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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雄”救美 答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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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还能更倒霉。
周翊然没摔死，没淹死，但她可能会被冻死。刺骨的湖水浸泡着下半身，湿透的里衣紧贴皮肤，四肢又酸又重，牙齿止不住打颤。刚才因为慌乱费劲扑腾出湖面的她呛了几口咸腥的湖水，口腔和喉咙变得又干又涩又恶心。
湖底是否盘踞着水怪，她该如何自救，这些问题所带来的恐惧比此刻生理上的不适还要让她双眼发黑。
“宿主......你第一阶段要救一个人......必要条件是她......对了宿主你有能力的”小光球消失之前的遗言。
救谁，必要条件是什么，自己有什么能力。全都为未知。
白雾变得更浓了，方才还能隐约瞧见岸边，此刻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
最重要的是，周翊然快没力气了。她现在连抓着荷叶都很勉强，更别提游往岸边。
脚踝若有若无滑腻的触感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不知是什么东西正一下又一下地擦着她裸露的皮肤。
还不能喊累，周翊然咬牙，伸出手攀上荷叶边沿，抬腿艰难地想要爬上去。修仙界的荷叶应该能载人吧，眼下也只能试试看了。
半个身子已经搭上叶片，另一半则还浸在水中，再抬脚应该就能成功了。
就在周翊然庆幸荷叶的确能载人时，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未知生物拖拽进湖里，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抓住荷叶边，却是徒劳，撕扯下来的叶片因她无力的指节而漂浮出水面。
“救！......”连遗言都未能完成。
湖水的冷蚀入骨髓，腥臭味席卷鼻腔，周翊然凭借求生本能拼命向上扑腾，可缠住她脚踝的触手却缠得更紧，仿若要将她拖入地狱。
更多的触手攀上周翊然的身体，先是双手被捆绑，滑腻的触感顺着小臂滑向脖颈，最终盘旋包裹住双颊。
恶心，恐惧，以及绝望迅速蔓延。
意识模糊之际，周翊然觉得要是攻略剧本就好了，至少常理来讲，她还有机会被男主英雄救美。
没有金手指，没有挂，没有剧本，甚至连一个正常的出生点都没有。作为三无人员的周翊然马上就要挂了。
寒冷借助湖水浸入五脏六腑，对生的绝望和对死的恐惧都足以让周翊然放弃挣扎。她用尽全力睁眼，周遭的黑暗越来越浓厚，光的位置却离她越来越远，好想抓住，好想靠近，好想活下去......
系统如果在能读档吗？系统如果在应该会直接把她传送上岸吧，不，系统如果在她说不定早就安全落地开始做主线了。
真倒霉。
“周翊然别熬夜啊，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是父母的担忧。
“周翊然明天中午你打算订什么饭，听说那个叔叔新做了水煮肉片......”是同学的邀请。
“周翊然我跟你说我室友才逆天，她们居然六点起床化妆上早八，我想多睡会儿都被吵醒。好想你们啊......”是朋友的思念。
我也好想你们。
视线消失的间隙，周翊然模糊看见有一个影子正从光的位置向她移动，可惜她已经撑不住了。
那影子的速度更快了，往周翊然的方向游，稳稳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灼热的体温立即传递过来，还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影子挥舞手中的佩剑干脆利落地劈砍。水下的环境并没有减慢招式的速度，仿佛修为再高些甚至可以直接切断水流，创造出一片干燥的空间。
温暖的灵气从足底向上包裹，将二人保护在圈内，黑影默念剑诀，瞬间就斩断了近处的几条触手，再次驱使自己的佩剑刺向湖底的水怪，尽管那个大家伙知道自己惹上了了不得的人物想要跑，但也来不及。
“启明视域。”瞳术发动，所有的妖兽都无处遁形，在那一团蠕动的触手下闪烁着一颗红色的命心。
下一秒，佩剑准确插入水怪头颅，剜出那颗正闪烁着红色微光的宝贝，像讨赏的犬一般挑着命心往主人的方向移动。
黑影敲了敲剑柄宛若肯定，快速将命心揣进腰间的储物袋内。
怀里的人紧闭双眼，咬着嘴唇，神情痛苦，看来得立即带她上岸。想着，黑影便揽住周翊然的腰，左手捏了个诀，加速往上移动。
周翊然做了个梦，她独自一人立在陌生空间里，四周都是空洞的黑暗，茫然、无措。她从何而来，要往哪去，她不知道。
手腕突然被一簇温暖包裹，抬眼，好友的笑脸出现在面前：“发什么呆啊周翊然，走啊！晚自习要迟到了。”
笑声、喧闹声、呼唤声环绕着她，仿佛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周翊然被好友拉着一起奔跑，一起欢笑，考虑理科大题怎么解，纠结明天中午吃什么。
“醒醒！快醒醒！”
好吵，还想再睡一会儿，她产生了自己正在课堂上打瞌睡的错觉。
“醒醒！”
源源不断的暖流涌入身体，胸口被猛地按压，刚才盈满肺腑的湖水尽数呕出，周翊然剧烈咳嗽着，眼皮沉重。好暖和，好舒服，清新柔和的气味进入鼻腔，似是皂角和草药的混合。
“喂，醒醒！”
终于，周翊然的视线缓慢恢复清明，只不过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而熟悉的脸，鼻尖贴着鼻尖，嘴唇悬停在咫尺之间，炽热的呼吸打在周翊然的唇角。
新鲜空气呼入周翊然肺中的瞬间才感觉如获新生，刺骨的湖水和窒息的濒死感实在不好受。
“啊你醒了。”声音的主人拉开距离，使得周翊然可以完整地描摹她的眉眼。
“还以为急救符不够要给你渡气呢......”那个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可周翊然完全没有心思听她在讲什么，周翊然只想哭。
细碎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头顶，粘腻的短发紧贴于她的脸颊，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茫然的自己，一滴水珠顺着她的下颚打碎在周翊然的眼角，如泪水般没入双鬓。
多么熟悉的脸，多么熟悉的声音。
“牟珩衍！”劫后余生的周翊然张开双臂，紧紧框住好友的脖子，真正的眼泪夺眶而出，胡乱擦拭在少女的肩膀上。
少女被她的动作弄得无法保持平衡，顺着惯性向后倒，只好一手稳住怀里的人，一手挣着地面，坐在岸边，难免无措。
片刻前，作为修士的牟珩衍将陌生少女平置在岸边，熟练地在少女的额头、四肢贴上回复符咒，根据脉象来看，她约莫是体力耗尽加上精神透支导致的晕厥。
如若不是她下山正巧路过此地，来得及时，少女是生是死还真说不清楚。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人会哭？明明身体已经没大碍了啊。
“欸？你别哭啊，哪里还不舒服吗？”少女一时间搞不明白周翊然怎么了，下意识笨拙地回抱住她，只不过因为不习惯如此热忱的肢体接触和不知道如何回应她强烈的情绪，动作有些僵硬，“你认识我？”
周翊然觉得自己先前遭受的一切都值了，人不可能一直倒霉，所以现在睁眼就看见自己的好友也是上天的恩赐。
她已经不想追究牟珩衍为何在这里，她只想多贪恋一会儿好友的体温。
“这位同道你冷静一点，你先别哭。”牟珩衍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情绪崩溃的周翊然，“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但周翊然依旧埋在她肩膀处抽泣。
牟珩衍更手足无措了，眼前崩溃的人好像完全没听见啊......
有点难办。牟珩衍很不擅长安慰人，只能任由陌生少女发泄情绪。
原本聚集在岸边的灵兽们都好奇地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人，不清楚这些人类在搞什么，所以谁也没轻举妄动。
“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把我扔在这里就消失了，还让我拯救世界，说我是天命之人，可是别人穿越都有外挂金手指，我什么都没讨到。它就说让我救一个人，我好想哭，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会......”
“我好想你们啊，我想寒假和你们逛街，我想去唱K，我还想吃那一家漂亮饭，小组作业的PPT我也没做完明天就要汇报......”
“我想回家......”
情绪的崩溃毫无预兆，周翊然一小时前还是个窝在寝室打游戏的大学生，现在又是穿越，又是拯救世界，还差点被水怪吃了。
孤独是个无底洞，再多的眼泪也填不平。
周翊然自从高中毕业上大学后，已经快半年没见过自己的高中好友。各自去往天南海北，各自奔赴灿烂前程。
分明从前抬头不见低头见，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为最后一次考试努力。
离别就在一个下午，两扇门一关，只能挥手告别。
“朋友嘛，相见的话，隔着千里，在梦里也会相见的。”
“会再见的。”
会再见的。
湖面的雾气重新环绕，鸟儿时不时啼叫，微风拂过树叶使其发出沙沙声响。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和一炷香前一样安宁。
周翊然终于哭够了，缓慢抬起头，抓住好友肩膀，眼眸被阳光衬得闪烁。
她们再见了，尽管隔着千里，尽管相隔数月，尽管身处异世。
好友的眉眼是真实的，她没有做梦，她不是一个人。
“牟珩衍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穿了吗？你的系统还在不在？你的主线任务是不是和我一样？”周翊然迫不及待地抓住好友的肩膀，晃动着，眼神炽热而清明。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本就懵圈的牟珩衍，她无法消化陌生少女的话。
“那个......这位同道，我们认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