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渡旧人心》栀夏眠

2、心动 二人的第一

　　苏念禾死死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眼眶有点发烫，却硬是不肯抬一下眼。她在心里说了陆时衍千百遍“拽什么拽，不就是篮球打得好，成绩好一点吗。”连一句敷衍的点头都不肯给，连一句“哦，是她。”都吝啬。
　　她越想越委屈，指尖把笔杆捏得快要裂开。身旁的顾辞安轻轻叹了口气，又把一张新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字迹干净：“别跟自己较劲。”
　　苏念禾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她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直到下课铃刺耳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有人收拾书本，有人围上去问陆时衍篮球赛的细节，吵闹声此起彼伏。
　　苏念禾埋着头，飞快地把课本往书包里塞，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坐立难安的角落。她几乎是逃着走出教室的，连顾辞安在身后喊她都没听见。
　　走廊里人来人往，阳光斜斜地切过墙面，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快步走下楼梯，心跳还在不争气地乱跳。就在她快要走出教学楼大门时，手腕忽然被人一扣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苏念禾整个人一僵。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少年音，散漫，却清晰地落在她耳尖：“跑什么。”她僵硬的回头。陆时衍就站在逆光里，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黑色连帽衫衬得肩线利落又好看。他垂着眼看她，眼底没什么多余情绪，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上次实验……”他顿了顿，舌尖轻轻抵了下腮帮，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你不用一直记着。”
　　苏念禾愣住，脑子一片空白。他竟然记得。他竟然主动提了。“我没记。”她嘴硬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叫，“我早忘了。”陆时衍忽然低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她心底。“是吗？”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又飞快移开，别扭的说句“那正好。”
　　风从楼梯口吹过来，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苏念禾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看上去又冷又拽的少年，眼底藏着一点她从未见过的、极浅的温柔。她忽然就不委屈了。
　　顾辞安从后面走来问道：“念禾，一起走吗？”苏念禾摇摇头，声音闷得厉害：“你先走吧，我再留一会儿。”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面，正式说话，她不想就这样草草结束。
　　苏念禾喉咙发紧，小声问：“还……有事吗？”陆时衍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顿了顿，又移开，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顿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在教室里认真太多：“上次实验，弄脏我鞋那件事。”苏念禾心猛地一提，手指攥紧衣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赔你——”“不用。”他打断她，语气很淡，“我不是来要你赔。”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清晰的情绪，不像刚才那样漠然：“我只是想说，你不用一直躲着我。我没生气。也没忘。”苏念禾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反应。原来他不是记恨，原来他都记得。原来他不是看不见她。
　　陆时衍被她看得微微别开眼，耳尖几不可查地淡了一点红，语气恢复成那副有点拽的样子：
　　“下次物理课，听不懂可以问我。别总一个人，盯着空白纸发呆。”苏念禾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连耳朵都红透了。
　　陆时衍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了，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我叫陆时衍。”
　　“记住了。”