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是我的宿老师 怎么被惹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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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薛庆枫。
是她妹。
宁玺雪接起来，走到窗边。
薛庆枫比她小五岁，是母亲二婚时那个男人带来的。后来父母在一场车祸里一起走了，这世上就剩她们俩。大概是这个缘故，薛庆枫一直很依赖她，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动不动跟她撒娇。
薛庆枫在意大利读本科，学的服装设计。意大利和国内有七个小时时差。宁玺雪算了算，那边现在是早上六点。
以薛庆枫的德行，这个点打电话，八成不是早起。是还没睡。
“姐！”薛庆枫的声音很活泼，像只刚飞出笼子的小鸟：“姐！我明天要搬家！今天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东西越收拾越多，好累啊——”
宁玺雪边漫无目的地往楼下看，边问道：“搬家？”
楼下停着几辆车，今天是阴天，天色灰蒙蒙的，北京有点霾。
宁玺雪的腰不太好，一到了阴天就犯毛病，刚才在演播厅坐了一上午，这会儿隐隐发酸，所以她订了录制场地旁边的酒店，走几步就能回来躺着。
祝常榕她们也住这儿。至于宿……
她的目光落在楼下某处，倏然顿住。
“对呀！原本那个地方房租太贵了，而且离我学校很远，通勤不太方便。我一个同学帮我推荐了个新房源，便宜好多！”
“姐？姐？”薛庆枫等了几秒，“奇怪，我网卡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宁玺雪说：“宿……宿舍，你搬新家了，生活费够吗？”
意大利那边开销高，薛庆枫学的服装设计又是个烧钱的专业，颜料布料动不动就几百几千欧。她总担心妹妹的钱不够花。
“够！姐你不用担心我，我这边挺好的。就是新搬的地方人好少，很清冷，一个人好孤独——”薛庆枫的声音脆生生的，最后几个字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宁玺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车，人来人往，她心不在焉道：“那你换个人多一些的地方？”
“……”薛庆枫噎了一下，没想到她姐是这个反应。但她很快又活泼起来，“姐，佛罗伦萨现在可漂亮了！比塔拉哈西好看多了，过段时间还有个手工艺博览会……姐，你工作很忙吗？”
“嗯，”宁玺雪说，“我回国了。”
“我知道呀。”薛庆枫一点也不意外，“我有看你的直播，每一场都看。姐你上镜好好看，比那个什么宿——”
她及时刹住车，换了个安全一点的话题：“你不来找我玩，那我想养条小狗。”
宁玺雪微微蹙了下眉，还没来得及接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薛庆枫的声音低下去，主动道：“算了算了，就我这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狗呢。姐，你一会儿什么安排？综艺录得怎么样？”
“晚上有个校友聚会，综艺录得还行。”宁玺雪想了想，又补了句，“氛围很和谐。”
薛庆枫笑了，说：“姐，我过段时间想回去找你，你这次在国内待多久？”
“看情况。如果顺利的话，我以后就留在国内发展了。”宁玺雪说。
“看情况？看什么情况？”薛庆枫的话很密，“真好，我也想在国内发展。我跟朋友说好了，毕业了一起去上海创建女装品牌。你不觉得现在国内市场的女装有很多问题吗？我想要那种，怎么说呢，适合女生穿的衣服……呃，具体我还没想好，姐你放心，我们都顺顺利利的！你和你的工作，我和我的衣服，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宁玺雪听着，嘴唇弯了下。她不太在乎穿搭，工作场合只要做到正式就好，平日里只要做到舒适就够了，但她觉得薛庆枫和那个人之前说的话有点像，都很有意思。
她转身往沙发走去：“缺钱就跟我说。挂了，你早点睡。”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宁玺雪在沙发上坐下，腰靠进柔软的靠垫里，闭上眼思考事情。
祝常榕选的聚餐地点就在酒店附近，春天的天黑得还比较早，晚上七点便已夜幕四合，宁玺雪找到那门脸，按下灯笼旁边的门铃。
很快有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生过来接待。她报了祝常榕的名字，被带着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径，两侧是竹子和假山，脚下是石板，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祝常榕这种做美食博主的，找店的风格确实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包厢在里院，圆桌边上坐着三个人，有脸熟的，有一次也没见过的，都是今天参与录制的嘉宾。
宿今寒还没来。
卫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她这种人一看就是会来得很早，等待掐点或者晚来的人对她来说大概是一种时间浪费。
祝常榕也在席上，抬起头，冲她挥了挥手：“来了来了！快坐！”
还有一个女人，宁玺雪没见过。她坐在卫平旁边，穿一件墨绿色的工装外套，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半截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风里出来的，带着点野生的不收边的气质。
宁玺雪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转过来，落在宁玺雪脸上，没有移开，观察的目光像是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宁玺雪不太喜欢这种眼神。
她在祝常榕身边坐下，服务生开始上菜。几道冷盘先端上来，有话梅小番茄、椒麻鸡丝、葱油拌莴笋，摆盘精致，颜色清爽。
“我最推荐这家店的熟醉蟹。”祝常榕开始她的美食博主职业病，叽里呱啦介绍了一大串，又说，“我提前订好了，一会儿就上。还有那个砂锅焗黄鱼，你们必须尝尝——”
卫平依旧在看手机，偶尔抬眼看一眼菜，没动筷子。
她旁边那个女人倏然开口了，声音很爽利，肆无忌惮：“宁玺雪对吧？我看过你那个庭审切片。”
宁玺雪看向她。
“就那个三秒沉默的。”女人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绝了你知道吗？我当时就跟我朋友说，这姐肯定跟那个歌手有一腿——后来一看热搜，果然。”
祝常榕的表情僵了一瞬。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玺雪端起面前的水杯，正想先战术喝水，不慎被那温度烫了一下，只得搁下：“不好意思，我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哦对，我还没自我介绍。”女人往前探了探身，“我叫程风飞，是个赛车手，刚毕业两年，算是学姐你的直系学妹。今天下午跟你那位宿老师一起录的节目。”
“不是我的。”宁玺雪说。
“什么？”
“不是我的宿老师。”
程风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行，严谨。那——你前女友？”
祝常榕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程风飞假装没看见，继续托着腮看宁玺雪：“我特好奇一个问题。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分的？网上那些传言真的假的？”
包厢陷入诡异的沉寂，连卫平都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程风飞一眼。
祝常榕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缺心眼的，正要开口打圆场，宁玺雪却先一步开口了。
“真的不多，但也不全是假的。”
程风飞眨眨眼：“姐姐，那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宁玺雪淡淡地说：“那112页pdf，你都复习完了么？你找出来，我告诉你哪一页是真的，哪一页是假的。”
程风飞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行行行，我错了，我冒犯了。”她笑得毫无负担，端起面前的茶杯冲宁玺雪举了举，“自罚一杯。不过说真的，你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宁玺雪面无表情。
一旁的祝常榕嘴角抽搐，今天但凡有一个人偷偷录音，她们这一桌饭局就要载入赛博史册。
但宁玺雪为什么没生气？是被气到极限已经开始麻木了吗？这么处变不惊的人当年是怎么被宿今寒活生生惹哭的？
她扫了眼手机，估摸着时间，扫码下单了些酒水。
程风飞喝完茶，又凑过来，这回语气正经了点，但还是绕不开宿今寒的话题：“那姐姐，你下午录制的时候，有没有提到她？”
“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回去等着节目播出？”宁玺雪问。
程风飞将祝常榕脸上根本藏不住的反应纳入眼底，笑着道：“那就是提了。为什么？你们不是……那个什么了吗？按理说应该避嫌吧？你怎么还主动提？”
“我们那个什么了？”宁玺雪轻声重复，眉毛皱起来一点。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个子不低，身材匀称，一头齐耳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周身气质素净。
祝常榕赶紧介绍：“这是宋念轻。在上海一所名校担任大学教授，毕业于日本北海道大学，法律博士，还是以前咱们学校自强社的社长。”
宁玺雪看着她。
宋念轻自然地走到宁玺雪身前：“好久不见。”
宁玺雪也说：“好久不见。”
其实她根本就不记得宋念轻的脸了。
她和宋念轻是通过某个彼此心照不宣的人认识的，交情并不深。
气氛有些微妙，程风飞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俩也认识？”
宋念轻话锋一转：“喝一杯？这么多年没见，一杯不过分吧？”
宁玺雪道：“我开车来的。”
“找个代驾的事儿。”宋念轻轻描淡写道。
宁玺雪唇线抿直，一语不发。
祝常榕见状正要解围，刚迈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又被推开了。
一道噙着点笑的声线自门口漾开，似暮春懒落的花瓣，尾音轻佻：“她不喝，我和你喝。”
包厢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道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宁玺雪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呼吸错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是我的宿老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