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可当万师》呜呜呜呜漆麻黑

20、后山，我来了！ 后山？

　　后山？位置尚且不明。
　　沈渔退步进厢房，她神色重重地合上门，柳眉拧起。
　　一个漕运枢纽，亦是储粮要地。她不明白怎么会放任南梦的窝点在此盘踞。天子脚下，难道也蛇鼠一窝？天高皇帝远的说辞好像也说不通吧。
　　沈渔抄起桌角的佩剑，泄愤般地坐下。
　　顺藤摸瓜，每一寸茎条都缀着腐烂的叶片。这样的新生或许是深渊的幕起。
　　他们与南梦的纠缠，到底有多深？
　　济世安民的大义像是一条永不泯灭的枷锁从一开始就将重桦局限于囫囵。寻师兄的私情无奈与此榫卯相契。
　　沈渔轻轻叹了口气，今晚的行动，板上钉钉。
　　她绾起青丝，在头顶盘起一个圆圆的发髻。用粗劣的布条缠绕固定。她想把自己扮成男人，隐瞒重桦的身份，同时又不想让宁行远发现自己的逾矩。
　　不过，衣服，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太义气的想法。程又青，他的衣服，就很合适。大费周章地去借，还不如用现有的伪装。除了华贵点，但瑕不掩瑜。再加上夜色的掩护，谁又看得出来了。沈渔很满意。左右不过一夜，能否被抓到还尚未可知，她对自己有些信心。
　　沈渔将剑挂在门角，她动作停滞了会，放空的时间，她将这个不光彩的想法粉饰了下，于情于理，他程又青都算不上是一个忠诚的同盟。自己一直身处被动，岂能处处任他摆布。稍稍冒险一次也不算太坏？
　　沈渔扯出一个浅浅的笑，这间厢房位处最靠旁，从窗口往下看，马车正停在下，视野一览无遗。之前选择这里，是为了替大家看管好门派的东西，不过现在歪打正着，倒也替她省了些口舌之劳。
　　她依在窗边，侧着脸，眼神无意向下撇去，视线刚一扫到，楼下一个小人就在卖力地向她挥手。意料之外的收获。沈渔转过脸来，朝柳焕笑了笑。她正对着柳焕，向她招招手。
　　柳焕在楼下，看到这始料未及的回应，她雀跃起来。忙跑进客栈，想着小渔姐的情绪有所好转，自己必定是要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
　　这个位置。
　　柳焕穿过拥挤的人群，大费周章地爬上楼梯，她甩了下黏在额角的碎发。
　　她想，应该在……
　　柳焕推开虚掩着的门，果不其然，右手边，是沈渔迎着阳光的脸。
　　“小渔姐！”
　　她跑过去，抱住了沈渔，下巴在颈窝上蹭了蹭。沉默了会，没想好怎么开口。
　　沈渔按住她的肩，将其轻轻推开，表情有些严肃。
　　“程又呢？那个男孩？”
　　柳焕腻腻歪歪的，将脸埋在她的肩上，闷声闷气地说：“他说，他想跟着我们回重桦。我有些拿不准，没有回应。不过他还在附近，我可以把他找过来。”
　　沈渔想了会，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可以，他可以和我们回重桦。带上他，我会向掌门解释。”
　　程又，一个纰漏百出的名字，沈渔不觉得他的身份只有流民这么简单。再加上，他对大师兄……对南梦还有些价值。嗯，算了！
　　沈渔甩手，大师兄的死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想一遭，乱如麻，杂糅得不像话。她身上背负的秘密多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出于对柳焕的保护，沈渔对她微微笑着，眼神透出些和煦的暖意，她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柳焕的后脑，毛绒绒的发丝，沈渔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柳焕被她意外地搂在怀里，有些不敢动，她默默地趴在怀里。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扬起，干脆利落，照着她的后颈劈下。柳焕呜咽一声，便软趴趴地倒在怀里。沈渔抱着她的腰，扶着她躺倒床上。顺势坐到床沿，沈渔探了探她的鼻息。她摩挲了下手指，控制了力道，柳焕大概会在次日晌午醒来。
　　贪睡的小师妹。
　　沈渔替她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盯着她平静的睡颜，沈渔伸出两指，替她扬起嘴角。怜爱的小家伙。
　　“做个好梦吧。”
　　沈渔走向床边的案桌，抽出张纸，一笔一划，一字一顿，像是在酝酿，思忖。
　　“周边有坏人，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你别找我，宁行远更需要你。”
　　她提起笔，停顿了会，然后又在纸上补上一句，“你很弱，我不想分散精力。”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心里默念着，自觉不妥，又拿笔涂掉。在下面添上另一句，“山贼而已，练练手。”
　　她挌下笔，捏着字条，仔细读了几遍，满意地点点头。
　　阳光偏移，时间渐渐流逝。沈渔踱步，慢慢移到床边。她靠在柳焕身侧，悄悄地躺下。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阳光逐渐偏西，从狭小的窗户探过来，照到沈渔的侧脸。她阖上眼帘，等了会。平静的室内安宁如水，柳焕浅浅的呼吸，如坠入湖间的小石子，泛起小小的涟漪。
　　闭目养神，再一次睁开眼，暮色已无声无息地降临。沈渔蹑手蹑脚地下床，拿上佩剑。扶着窗框，她纵身一跃，脚尖点地，犹如蜻蜓点水，鸦雀无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她动作迅速地钻进马车，拉开暗盒，麻利地换上。
　　程又青的衣服版型较大，沈渔挽起多出来的部分。行在夜色中，看着倒像是一位清瘦的少年。
　　位于深秋，各地储粮运输繁忙，码头从早到晚忙活个没完。虽处夜间，各榜人仍来不得清闲，夜以继日地，漕运灯火通明。工作繁忙来不及休息，这客栈生意倒是清贫了些，找个地方随便对付一夜也胜过倒贴干活。
　　为了掩人耳目，沈渔尽量选择轻功，跳到屋顶，飞檐走壁，专挑人少的地方去。凭着感觉往后饶了绕，逐步远离人烟，暴露在她面前的则剩下一片广阔的竹林。密密麻麻地，足足有几人高。在黑夜里，风不知从某处刮过，引起一阵沙沙声，茂密的竹林天生自带凉意，细小的枝叶相撞声，一溜地从人的脊背处窜上来。
　　“嘎！”
　　沈渔猛地抬头，一只乌鸦乘着月色的银辉，从竹叶里飞过，振翅的羽翼，带起一串异响。
　　“老大，好吓人啊！这鬼地方。”
　　沈渔扭过头，在远处，一团篝火在夜幕中异常夺目。一行人一个抱着一个，像条虫似的，慢慢向前蠕动。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省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火苗微微颤动了下，想是为首的在说话。
　　“人人都说这里有钱多活少的工作，倒时候等你衣锦还乡，你就会感谢现在勇敢的自己了。”
　　钱多活少？沈渔特意绕绕到其后，在远处跟着他们。她嘲弄地笑了笑，活少命少还差不多。
　　有了老大这颗定心丸，那行人倒开始无端肖想起日后的荣华富贵，一个个眼歪嘴斜，心也沉到肚子里去了。都说酒壮怂人胆，那些人连酒都不要，一个荒诞的梦就够了。
　　漆黑的竹林里，他们像是被吊着萝卜的驴，一鼓作气，直直平推到深处，沈渔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越向里走，光线越强，嘈杂的声音也越明显。沈渔定了定神，惊喜过望，看来目的地就在前方。
　　那行人照样也激动起来，朝思暮想的摇钱树近在咫尺，他们情不自禁地咧开嘴，飞黄腾达的幻想占据着他们的大脑，竹林深处，灯火通明，不觉诡异，反倒像是隐匿凡尘的宝地，万般财富只等他们采撷。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断更捏，其实最近上学有点忙哈，不是大英赛快开始了吗，嘿嘿?
对了，大家可不要被高薪诈骗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