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程又青的家庭版鸿门宴   羽化的 ...

  •   羽化的飞蛾,扑闪着纯白的羽翼还没来得及在这世间太久,就被一簇炫目的光吸引了全部,毅然决然飞过去的同时,弱小的身躯也被火焰啃食殆尽,只不过那火亦是他蓄意而为。程又青拍了拍自己薄红的脸颊,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马灯般地在脑海里重现。他扣着自己的眼尾,活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脑海中每一次的故地重游,他都在一点点地加深那份滑稽,直至理解,透彻,镌刻。
      那不是别人,程又青掐了下自己的小臂,不对不对,那肯定也算不上是如假包换的自己。他焦躁地揪了下自己的头发,那,那到底是谁?
      程又青自暴自弃地遮住了自己的脸。他的手掌盖在自己的面上,感受到还未散去的热意,暗自嘲弄一笑。
      心魔,一定是心魔在作祟。偏离于计划之外的想法,程又青统称其为心魔,一个不断干扰自己,消磨自身意志的邪祟。
      他揉了把脸,直面窗台泻下的阳光,目光仍旧有些空洞。
      “主子。”小六从门边探进来一个脑袋,他先是很谨慎地环视房间,看清楚屋内的氛围是否能由得他插上只言片语。待看清程又青像个深闺怨夫般地,寂寞空虚地独坐床沿时,小六这才松了口气,想来他是不会计较我刚才的逾矩了。
      不对,我可是有正经事的,由不得他计较!
      飞蛾的那点残骸被小六的呼唤声吹得四散而飞,程又青定了定神,目光重又溢彩。
      小六神情肃穆,麻溜地跪在一旁,刚要禀告,就被程又青更为利落地拽出门外。
      “何事?”
      程又青语气自若,抬手掩上门的动作也极为自然。
      ……
      小六沉默了会,眼底闪过很多情绪。末了,只得乖乖地附耳过去。低声道:“长公主有请,晚宴一叙。”
      “知道了。”程又青捏了下眉心,他大概猜到母亲要问些什么了,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长公主消息如此灵通?”
      “这也是关心您嘛。”
      “关心也不怕惹人耳目?”
      “晚宴而已,母子情深,舍不得分离呗。”
      “哼。”程又青瞧着小六那副夸张其词的姿态,嘴角勾了勾,“是谁来传信的?快给我备身行头,别给我娘等急了。”
      小六得意地拿着件常服举到程又青面前。
      “黄姑姑,她老人家正在前院候着呢。您就放心吧,可不会让殿下等着急了的。”
      “机灵,小六你倒是讨人喜欢。”程又青接过衣裳,兀地又补充道,“除了贪财,这点你确实得改改了。”
      ……
      “黄姑姑,没叫您好等吧。”
      程又青一席鹅黄的衣袍,上面点缀的鹤羽、竹翠,衬得他温润如玉,公子无双。那份彬彬有礼的姿态真是瞧进了黄姑姑心里,她掩着嘴,笑意阑珊,行过礼后便是满眼的欣喜。
      “侯爷丰神俊朗,殿下怕是要越瞧越高兴了。不管等多久,您这副俊模样一出来,哪怕是什么气都消了哟!”
      程又青笑着去搀扶黄姑姑,“我娘最讨厌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了,我这副样子,去晚了怕是少不了一顿数落。”
      “怎会?”黄姑姑声量拔高,语气多少带着点难以置信,“侯爷这会不仅得了官职,还被圣上赏赐了封号。这皇恩浩荡可是出息的象征,殿下急着想您过去,定是要夸夸您呢。”
      二人说说笑笑的迈进马车,程又青搀扶黄姑姑落座,自己也顺遂自然地留在长公主府的马车上,他打发自己的随从,以小六为首的全都塞进了自家马车,以不扰黄姑姑雅兴为由,程又青对此义正言辞。
      “我娘怎会……”程又青斟酌了下用词,“怎会如此高兴?”
      这没道理的话,黄姑姑一听便咧开了嘴,难掩笑意,“侯爷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这事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黄姑姑抖着手中的帕子,拍了拍程又青的手。
      “何止你娘,你爹也高兴的很呢!”
      “我爹?!”
      程又青笑意僵在脸上,语气也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那份置身事外的视若无睹顷刻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刻板的微笑弧度硬挂在嘴角,“晚宴我爹也在?”
      “那是自然,一家子人其乐融融才叫好嘛!”
      程又青依在马车窗沿,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撩起帘子一角,看着窗外飞驰的路景,神情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只不过面对着黄姑姑,他语气依旧灿烂如初。
      “那可太好了,我爹近来老爱和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吃酒,我都忘了什么时候和爹一起吃过饭了。”程又青扭过脸来,朝黄姑姑眨眼一笑。车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灯光,照得他半边侧脸发白,鼻梁侧的阴影在脸上异常明显。明明是很孩子气的笑,半边的光却无端为他增添了一份愁丝,尽管他早已立府,可在看着他长大的黄姑姑眼中,这时候的程又青只是一个与家人聚少离多的可怜小孩。
      她一瞬间眼眶就湿润了,绞着帕子,又抬手摸了摸程又青的脸颊,他恰到好处的微笑默不作声地将黄姑姑拉入过往的回忆,在这马车里,黄姑姑只觉得侯爷变幻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小的抱着她的臂弯,大的依在她的肩头,二者都眼蓄泪珠,一个劲的无声哭诉。
      程又青盯着她,他眨了下眼。整张脸分明可鉴的阴沉下来,他支着下巴,目光随着帷幔的晃动而起伏。
      马车内总算是归于寂静,甚至算的上是充斥着黄姑姑的忧伤。
      程又青捏住自己腰间的玉佩,指尖不厌其烦地勾勒着上面雕刻的纹路,深深浅浅,繁复冗杂,他的思绪也随着手上的动作交织缠绕,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疙瘩。
      我爹也在,我娘也在,那他们大概是知道点什么了。
      程又青皱起眉毛,指尖刮蹭玉佩的声音在空旷的马车里不大不小地响起。
      这个李默晔,办点事风风火火,这还是时候吗,怎么不传的天下人都知道?!
      “嗒!”
      指甲重重地磕在玉佩纹路上,程又青闭上眼睛,万般无奈之下,他感觉胸腔里郁结了一包火药,再想下去怕是要炸得他四分五裂,血溅三尺。
      “黄姑姑,主子。”
      帷幔被猝不及防地掀开,小六探头探脑地伸进半个身子。
      “公主府到了。”
      黄姑姑萦怀不释地看过去,她的眼角还挂着刚刚痛心的泪水,她抬手立刻拭去,看向程又青的眼神更多出几分溺爱。
      “走吧,侯爷。”
      程又青和颜悦色地搀上黄姑姑的手臂,刚下马车就不动声色地甩给小六一个眼色,随即又亲昵地扶着黄姑姑踏进府院,一路上有说有笑,浑然不似小六所见那副模样。
      ……
      仰人鼻息,小六对此苦不堪言。
      晚宴设在后院内的亭子上,侍女层层叠叠地围在亭台旁,手执花灯将那里照得亮如白昼。金秋送爽,蚊虫稀少,宴席设在那里确实不错。
      迎面一阵凉风习习,扬起程又青额边的碎发,他打眼看过去,席上的母亲正对着他盈盈一笑。程又青招了招手,大声朝母亲道了声安。
      事已至此,装聋作哑,撒娇卖痴,能混几时便是几时吧。
      “阿青来了!”长公主推着身边落座的男人,朝程又青眨眨眼,“娘一刻不见你,便是相思难耐。”
      她走过去,挽着程又青的臂弯,一面捏捏儿子的脸颊,一面忍不住嗔怪:“我可知道的,你这些日子来除了按时到我这点卯,其余的便老是闲在府上,正事可是一点都不沾。”
      “哼,他还不干正事?”席上的男人抱手嗤笑,“不干正事,那圣上怎会无故封赏?”
      “程延,儿子难得陪我们酬酢一次。你说话可别太过分。”
      “是吗?那殿下怀这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周漾颜面色陡然一变,她仍旧搂着儿子,嘴角笑眯眯的,暗地里却悄悄地掐上程又青的小臂。
      “愚见,我认为这些总该留着宴散后。”周漾颜转过脸,对着程又青笑意渐深,“和我的心肝慢慢聊。”
      “娘……”
      程又青嘴角颤抖,面对母亲,他总是带着脱去一切虚饰的稚嫩,虚与委蛇,推杯换盏那套,无论他怎么演示,都能被母亲轻易勘破。
      “快上座吧,和娘靠在一起。”
      程又青几乎是被母亲推着走到座位边,他抬眼看到身边面色如墨的父亲,表情一僵。
      “和爹也靠在一起?”
      “除此以外,还有他法?”周漾颜指了指三把椅子,她有些头痛地盯着程又青僵硬的面色,语气无奈,但又夹杂着几分恍然大悟的释然。
      她对着程延,面上像是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我知书达礼的心肝怎会如此?定是交友不慎,教那李默晔趁虚而入!”
      长公主遣散开周围繁多的侍女,待一盏光亮非常的琉璃灯安置完好后,偌大的亭台里便只余下三人。
      “我早就叮嘱过你,少和他来往。李家见风使舵,指鹿为马的品性能生养出什么样的翩翩公子?你怎么就是不听?”
      程延饮尽一杯,面色变得红润,恨铁不成钢地补充道:“城南黑市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不仅去了,你还——”程延怒火攻心,猛地一拍桌沿,酒渍禁不住撒了程又青一身。
      “你还把它炸了?!”纵使程延再难耐怒意,说到这句时,还是压低了嗓音。
      “没有,只有不夜天阙。”
      “不重要!”程延怒气上脸,额角的青筋暴起,“那火药呢?你怎么搞来的?”
      火药嘛,自然是黑市的朋友弄来的。
      程又青抿了下嘴,手藏在桌下,幅度不小地绞着膝上的衣物。他犹豫了会,声音低低的,似是不情不愿。
      “李默晔给的。”
      “又是李默晔!?”
      两条恶劣事迹的源头全都指向李默晔这个早就厌恶至极的狐朋狗友,不过,在程又青眼里,也可以算的上是挑不出错的替死鬼。
      周漾颜在一旁听着,亦是忍不住怒上心来。
      “这个李默晔看来日后是断断不肯与之交际了。”
      家世黑暗,自身作风欠佳,这是李默晔短短一瞬在程又青爹娘前树立的“伟岸”形象,不靠自身,全然倚仗真正的狐朋狗友。
      段延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按住出程又青的手,很慈爱地摩挲了下,发红的眼眶里也没了之前的万丈怒火,一举一动俱是说不出口的怜爱。
      “这次算是一次教训,你可要牢牢记住。往后万万不可再与李默晔等人厮混。”
      周漾颜瞧着儿子泛白的面色,那副紧张又害怕的可怜模样直直凿进了她的心里,一下子什么气都消弭了,重新漫上心头的亦是浓的化不开的疼爱。
      “好好听你爹的,这一次圣上的封号便是提醒,你得好好的,别再趟浑水了。”
      一提到当今圣上,本是同根生的周漾颜,面上却更为增添一份惆怅。
      “好好的,安分守己,这是臣子该做的。”
      “娘……”
      程又青抚上她的肩,连连几声像是保证,但更像是抚慰。
      “我会的,我会的,我会的……”
      “娘你别难过了。”
      比起他的话语,更耐人寻味的其实是他的面色,眼中的不忍与心痛,这是遮盖不住的。但目光下移,那张脸远远看去,确是一份凉意直达心底,震得人有些发愣。
      毕竟阳奉阴违的事,他也没少干。
      “靖安使的任命,你就先担着。”程延按住他的肩,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这拉扯带起的纹路在他的脸上同样明显,冷风吹过,这显得他更为憔悴。
      “毕竟我也想看看,我的心肝会有何等的政绩。”
      轻飘飘的一句话,辗转过怒意,现在又落于爱意,砸在程又青深埋心底的一小片心潮里,泛起点点涟漪,他的精神、意识都被毫无防备地揉了一下,飞溅而起的暖流惹得他浑身发麻。他对着父亲笑了笑,“定不会让爹爹失望!”
      “呵呵呵,真是犬子一个。”
      程延搂着儿子的脖子,亲呢地在脸颊上蹭了下。
      “整日里忙着浅唱低吟,没点武力又如何能够胜任靖安使?”
      程延揉了揉程又青的脑袋,声音贴着儿子的耳畔。
      “勤加练习,多去重桦,少去李府。”
      “对啊,我看沈渔就是个得体大方的孩子,你少同李默晔来往。什么时候和沈渔熟稔了,我看也差强人意了。”
      哼,沈渔?一个到处打架,如今更是打的浑身是血,危在旦夕的家伙?
      程又青笑笑,他面对着爹娘的无限嘱托,一声不发,照单全收。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不自觉地渐渐涌起,笼罩在公主府亭院,天伦之乐,红尘情长,软绵绵地包裹在爹娘身上。
      夜色渐浓,酒香四溢,席前浓郁不散的怒气转眼间都已化成万分柔情,晶莹剔透的水晶灯映在程又青眼里,眸子里小小的一点光亮,程又青眨眨眼,嘴角扬起明显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程又青的家庭版鸿门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点个收藏吧,求求惹 就当是喂dog了 其实后面还挺好看的,前面在铺世界观,再加上我比较憨,有点丑。求求了,后面真挺好看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