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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悍妇与她 他的爱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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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和雅雅走进烧烤摊,挑了个靠门的位置,离伊霖桌隔了两张桌子的距离。老板先给二人上了凉皮,烤串,几支羊肉串配着菜串,蔓儿又付了钱,让老板打包一公斤凉皮,老板应声忙活去了。
雅雅随口问:“你妈最近对你咋样?”
蔓儿淡淡应:“还行。”
雅雅凑近了些:“我联系了木城的表姐,又顺了几本书给你,你偷偷看,别让你妈发现。我手头也没多少闲钱,可不够她霍霍的。”
蔓儿低笑一声:“好。钱的事你跟我说,我想办法还你。”
雅雅摆着手打断:“吃你的凉皮去吧你,你先解决当前的那些烂事,我的钱不急,等你有了再还。那些书你看完了,我要是转手出去,也能换点钱,你安心看就行”
蔓儿软声应:“成,都听你安排,到时候我补差价。”
雅雅翻了个白眼无奈的道:“好~”
俩人在这边吃得热络,一旁的伊霖只恨不得周遭的人都噤声,好让他听清蔓儿和闺蜜的每一句话。心里直盼着自己会魔法才好,能瞬间挪到近前,偏生俩人坐得远,隔了两张歪歪扭扭摆着的桌子,更添烦躁。这该死的老板,店里偏摆这么多破旧桌椅,倒把距离隔得这般远,徒惹人闹心。
聪明如林景川,早留意到伊霖异样的神情,还有她那直勾勾黏在蔓儿身上的目光,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低声提醒:“别瞅了,她俩是出了名的难搞。”
伊霖猛地回神,脱口问:“你认识?”心底却翻起惊涛——这家伙该不会追过苏蔓儿吧?我的老天别开这种玩笑撒~
林钦川挑眉:“怎么不认识,苏蔓儿和解语花雅雅嘛!全镇的小伙子,谁不认得她俩?”
伊霖强压着心底的悸动,故作平静地追问:“你打过主意?”
林钦川嗤笑一声:“我可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是不知道,她俩一个是藏着刀的软温玉,一个是捂不热的铁树,压根近不得身。况且,俩人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旁人根本插不进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伊霖故作高傲的道:“这么厉害?”
林景川摇了摇头道:“你不常在鲁城呆着不知道,那个苏蔓儿前阵子闹过一些绯闻……”
伊霖内心全是?他娘的?趁他不在谁动了他蛋糕呀!却漫不经心的道:“什么绯闻呀?”
林景川调皮的挑了挑眉:“有兴趣?”
伊霖一脸严肃的道:“赶紧说!”
林景川不可置信的道:“兄弟啊!你可别开玩笑,咱们就事论事,八卦可以,动心就不行哈,我可不想看到你热脸贴冷屁股,而且他她们两,出了名的睚眦必报,那个眼神就能让人鸡皮疙瘩一身。”
伊霖很无语的看着林景川表演,眼神里全是“你继续编”……
伊霖看着已经出门的蔓儿心里暗道:明天就见到他的蔓宝了,哈哈哈哈哈,好开森………
但是面上不动声色的道:“说吧,人家走了,不用在这里拐弯抹角了.”
林景川看不得伊霖这个眼神就如实道:“我听说前阵子苏蔓儿家出了一些事情,她爸爸出了一些意外,被带走了,她妈妈因此高血压发作住院了,爸爸的问题需要解决,妈妈也要照顾,所以苏蔓儿家的葡萄地没人去打理,他那些叔叔,舅舅他们都只能帮几亩地,然后还有两亩葡萄地埋葡萄没成,好好的地全荒透了,藤枯了、土硬了,一眼望去光秃秃的,看着心里堵得慌,就在这种无奈的时刻,苏父有一个老熟人带着几个小伙子去给苏家处理了那亩地,还是下午晚点去的,好多人都看到了,然而苏蔓儿听到消息带着礼品去那个老熟人家的时候,直接给苏蔓儿整成了相亲局,我都佩服了,姜还是老的辣呀,苏蔓儿无奈,无法拒绝就当面同意聊聊看,合适再看下一步,就放下礼品走了,我听说出门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我都心疼死了,好么以帮助的名义道德绑架人家,欺负人嘛不是?”
伊霖脸色很难看,压根没想到蔓儿最近的处境是如此的难林景川的字字句句落进耳朵里,心里酸得发疼,面上依旧绷着平静,目光却黏在她坐过的椅子上挪不开。原来她竟难成这样,偏偏还藏着掖着不肯露半分脆弱。他既心疼她的硬撑,又恼自己的身不由己,连一句安慰都没资格说,只能在心里默默记着她的难处,想着法子想替她扛。
林景川看着伊霖面色瞬间沉了,眉眼间覆着冷戾,心里纳闷,不动声色的继续道:“这个老熟人算盘打的响,他老婆以前去过苏家做媒,为了古家那个满脸疙瘩的二儿子和苏家长女蔓儿做了媒,好巧不巧,苏家以蔓儿刚满18岁,年龄还小的理由给拒了,然后趁火打劫了,这次就不得不让蔓儿加人家微信,留电话,蔓儿也是加了,因此那个古家疙瘩脸儿子得瑟了很久……,谁不知道他们干的好事呀!大家也只是在心里想象罢了;后来不知怎么的传出两人谈恋爱的消息,大家都以为铁树开花了呢?”
林景川手机突然的响了,他结束了自己的八股欲望接了电话,伊霖可是心思完全被这个事情缠绕了…………
林景川挂完电话看着脸色暗沉的伊霖继续道:“他们两谈恋爱也是古家那个疙瘩儿子兄弟口中传出来的,听说是被大队干部安排到了一个过年准备的节目,那两位是男女主,就被传出谈恋爱了,我看苏蔓儿刚刚的心情也是铁树开花的征兆吗?”
伊霖道:“他们节目什么时候播?”
林景川道:“应该是大后天吧,我看群里通知的就是大后天下午有演出,邀请全村人去观看,这次像我们这样高中毕业后不上大学的和那些上大学回来的大学生,只要在鲁城的全都基本上参加了这次演出,也不知道演出那天会怎么样?”
伊霖平静的道:“好,到时候有空过去看看。”
林景川嬉皮笑脸的道:“不对呀?兄弟,去看村委会的春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伊霖看着一脸不嫌事儿大的林景川应声道:“明早早一点起床看看是否西边出的太阳。”
林景川是个细腻的人,怎能看不出自己兄弟的好奇心,可别到时候害死猫了。兄弟一场害死了他就去宠物医院呗。其他的看天意吧,林景川抖了抖肩膀,在伊霖一脸茫然的表情下道:“苏蔓儿和那个疙瘩脸好像每天都在排练,所以相处的看起来很愉快,苏蔓儿闺蜜也对疙瘩脸很是尊重,也没有不耐烦的情绪,所以大家就默认他俩谈恋爱了,可好景不长,应该是前天,疙瘩脸没有参加排练,大家催苏蔓儿给疙瘩脸打电话让他赶紧来,苏蔓儿不回答也不是,回答也不是,很无奈的时候疙瘩脸来了,经过苏蔓儿旁边的时候,说是一身的酒味,大家都知道苏蔓儿不喜欢喝酒的人,但是苏蔓儿也是很平静的排练,大家都是人精,一会儿就发现了疙瘩脸脖子上的草莓,苏蔓儿多聪明能看不到,早就发现了,可她很平常一样结束了这场排练,我猜以苏蔓儿外面的人设,她自己不想耽误大家排练的时间而且又没订婚管她什么事对不,可出事的地方就是排练结束后的篮球赛,平常苏蔓儿跟她闺蜜就很喜欢打篮球,那天也是排练结束后去打了篮球,疙瘩脸对苏蔓儿很是殷勤,大家都看眼里,可苏蔓儿是睚眦必报的人,她当场就打了疙瘩脸一巴掌,说的是:“你我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父母同意,你以为你是谁?,对我动手动脚的,脸呢?多少钱卖的?你父母的心思全在怎么趁火打劫上,根本没心思在教育上吧?,喝了一点酒觉得自己上天了吗?而且那个脑子进尿的人说我在跟你谈恋爱?我是在侮辱我自己吗?我脑子长在屁股上了吗?你一个满脸疙瘩的人以为自己脸上的疙瘩是黄金呢?看在你父母以及你的那些贱老朋友帮忙过我家的份上,我也是忍了你许久,以后看见我就闭嘴,绕着点走!你们的恩,老娘还了!”
林景川说完就顺手拿了啤酒喝了几口而且他刚模仿苏蔓儿模模仿的有模有样,逗的伊霖哭笑不得,伊霖心里暗道;“还是老配方~”
伊霖问林景川:“后续呢?”
林景川道:“我也是当时在场的一个同学口里听到的,后续就是那个疙瘩脸满脸通红的走了,其他人也不敢说啥,苏蔓儿带着闺蜜也走了,出门发现那个疙瘩脸的那个摩托车的轮胎被人放了气,上面还有踢脚的痕迹,苏蔓儿还嘲笑了一番再走的,那个气是苏蔓儿闺蜜放的。可怜疙瘩脸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几百块,他那个摩托也是遇到了个倒霉的主人~~苏蔓儿更倒霉,18岁的花还没开落了个悍妇的名声~”
伊霖一脸愁容的道:“苦了这个姑娘了………………”伊霖心里那道一个心疼的呀~~~
林景川看着满脸心疼的伊霖道:“心疼就去疼疼人家,别再这里装一副暗恋王子的戏码。”
伊霖心里咯噔一下,他娘的,这个林景川该不会发现了他的秘密吧。越说越错,闭嘴就完了。
林景川也是醉了,这个人从他舅舅那儿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情绪稳定的可怕,不像以前那么捣蛋了,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人各怀心思的回家了,伊霖最害怕被母亲发现喝酒,母亲嗅觉敏锐,他害怕母亲看到了会失望,因此轻手轻脚的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心里难受的疼,他望着天花板,心口像是被粗粝的砂纸反复磨着,疼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酸。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放了整整三年的姑娘,连去跟她相认都舍不得,怕她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害怕她连句话都不肯跟他说,小心翼翼藏了千遍万遍的欢喜,从不敢让她察觉分毫,可偏偏,她竟被人这般轻贱,落得个悍妇的名声、成了旁人“茶余饭后说闲话,落她面子”的境地,甚至还被他当众像耍猴子一样戏耍。
方才听她反击时的言语,他能想象的一清二楚——眉眼竖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像只被惹急了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小兽,那般坚强,那般倔强,可这份坚强落在他眼里,却比她哭出来更让人心疼。他知道,那副锋芒毕露的模样背后,是层层叠叠的防备,是被伤透后筑起的高墙,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给旁人。
一想到她那些那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他心里又猛地揪起一阵慌。他怕,怕自己的靠近会撞在她的防备上,怕自己的心意会成为她的负担,怕她连他这一点点藏着的温柔,都一并推开。他甚至开始无措,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到她面前,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她说话,才能不被她抵触,才能让她知道,他从不是那些轻贱她的人。
而此刻,想着她看起来强撑着平静,在闺蜜面前故作淡然,实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绪,他的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最烈的那一个,便是想立刻走到她面前,把所有的心疼和欢喜都说出来,告诉她,还有人把她当宝贝,还有人愿意护着她。还有人一直在爱她。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犹豫压了下去。
他反复问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表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正身处低谷,满心都是难堪和疲惫,满心都是对身边人感情的失望和防备,这个时候的靠近,会不会让她觉得,他是趁虚而入,是看她笑话,会不会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添烦躁,反而把她推得更远?
可若是不说,他又怕,怕她一直困在这糟糕的境遇里,怕她以为自己不值得被爱,怕她从此关上心门,再也不给任何人机会。他怕自己错过这一刻,就再也没勇气说出那句藏了三年的心意,怕看着她继续独自扛着所有的难,而自己只能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心口的疼和慌缠在一起,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像藤蔓一样紧紧绕着他。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色依旧难看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心疼、无措、犹豫,还有那点藏了三年,既想宣之于口,又怕惊扰了她的,小心翼翼的喜欢。连周遭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个强撑着坚强,眼底却藏着脆弱的她,和他这份纠结到极致,无处安放的心意。
伊霖安慰着自己明天就能见到她了,明天可以跟她说话,可以去她家,看看她生活的痕迹,应该能解自己滴水般的相思之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