己吧！
　　赵娅泷双颊立刻飞上两团红霞。
　　她这好像是第一次被男孩追，他的行为应该算追吧？
　　初中她是当地有名大姐大，没人敢追她，虽然那个年纪也确实不适合谈恋爱。
　　但高中被人这样追求还是第一次，她手指不禁搅动起手里三明治的塑料膜。
　　她偏头看着羊风致说：“你给我买这些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她还是想问她心里一直纠结的问题。
　　“谁？我没有女友。”羊风致因为赵娅泷的问题很愕然，俊脸上满是无措。
　　“柳碧叶呀，我经常看她和你走一起，你们不是情侣吗？”赵娅泷又偏过头不再看他了，她有些害怕羊风致单纯的眼神。
　　“不是的，我们是同学，她最近找我问事情所以和我一起走而已。”羊风致三两句就打消了她这两天的疑问。
　　“那她问清楚了吗？”赵娅泷用勺子搅着酸奶问，按理来说赵娅泷是没立场问这个问题的，但她还是问了。
　　“嗯。”羊风致顿了顿：“她问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啊，那就是聊不到一起了。
　　赵娅泷将另一个没吃的三明治递给了羊风致，他很自然的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她突然觉得他有几分迷人，尤其是那张脸越看越像她偶像。
　　赵娅泷咬着勺尖，将身体调整成微微侧坐，盯着羊风致的眼睛说：“那你要做我男朋友吗？”
　　羊风致的眼睛是标志的桃花眼，眼睫很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可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吧。
　　其实赵娅泷很害怕被拒绝，因为这可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担任她生活中的重要角色。
　　但也还好她看着他的眼睛，所以她看到了他的眼睛突然绽放出了笑意，脸也变得更加柔和。
　　“我可以吗？”他急急的询问：“你不会反悔吧？”
　　赵娅泷听出了他的同意和迫不及待，心里已经把他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了。
　　“笨蛋，这种事怎么可能反悔？我是认真的。”赵娅泷看着羊风致咧着嘴笑的样子不免也觉得有些好笑，拿手帕纸擦掉了他嘴角沾上的奶油。
　　赵娅泷的动作让羊风致一顿，不过还好赵娅泷此时没有看他，而是在翻包，不然肯定会注意到他脸上泛起的红晕。
　　“诺，给你这个，要好好戴着哦，这是我们交往的证明。”赵娅泷拿出了自己之前买的兔子发绳，套在了羊风致空闲的手上。
　　她抬头看见了羊风致认真的盯着自己的发圈，不由得想逗逗他：“要是被我发现你没戴我们就分手了哦！”
　　“我会一直戴着的。”羊风致急切地说。
　　既然是男女朋友了那应该可以摸摸了吧。
　　赵娅泷举起双手捧住了羊风致的脸，问他：“你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快，你喜欢我哪里呢？”
　　这是赵妈妈教她的，因为家里还算殷实，所以很害怕赵娅泷交到别有目的的男朋友。于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她，如果一个人表达了对你的喜欢，千万要在关系开始的初期阶段就询问清楚别人喜欢你的哪个地方。
　　这样才能知道这段关系能否长久，和分辨别人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例如，假如赵娅泷在一顿饭上只吃素，而这顿饭的另一个人向赵娅泷告白，告白的原因就是第一次见到只吃素的女孩子。
　　这种时候无论赵娅泷喜不喜欢这个男生都应该拒绝，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这顿吃素的原因是上一顿肉吃的太多了，基于这样的误会产生的感情基础是非常不牢固的。
　　所以在她想要和羊风致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时，这样的问题必不可少，即使赵娅泷本身并不想和羊风致保持长期的恋爱关系。
　　羊风致愣了愣，沉默半晌最后红着脸说：“漂亮。”
　　赵娅泷恍然大悟。
　　原来是见色起意，那这个感情基础一定十分牢固了，因为她清楚估计要等到她是老太婆才会变得不漂亮了。
　　她轻哼一声不自觉地悄声说：“原来如此。”
　　“那我们现在就是男女朋友了吗？”羊风致突然紧握起赵娅泷的双手问道。
　　说来这是她第一次和羊风致真正的亲密接触，对他产生的第一个感受是他的双手有些冰凉，但不粘腻。
　　“当然啦，周末跟我一起出来玩，带你见下我朋友。”她笑着任他拉着自己的手。
　　“好。”他应下了。
　　“但是但是！”赵娅泷突然严肃认真起来：“我们要秘密交往哦。”
　　羊风致听了她的话先是看了眼手腕上的发绳，然后蹙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妈妈不让我在高中的时候谈恋爱，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怕老师知道了跟他们说。”赵娅泷立刻故意糯着声音用很委屈的声音说她早就编好的瞎话，因为察觉到了他的不快还特意摇了摇他的手撒娇。
　　“班主任不会管这些事的。”羊风致安慰她说。
　　“可我就怕万一嘛。”她忍不住咬唇，这招是跟赵妈妈学的，赵妈妈用这招的时候对赵爸爸是必杀。
　　她没有立刻等到他的答复，但好在羊风致沉思了几分钟后还是答应她了：“好。”
　　“嗯，我们在学校里像往常一样吧，我们可以放学了再一起玩。”赵娅泷可以在说玩字的时候顿了顿，其实就是重音突出一下。
　　羊风致忙不迭点头。
　　赵娅泷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不由得轻笑出声，问他：“你中午不吃饭吗？我没怎么在食堂见过你。”
　　可能是觉得赵娅泷的话题太跳脱了，所以羊风致愣了一下才说：“我一般回家吃。”
　　“爸爸妈妈给你做吗？”
　　“别人做。”
　　啊，那就是家里有保姆了。
　　其实今天知道的已经很多了，更何况今天只是他们交往的开始，之后的每一天都有很多机会了解他，不必急于这一时，所以她也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时间比较安静，她一沉默可能羊风致也不知道能问她什么，所以两个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赵娅泷默默的吃着东西，脑子里回味着这几天和羊风致之间的互动。
　　她吃好后稍微收拾了下外带进来的酸奶盒子就准备和羊风致结账回班级。
　　咖啡馆只能刷学生卡，不能直接用现金支付。
　　所以当羊风致自然的帮她结账的时候她也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和这个男人谈恋爱至少自己不会吃亏。
　　“那个，这位男同学，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啊？我怎么没看见你？”结账的时候咖啡馆的女服务生突然发问。
　　因为赵娅泷一直被羊风致牵着，在服务生发问的时候感觉到羊风致牵她的手突然紧了紧。
　　要是在校外的其他店，身边没这个男友，赵娅泷肯定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服务生，反问她：关你什么事？做好你的咖啡。
　　可惜情况完全不相同，一想到身边有一个自己刚交往的男朋友赵娅泷不由得噤声了。
　　“我进来的时候您正背着大门做咖啡。”羊风致依然温和的说着。
　　突然觉得他这么温柔的对别的女孩说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赵娅泷轻抒一口气。
　　“我看你是从厕所里出来的呀？”服务员追问。
　　赵娅泷没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猪都会做咖啡了！以后再也不来喝了。
　　“是的，我先进的洗手间，您没看见。”羊风致平静地回答她。
　　“您为什么这么纠结这个呢？”赵娅泷没忍住问。
　　赵娅泷观察到服务员本来还打算说话却立刻闭嘴了，磨叽了下说：“没事，不好意思这次给你们打九折。”
　　赵娅泷等羊风致刷完卡立刻拉着他走出去了，抱着他的手臂说：“以后再也不来喝了，好多事的服务员。”
　　羊风致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说话。
　　赵娅泷环视了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她帮羊风致整理了下他的校服，其实也没怎么整理，校服面料还不错所以她只是象征性的从上往下划拉了几下他的衣服。
　　“好啦，我先回教室，你等会儿来哦。”说完她害怕羊风致觉得不高兴，连忙又说：“班上女生都特别八卦，被她们发现肯定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还好羊风致特别理解的表示：“好。”
　　今天是个艳阳天，还好教学楼就在前面不远处。
　　赵娅泷轻拉着羊风致走到树荫下说：“等我走到楼梯那里你就过来，嗯？”
　　“嗯。”
　　不错，要是羊风致是条狗就好了，这种听话的小狗她很乐意养一辈子。
　　说完赵娅泷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次她依然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不过这次她没有觉得丝毫不自在。
　　等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才开始回味中午发生的一切，一直平静的心跳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还是赵娅泷第一次能在嗓子眼处感受到心脏的震感。
　　诶，我好像有男朋友了？赵娅泷在心里想着。
　　玩物而已。她在心里告诫自己，男朋友不过是自己的道具，等朋友们开始流行失恋的时候再跟他分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