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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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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晨五点,天光微亮,城市还在沉睡,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和早班的出租车穿梭而过。
容依躺在她那间四十平方的小出租屋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被子踢到一半,睡姿随意。
她正梦见自己站在一座私人岛屿上,穿着比基尼,喝着椰子,身后是宋芜玺穿着白衬衫,端着果盘,温柔地叫她“太太”。
“嗯……再来一杯……”她迷迷糊糊嘟囔着,翻了个身,手一挥,却摸了个空。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
“糟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脑袋嗡嗡作响——宋芜玺让她今天早上搬过去!
她昨晚兴奋得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五亿、岛屿、别墅、佣人……结果一激动,倒头就睡,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完蛋完蛋完蛋!”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进衣柜就开始往外抱衣服。
牛仔裤、T恤、睡衣、内衣……她胡乱塞进行李箱,连折叠都顾不上,拉链卡住了就硬扯,最后“砰”地一声合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窗外,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未熄灭。
她看了眼手机——6:12。
“呼……还早。”她松了口气,往床上一倒,眼睛刚闭上,困意又袭来。
“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她迷迷糊糊地缩进被子里,手指还抓着行李箱的拉杆,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命运似乎总爱跟她作对。
“叮——叮——叮——”
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的梦里。
“谁啊!”容依猛地抓起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有没有公德心啊!”
电话那头,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缓缓响起:“是我。”
容依浑身一僵,瞬间清醒,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宋芜玺。
她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按下免提,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瞬间变得乖巧:“宋、宋总!早啊!我正准备收拾呢,马上就好!”
“收拾好了就下来。”宋芜玺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在你楼下。”
“啊?!您……您来了?!”容依瞪大眼,猛地冲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果然,楼下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头镀铬标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司机笔直地站在车旁,而副驾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宋芜玺的侧脸。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一枚极简的钻石耳钉,在晨光中一闪。
美得像幅画。
容依愣住,手还抓着窗帘,连呼吸都轻了。
“我……我马上下来!”她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抓起行李箱就往门口冲。
鞋带开了也顾不上,一边走一边系,嘴里还念念有词:“天啊天啊,宋芜玺亲自来接我?她不是那种连助理都不愿多见的高冷总裁吗?怎么亲自来接我这个炮灰前妻?”
她冲下楼梯,气喘吁吁地跑到车旁。
司机立刻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动作利落,放进行李舱。
宋芜玺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上车。”她说。
容依点点头,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进去,动作拘谨得像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猫。
车内是高级羊绒地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前座与后座之间,升起一道隔音挡板,将司机与她们彻底隔开。
后座空间宽敞,容依却坐得极靠边,缩在角落,像生怕沾到宋芜玺的贵气。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宋芜玺依旧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柔和,下颌线条流畅得像被精心雕琢过。
她身上那件羊绒大衣质地极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疏离。
真美啊。
容依在心里感叹,这哪是人,这是神女下凡吧?
她忽然想起书里描写女主A第一次见宋芜玺的场景——“她站在落地窗前,光落在她肩头,像一场无声的加冕。”
可现在,这位“神女”,却要和她去民政局领证。
以夫妻的名义。
容依心里五味杂陈。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工具人,走个过场,拿钱走人。
可宋芜玺的亲自接人、亲自等她、亲自说“履行义务”……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她忍不住小声问:“那个……宋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
宋芜玺缓缓睁开眼,目光淡淡扫过她:“先去民政局领证。”
“啊?!”容依瞪大眼,“现、现在?”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起球的灰色卫衣,脚上是旧运动鞋,连妆都没化。
“我这……这身行头,去领证?不太好吧……”她声音弱下去,有些窘迫。
宋芜玺却轻笑一声:“只是一个照片而已,又不是选美。再说了,证书上只看名字,不看穿什么。”
容依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知道,对宋芜玺这种人来说,领证不过是走个流程。五亿、岛屿、家族压力……这些才是重点。她这种穿着,在对方眼里,大概和路边的野花没什么区别。
可她还是忍不住自卑。
她记得书中写,宋芜玺是宋家最耀眼的女儿,全球福布斯30岁以下精英榜榜首,掌控着横跨科技、医疗、地产的庞大帝国。而她呢?一个孤儿,连大学都没读完,靠打零工维生。
她凭什么?
宋芜玺又凭什么选她?
她看着宋芜玺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那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我?
她不信什么“被睡了就负责”的鬼话。宋芜玺不是那种人。她若真不愿,十个原主扑上去,她也能冷着脸把人扔出去。
可她没有。
她甚至主动提出结婚,给五亿,送岛屿。
图什么?
“在看我?”宋芜玺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却像早察觉她的目光。
容依吓一跳,连忙移开视线:“没、没有!我就是……在想,领证要拍照,我能不能……先去买件新衣服?”
宋芜玺这才睁开眼,仔细打量她一眼,淡淡道:“不用。民政局不查穿着。”
容依:“……”
她彻底放弃挣扎。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城市中心。窗外,天色渐亮,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车内,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容依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她偷偷看宋芜玺,对方却始终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
可她知道,她没睡。
因为她能感觉到,宋芜玺的呼吸很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将她裹住。
她忽然想起书中一句没被注意的细节——
“宋芜玺从不与人同车超过十分钟,除非是她信任的人。”
而此刻,她们已经同车快半小时了。
容依心头一跳。
难道……原主和宋芜玺之间,真的有过什么?
她正胡思乱想,宋芜玺忽然开口:“紧张?”
“啊?不、不紧张!”容依连忙摇头。
“那为什么手心出汗?”宋芜玺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
容依猛地松开,脸一红:“我……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真实?”宋芜玺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五亿不真实?还是岛屿不真实?”
“都不是。”容依低声说,“是……您不真实。”
宋芜玺一怔。
她看着容依,眼神忽然深了。
“我?”她轻笑,“我有什么不真实的?”
容依鼓起勇气,直视她:“您那么优秀,那么厉害,那么……美。而我,什么都没有。您为什么要选我?真的只是因为……我睡了您?”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宋芜玺没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容依,目光像在审视,又像在回忆。
许久,她才淡淡开口:“等你住进宋宅,会有很多问题。但记住——有些问题,问了,未必有答案。”
容依一时之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