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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怎么还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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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宋芜玺方才说没时间教游泳,本就是故意拿话搪塞,想着容依碰了软钉子,便会知难而退,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她料定了寻常人的反应,却没算到容依这般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没失落退缩,反倒一脸乖巧地说随她时间,这般迁就的模样,倒让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一时之间,宋芜玺竟没了话,只觉得心头那点刻意的疏离被揉得软乎乎的,无奈之余,也只能缄默不语,算是默认了这桩没个准头的约定。
泳池边的风还在轻轻吹,带着水汽的凉意拂过,两人就这般站着,沉默再次漫开。容依见宋芜玺许久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心里顿时慌了神,暗自懊恼是不是自己太得寸进尺,惹得她生气了。
她绞着手指,指尖都攥得发白,心里乱糟糟的,想说些什么来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她张了张嘴,刚要吐出“对不起”三个字,打破这让人局促的安静,宋芜玺却先开了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听不出喜怒:“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容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点头应下,乖乖跟在她身侧,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再惹出什么不快,方才那点对学游泳的雀跃,也收敛了大半,只剩满心的小心翼翼。
两人离开泳池,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前走,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便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偌大的花园。
只是此刻的花园里,不见姹紫嫣红的盛放,也无争奇斗艳的繁花,只有修剪得整齐的青绿色灌木,连片像样的花影都没有,偌大的园子,倒显得有些空旷。
容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便问出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宋小姐,这花园这么大,怎么什么花都没有啊?”
她这话问得直白,宋芜玺闻言,脚步微顿,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这花园自她搬来,便一直这般,她本就不是喜花之人,从没想过要种些什么,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被容依这么一问,她倒也没多想,随口便道:“那你想种什么花?我让下人去置办,尽数种上便是。”
话一出口,宋芜玺自己都觉得几分诧异,她向来不是这般随性的人,竟会由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来决定花园的模样,可看着容依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话已出口,便也收不回来了。
容依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像是听错了一般,结结巴巴地确认:“真、真的吗?我想种什么,就可以种什么?”
在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般“随心所欲”的机会,别说整座花园由着自己选花种,便是家门口那一小片空地,想种棵小月季,都要掂量着买花苗的钱。
此刻宋芜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于她而言,竟像个不真实的美梦。
宋芜玺看着她这副惊喜的模样,心头微动,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嗯,随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容依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漫天星光,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憧憬:“那我想种满玫瑰!红的、粉的、白的,各种各样的玫瑰,开成一片花海,肯定特别好看!”
她想象着满园玫瑰盛放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扬得极高,眉眼弯弯的,满是少女的憧憬与欢喜,那副模样,鲜活又动人。
可她这话刚说完,宋芜玺的脸色却微微一变,愣了片刻后,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行,换一个。”
这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与方才那句“随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容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也黯淡了下去,满是错愕与不解,她怔怔地看着宋芜玺,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疑惑:“不是说我想种什么都可以吗?怎么玫瑰就不行了?”
她实在想不通,不过是种玫瑰而已,为何宋芜玺会这般干脆地拒绝,方才的满心欢喜,此刻尽数化作了茫然与失落。
见她追问,宋芜玺的声音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下来,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除了玫瑰,什么都可以。”
她没解释原因,也不想解释,只是单纯的不喜玫瑰,那般热烈张扬的花,入不了她的眼,也容不得在这园子里盛放。
容依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心头一紧,哪里还敢再追问,生怕再惹得她生气,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行吧行吧,那就不种玫瑰了,我、我一时也没想好种什么,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她低着头,耳尖泛红,心里的失落难以掩饰,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惹得宋芜玺不快。
见她识趣地不再提玫瑰,宋芜玺周身的冷意才稍稍散去,眉宇间的烦躁也淡了几分,松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淡:“嗯,等你想好了,让人来告诉我便是。”
说完,便抬脚继续往前走,容依连忙跟上,不敢再言语,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花园的石板路往深处走,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微妙。
离开花园,宋芜玺又带着容依逛了别处,先是一间偌大的健身房,里面各式健身器材一应俱全,崭新的器械擦得锃亮,空间宽敞,采光极好,比外面那些收费昂贵的健身房还要精致齐全。
紧接着是一间雅致的画室,四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画册与颜料,画架、画板一应俱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暖融融的。再往后,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茶香袅袅,各式茶具摆放整齐,精致又典雅。
每到一处,容依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叹。
有钱人的家,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连健身房、画室、茶室都有专属的房间,设施齐全,精致考究,想去健身锻炼,根本不用出门,在家里便能随心所欲,这般生活,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一边走,一边看,心里的惊叹翻涌,只觉得大开眼界,果然,有钱人的世界,真的不是她能想象的。
两人就这样走着,逛了许久,从一楼到二楼,从室内到室外,宋芜玺将府里的各处娱乐场所都带她看了个遍,最后停在一处走廊的尽头,淡淡开口:“好了,府里的这些地方,你以后无聊的时候,都可以来这里打发时间,不用拘束。”
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若是这些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娱乐的场所,尽管说,我让下人去置办。”
她向来大方,既然让容依住在这里,便不会委屈了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不过分,宋芜玺都愿意满足。
容依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心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疑惑与期待。
这府里什么设施都好,健身房、画室、茶室,应有尽有,可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资深宅女,她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里竟没有电脑,更没有专属的打游戏的地方。
没有电脑,不能打游戏,对她而言,无疑是少了一大乐趣。犹豫了许久,她攥着手指,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宋芜玺觉得她要求太多,又惹得她不快,迟疑了半晌,才小声地、小心翼翼地询问,声音细若蚊蚋:“那个……宋小姐,我想要一个电竞房,不知道可以吗?”
她说完,便紧张地看着宋芜玺,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手指都攥得紧紧的,生怕得到拒绝的答案。
宋芜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她会想要一个电竞房。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电竞房而已,不过是置办些电脑、桌椅、外设,再布置一下房间,算不上什么难事,比起种满花园的玫瑰,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行,这有什么难的。我等会儿便让人去挑个房间,按照你的要求,把电竞房弄好。”
这般干脆的答应,让容依喜出望外,心里的忐忑与迟疑瞬间烟消云散,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藏了两颗小太阳,唇角扬得极高,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感激:“谢谢你啊宋小姐!太谢谢你了!”
她实在太开心了,没想到宋芜玺会这般干脆地答应,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此刻的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宋芜玺看着她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妨。”
看了一眼天色,夕阳西下,余晖透过云层洒下来,染红了半边天,宋芜玺便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一路折腾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容依点点头,心里还沉浸在有电竞房的喜悦里,可两人就这般站在走廊里,半晌都没动静。
宋芜玺本是打算等容依先转身回房,她再离开,可等了许久,却见容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木桩子似的,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宋芜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被她一问,容依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窘迫与羞涩:“那个……宋小姐,我、我还不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她一路跟着宋芜玺逛了大半个府邸,府里大得像个迷宫,弯弯曲曲的走廊,各式各样的房间,她早就记不清路了,更别说找到自己的房间,方才满心欢喜,竟忘了这茬,此刻被宋芜玺一问,顿时窘迫得无地自容。
宋芜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那副脸红到透顶的模样,像只被抓住小辫子的小松鼠,窘迫又可爱,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在安静的走廊里漾开,容依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连看都不敢看宋芜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